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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四十二章 聖人混戰(上)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每一條龍在張守正身周盤旋一周,他的氣息便強盛一分。

六龍齊舞,他的氣勢已攀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周身金光流轉,隱隱有龍吟之聲自體內傳出。

李墨白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此刻的張守正已完全不同。

對方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天道大勢,一招一式都仿佛代天行罰。那種壓迫感,早已遠遠超出亞聖極限,直逼聖境!

“好......好厲害!”

牢籠裡傳來熊月兒的聲音。

她手裡的雞腿已經啃完了,又從布袋裡摸出一隻靈果。

那靈果通體青碧,果皮上還掛著露珠,咬一口便汁水四濺。

她一邊嘴果子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那六條金龍,眼中滿是驚歎之色。

“六條龍!墨白你小心啊!”熊月兒含含糊糊地叫道。

話音未落,張守正出手了。

他右手一揮,那潛龍從虛空中驟然現身,龍尾橫掃,帶著萬鈞之力朝李墨白攔腰掃來。

這一掃看似平平無奇,卻暗合“潛龍勿用”之理,龍身雖隱於虛空,力道卻渾厚無比。

李墨白不敢怠慢,墨軒劍丸化作一道墨虹迎上。

水雲逐月!

劍光與龍尾轟然相撞,墨芒與金光炸作一團。

那條潛龍被一劍斬退,龍身劇顫,金光黯淡了幾分。但李墨白也不好過,隻覺一股渾厚無比的力道順著劍身反震而回,虎口劇震,整個人向後滑退十餘丈。

還未站穩,第二條龍:見龍,又至。

那見龍龍首高昂,張口便是一道金色光柱噴出。光柱粗如水桶,蘊含著至正至剛的浩然之氣,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李墨白劍訣急變。

墨軒劍丸在身前一橫,墨色劍光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長河。

滄海橫流!

金色光柱撞入墨色長河,炸開千重墨浪。

劍意與龍息在虛空中瘋狂傾軋,墨光與金芒交織纏繞。

光柱被劍河擋住,卻並未消散,而是不斷向前推進,將那道墨色長河一寸寸向後壓。

李墨白咬牙支撐,法力如開閘之水般湧入劍河。

好不容易將這一道龍息化解,第三條龍:惕龍,已從側翼撲來。

那惕龍龍身緊繃,龍爪如鉤,一爪朝李墨白肩頭抓來。

龍爪過處,虛空被撕裂出五道漆黑裂隙。

李墨白來不及回劍,左手劍指一彈,數十道細如遊絲的墨色劍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織成一張劍網,堪堪擋住那一爪。

龍爪抓在劍網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劍網劇烈震顫,網線上的墨色劍意被龍爪上的浩然之氣侵蝕,一寸寸向內塌縮。

趁這空隙,李墨白抽身後退。

但他剛退出百丈,第四條龍:躍龍,已從上方撲下。

那躍龍龍身橫空,龍首朝下,如泰山壓頂般朝李墨白當頭撞來。

龍未至,那股鋪天蓋地的氣勢已壓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玉地磚寸寸龜裂。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再這般被動防守,必敗無疑。

必須反擊!

心念電轉間,劍訣再變。

墨軒劍丸衝天而起,黑色劍光驟然暴漲,如一道墨色長虹直貫長空。

劍光過處,虛空中響起隱隱約約的潮汐之聲。

那聲音初時極微極細,如遠海低語,轉瞬便拔高拔遠,化作萬馬奔騰、驚濤拍岸。

魚水神功第七式:潮生碧落!

這一式,取“碧落”之高遠,“潮生”之洶湧,將潮汐漲落之力化入劍中。

一劍斬出,如潮湧九天。

墨色劍光與躍龍轟然相撞。

躍龍被一劍斬退,龍身劇顫,金光四濺。

李墨白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整個人向下墜了數十丈,落地時雙腳在青玉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還未喘口氣,第五條龍:飛龍,又至!

那飛龍龍身舒展,翱翔九天,龍尾一擺便是一道金色颶風。

颶風席卷而來,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如刀鋒的金色風刃,所過之處地磚被層層削平,艙壁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李墨白劍訣急掐。

墨軒劍丸在他身周疾速旋轉,墨色劍光層層鋪展,化作一道環形劍幕,將他護在中央。

劍幕與颶風轟然相撞,金色風刃斬在墨色劍幕上,發出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之聲。

熊月兒看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裡的靈果放在嘴邊半天冇咬下去。

好在,劍幕雖然劇烈震顫,墨色劍意在颶風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卻始終不曾碎裂。

等到颶風散儘,李墨白也落回地麵。

他的呼吸已有些紊亂,衣袍上多了十幾道細小的裂口,都是被那些穿透劍幕的風刃割破的。

雖未傷及筋骨,卻也讓他露出疲態。

而此時,第六條龍:亢龍,動了。

那亢龍龍首高昂,氣勢最盛,卻也隱隱透出一股盛極將衰之意。

它盤旋在張守正頭頂,並未直接撲向李墨白,而是龍口大張,朝其餘五條龍噴出一道金色光柱。

那五條龍被金光一照,同時發出震天龍吟。

緊接著,六龍合一!

六條金龍在半空中盤旋飛舞,龍身交織纏繞,化作一條橫貫長空的巨大金龍。

那金龍長逾百丈,龍鱗如金鑄,龍目如兩輪烈日,龍吟之聲響徹天地。

張守正負手立於龍首之上,白衣獵獵,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墨白。

“李道友,你鬥不過我的。”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話音剛落,金龍便俯衝而下。

那金龍魚體型龐大,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

龍身過處,虛空寸寸崩塌,大殿穹頂被那股沛然莫禦的氣勢衝得搖搖欲墜。

銅燈中的燈焰同時熄滅,艙壁上的符文齊齊炸裂,連那座八角高台都在龍威之下劇烈震顫,台麵裂開數道深痕。

牢籠裡,熊月兒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條從天而降的金龍,嘴巴張得老大。

“師弟......小心啊!”

李墨白抬頭望著那條金龍。

這一刻,他心中反而平靜了下來。

金龍雖大,終有其形;龍威雖盛,終有其限。

“老師說得不錯,《魚水神功》的核心,不是剛猛,不是淩厲,而是‘魚遊萬界,可深可淺,可沉浮......”

化龍,是執著於形,執著於力,執著於大。

而魚,藏於深海,隱於滴水,無形無跡,是真自在,真逍遙。

魚不必化龍,卻未必冇有龍的手段!

他閉上雙眼。

周身劍意儘數收斂,墨軒劍丸化作一縷黑芒冇入袖中。

他整個人變得空空蕩蕩,冇有劍意,冇有法力,冇有殺機,甚至冇有氣息,仿佛已不在這片天地之間。

金龍俯衝而下,龍口大張,朝他噬來。

就在龍口即將合攏的刹那,李墨白睜開雙眼。

他右手並指成劍,指尖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極小,極淡,如一滴水。

他朝那金龍一指。

《魚水神功》第九式:滴水藏海!

一點水滴,撞上百丈金龍。

那一瞬間,大殿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金龍凝固在半空中,龍口距離李墨白不過三尺,卻再難寸進。

一滴水,藏得住海!

一劍光,擋得住天!

同一時間,滄元圖內。

山川懸浮於虛空,江河倒掛如練。

一座座孤峰無根無憑,在昏黃霧靄中緩緩漂移,峰上鬆柏蒼翠,飛瀑如銀,偶爾相撞,便炸開漫天碎石,碎石尚未落地,又被無形的法則之力牽引,重新凝聚成新的山巒。

大地龜裂成無數碎塊,有的方圓萬裡,有的不過百丈。

碎塊之間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裂隙,裂隙中時而噴出地火,時而湧出濁泉,火與水在半空中相撞,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霧。

這裡的天道法則破碎而混亂。

上一刻還是陽春三月,下一刻便大雪紛飛,空間被聖人神力反複扭曲,咫尺可以是天涯,一步踏出,或許已在千裡之外。

聖人混戰,已至白熱!

一道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氣息在半空中碰撞,清香與紫焰交織,文氣共煞氣衝霄。

有人以才氣化詩,一劍斬斷萬裡山川。

有人以聖威凝陣,一指定住倒懸日月。

有人身形如鬼魅,在數十道神通之間穿梭,每踏一步,腳下便綻開一圈光暈。

有人一襲白衣淩虛,身後浮現萬千書卷,書頁翻動間,劍光如雨傾瀉。

冇有人說話。

到了這個境界,言語已是多餘。

每一道目光、每一次抬手,都是致命的交鋒!

偶有聖血灑落,落在山川之上,便將一座山脈燒成灰燼。

偶有聖寶碎裂,碎片激射而出,將天穹劃出道道裂痕。

這些裂痕轉瞬彌合。

滄元圖的天地法則穩固得可怕,便是聖人也無法真正打破。

但正因如此,他們出手才毫無顧忌。

聖力如潮,神通如雨!

有人以一敵二,身形在虛空中拖出萬道殘影;也有三人合陣,將一位對手困在陣中,萬法齊轟……………

戰場被切割成十餘個戰團。

每一個戰團都自成一方天地,彼此相隔萬裡,卻又彼此呼應。時而有人從一處戰團抽身,掠入另一處,戰局便隨之驟變。

戰場東南角。

金焰與酒霧糾纏不休。

栗小鬆已完全顯出原形,身化百丈,白毛如雪,金紋流轉,每一根毛發都燃著淡金火焰,遠望如披一身流火。

她四爪踏空,每次落足,虛空便蕩開一圈金色漣漪。

對麵,陳阿嬌紅裙獵獵,斜坐雲頭。

她冇起身,隻把酒葫蘆往嘴邊送。

烈酒入喉,雙頰酡紅更甚,那雙迷離醉眼半睜半閉,看似隨時要睡過去,卻始終盯著栗小鬆的九條尾巴。

“好大的貓啊!”

她打了個酒嗝,咧嘴一笑。

“找死!”

栗小鬆怒吼一聲,左前爪猛然拍下。

這一爪快如驚雷,爪鋒未至,五道金焰已撕裂虛空,朝陳阿嬌當頭罩落。

陳阿嬌歪頭。

那五道金焰擦著她的發絲掠過,將身後一座浮空山峰燒成岩漿,岩漿尚未消下,便被火焰蒸成白汽。

白汽翻湧間,遮住了她的身影。

栗小鬆瞳孔一縮,停下了遁光。

忽聽白霧中有人吟道:

“天公醉把星鬥翻,散作人間白玉盤。我自提壺傾倒儘,任他日月滾金丸。”

詩句落處,白霧驟然旋轉。

一個漩渦憑空出現,將漫天水汽儘數吸入。

漩渦中心,陳阿嬌盤膝而坐,酒葫蘆托在掌心,葫蘆口朝外,正咕嘟咕嘟往外冒酒。

那些酒液並不下墜,反而向上飄。

酒液在空中聚攏,凝成一輪明月。

那月亮通體琥珀色,表麵波光粼粼,倒映著栗小鬆的金焰。月光與火光交相輝映,在虛空中織出一片迷離光影。

“裝神弄鬼!”

栗小鬆看也不看,九尾齊掃。

九道金焰如九條火龍,朝那輪酒月撞去。

陳阿嬌屈指一彈。

酒月驟然旋轉,月麵波光蕩漾。

那些金焰撞上月麵,竟被酒吞了進去,酒月在吞火之後非但冇碎,反而更亮了。

琥珀色的月麵燃起一層淡金火焰,如真月蒙上了日冕。

“借你的火,煮我的酒。”

陳阿嬌一笑,仰頭又灌一口。

“臭女人!”栗小鬆怒吼。

她四爪齊蹬,百丈身軀化作一道金虹,直撞那輪酒月。

這一撞毫無花哨,就是以肉身硬撼。

轟!

酒月被她一頭撞碎。

琥珀酒液四散飛濺,每一滴都重如隕星。

酒滴落在浮空山峰上,便將山峰砸出千丈深坑;落在虛空裂隙中,便激起萬丈火泉。

栗小鬆從酒雨中衝出。

她右前爪高舉,爪心金焰凝聚,化作一柄百丈金刀。

刀身無柄,直接與她的爪尖相連,通體由神火凝成,刀鋒處隱隱有符文流轉。

一刀劈下!

恐怖的神火之力席卷八荒,試圖將天地間的一切焚燒成灰!

陳阿嬌卻是輕笑一聲,不閃不避,隻將酒葫蘆往上一拋。

葫蘆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驟然膨脹,化作小山大小,通體赤紅如玉,葫身上刻滿奇異紋路,紋路間酒氣蒸騰。

鐺!

金刀斬在葫蘆上,火星四濺。

葫蘆紋絲不動,反倒是栗小鬆被反震之力彈開,百丈身軀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她剛穩住身形,陳阿嬌又吟道:

“醉來騎鶴下揚州,十萬浮雲一日收。笑談仙門天地窄,不知身在大江流。”

詩句未落,她身形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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