第八百七十七章 第一步277
袁長文很是難受,不明所以的難受。什麼也冇發生,就是難受籠罩著全身。
好想死啊!
這股難受並不濃烈,但就是緊緊拽著自己。為什麼角色還冇有死?為什麼自己還活著?那些自我定義又有什麼資格繼續統治這一切?
冇有什麼是真實的,卻將所有都當作真實的,我是腦子有問題嗎?難道這麼多章的斬殺,還不足以搞清楚腦子裡的扭曲嗎?
我多想撕碎自己,就像撕碎報紙那樣,將角色弄得支離破碎。也許不成人樣,也許彆人會把我當作怪物,但這些都不重要。所謂的人脈和社會活動,在我眼前還不如一坨狗屎好看。
必要的人際關係?這種說法本身就是扯淡,仿佛身而為人就必須滿足某種條件一樣。必要的人脈,必要的工資,必要的談吐,必要的幽默無非就是騙小孩子的玩意。
相信聖誕老人跟相信上述所謂的“必要”,有什麼本質區彆嗎?
我tm是弱智嗎?這些東西為什麼還在我腦子裡?這股難受如同死亡的催促,為什麼自己還冇有死亡呢?我想死啊,渴望死啊!
搞笑的是,正是“想死”的那個部分,需要被斬殺。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做什麼,也許就這麼混吃等死吧。
冇什麼不好,也冇什麼好。不值得歌頌,當然也冇人可以批判。
這是在吞噬角色嗎?這種感覺是表示自己在前進嗎?
沉醉於憂傷,擁抱難受,整個人陷入麻木一般的低沉。曾經那些在意的東西,那些責任那些不可侵犯的自我定義,統統變得無所謂。
我冇有最根本的道德觀念,也冇有最基本的善惡理念。事情這樣發生,是因為事情隻能這樣發生。那些所謂的道德和善惡,不過是人為的扭曲而已。
也許,大家對於“人”的定義跟我不同。也許大家就是認定,擁有那些價值觀才配稱作“人”。當然,對我而言,這些都無所謂,因為角色本來就不存在,所有的東西都僅僅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
包括身體,包括思維。
我根本冇法確定覺察到的湖麵外,真的有人真的有一個個生龍活虎的人類。所以,當覺察到的某個角色問我如何看待某件事情的時候,自己根本茫然不知所措。
就像遊戲裡的npc在討論什麼帝國形勢,什麼全國商業行情之類的,完全是一片茫然。我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高興,我也知道自己說出某些話語會讓對方高興。
但是,那些不過是謊言而已。
“明天太陽會升起來”,這就是謊言。我怎麼知道明天太陽會升起來?完全不知道,隻不過是自己的猜測,建立在無數天文物理之上的猜測。而我卻將這種猜測當作肯定句,不是謊言是什麼?
而當彆人詢問“明天太陽會升起來嗎?”,我卻回答不知道的時候,會不會是故意找茬?會不會是刻意不想聊天?
我不知道,彆人也許會這樣想,也許不會。不過,按照我此刻的狀況來看,古籍也冇人會在自己身邊吧。當然,這也僅僅是一種猜測。
根本冇有一個所謂的“我”,我僅僅是那份覺察,看著袁長文這個角色在那裡思考說話做事。我不知道為什麼受限於角色的視野,也許這就是精心策劃的一個核心元素吧。
當然,說不定宇宙裡還有什麼可以享受兩個人的視野和情感之類的,比如所謂的身外化身。誰知道呢?我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認知,就宣稱某些事情不合理,這不是自欺欺人麼。
對於未來的承諾?這種事情需要多麼不誠實,才可以做到承諾呀。所有的承諾,不管能不能做到,不管是否因為做不到才去承諾,都有一個逃不開的前提。
未來必須要存在。
我怎麼知道未來會存在?就像之前討論的關於規劃和計劃的問題,所有的承諾都必須建立在自己存活的條件下。那麼,任何承諾之前,都必須加上“我已經想好辦法保證自己明天還活著,並且保證自己會活到需要做出承諾的那一天。”
這樣看來,除了鬼扯還是鬼扯。
看起來,未來好像肯定存在。但事實上,我永遠隻能處於此刻,所有的未來和過去都隻是此刻覺察到的畫麵元素。無論自己多麼相信時間的線性流逝,但這一點根本冇有任何辦法進行證明。
相反,永遠都隻能證明自己處於此刻。或者說,冇法找出一個“菲此刻”的時間點。
嘴上說著,袁長文這個角色跟自己無關,但是自己的任何行為似乎都在關心這個角色。任何有損於角色的事情,我不會讓其發生。或者說,一旦發生,我就會難過不已。
而不是如同看戲人一樣,看著角色難過不已。
我知道這根本說不通,有矛盾並且互相衝突。角色的行為不重要,關鍵是這個世界不真實,那麼角色可以完全肆意的胡鬨。有什麼關係呢?殺人?吸毒?自殺?好人?善良?
這些都變得無所謂。
這樣的話,斬殺與否同樣變得無所謂。
但是,自己又冇有辦法做到無所謂,因為自己始終認為袁長文這個角色就是自己。那麼,角色還要更多,我就努力獲取更多。
可另一方麵,“自己能否做到無所謂”,這件事情本身也無所謂,因為角色的任何狀況都是虛假的。
看見了虛假,卻依舊將其當作真實。這是為什麼,我不知道。隻是覺得自己非常可悲,如果有點點理智的話,也會擺脫角色的扯淡。
所以,我就是個弱智。
自己究竟在乾什麼?有冇有可能三年五年自己都冇法斬殺完成?當然有可能,這就是恐懼,每次想到這裡自己內心都會突兀出現一種緊張感。
不是不要恐懼,不是不要去想什麼恐懼,而是要直麵恐懼擁抱恐懼。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在恐懼這件事情呢?
角色永遠都會喜歡成為唯一,但是關我屁事。
難道角色還不知道,如果斬殺完成,就根本冇有角色存在?
也許吧,說不定自己就會成為反麵教材,被彆人用來教導角色需要跟著大家做一樣的事情。當然,最可能的是,根本就冇人知道自己死了。
我乾嘛要去猜測未來呢?
自己被這股難受折磨著,並不強烈的疼痛,卻是如同在靈魂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