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四十章 宿命!(加更!求月票!)
阿飛所化的孔雀瞳孔驟縮!
千鈞一發之際,他雙翼急收,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轉,周身光華暴漲,竟化作一隻通體青灰的大龜。
鏡心龜!
此龜甲殼如鏡,可反射萬物神通。
錚——!
數道劍氣撞上龜甲,竟被原路彈回,激射向李墨白。
但水雲逐月的威力太過磅礴,龜甲反射了一部分,仍有大半劍意穿透甲殼,狠狠斬入其身。
哢嚓......
一聲脆響,龜甲上裂開一道深紋。
裂紋迅速蔓延,從龜甲中央向四周擴散,如冰麵炸裂。
阿飛悶哼一聲,周身光華散儘,現出人形。
他從半空中踉蹌跌落,頭發披散,臉頰上一道細長劍痕,皮肉翻卷,鮮血涓涓流出。
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卻不損他半分俊朗,反倒在少年氣中平添了幾分英武。
“果然厲害!”阿飛抹去臉上血跡。
李墨白收劍而立,目光沉沉:“你不是我對手,叫張守正出來。”
阿飛冇有說話,臉上笑意不改,心中卻也是暗暗納悶。
按原本的計劃,他負責將李墨白引至此地,以禁製困住,再由張守正出手將其製服。
可鬥到現在,始終不見張守正露麵!
這與他們之前議定的計劃截然不同。
“莫非......張師兄遇到了什麼變故?”
阿飛心中念頭飛轉,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冷笑一聲,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張師兄?他去料理你的那些同伴了。你和我纏鬥這麼久,其他人估計都已被張師兄解決,如今大勢已定,勸你還是不要做無謂掙紮。”
“放屁!”
李墨白忍不住罵了一聲。
他手中劍訣一掐,墨軒劍丸錚鳴出鞘,墨色劍光如怒龍出海,直取阿飛麵門。
阿飛知道不是對手,早就冇了戰意。
他右手一翻,九柄血瀾神刀同時射出,在半空中結成血蓮陣勢,將那道墨色劍光堪堪擋住。
趁這空隙,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流光,朝大殿另一側的階梯入口急掠而去。
他的遁速,是出了名的快!
當年虛境論道之時,一眾亞聖之中,隻有“神風快劍”丁一能在速度上與他比肩。
後來他修為大進,“百變才氣”又添新變,遁速更是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就連張守正也未必追得上。
此刻全力逃遁,速度之快,肉眼幾乎捕捉不及。
李墨白緊追不舍,墨色遁光緊咬其後,卻始終差著一截。
轉眼之間,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大半座大殿。
階梯入口已在眼前。
李墨白遠遠望見,知道阿飛若衝入階梯,離開了這一層,便再難追上。
當下指訣急變,墨色劍光驟然收斂,凝為一束細如發絲的墨芒,朝阿飛後心激射而去。
水雲逐月,極招再出!
阿飛頭也不回,大笑一聲:“李道友,此處環境清幽,就勞煩你在此稍歇片刻。待我與張師兄解決了你的其他同伴,再來會你!”
話音未落,他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如大雁迂回,一衝而下,冇入階梯入口。
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模糊殘影!
而就在衝入階梯的瞬間,他右手在身後的扶手上一扣一轉。
哢哢哢!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階梯上方落下一層灰色光幕,光幕凝實如牆,將入口徹底封死。
李墨白的神通緊隨而至,墨色劍芒狠狠斬在灰色光幕上。
轟!
一圈氣浪向四麵八方炸開,震得階梯兩側的艙壁簌簌作響。
可那灰色光幕隻是輕輕震蕩了幾下,連一絲裂隙都不曾出現,轉眼便恢複如初。
李墨白追至光幕前方,眉頭微蹙。
他運劍又劈了幾劍,墨色劍光在灰色光幕上,隻激起幾圈漣漪,便無聲消散。
光幕紋絲不動。
李墨白臉色陰沉了幾分。
“冇想到這裡還有禁製!他把我困在這一層,隻怕真是去找其他人了!”
想到幾個同門,李墨白心頭一緊。
白清若被困在筆陣圖中,生死未卜。熊月兒、李希然,冷狂生他們也不知身在何處,若阿飛與張守正聯手去對付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急………………”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身走回殿中。
隻見寧柔伏在地上,氣息奄奄,胸口三道刀痕深可見骨,血已將那件青色長裙浸透了大半。
但她還吊著一口氣,並未死去。
李墨白快步上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青瓷藥瓶,倒出三粒淡金色的丹丸,喂她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藥力滲入經脈。
他又將手掌按在她後心,法力如春水般緩緩注入,助她化開藥力、穩固傷勢。
片刻後,寧柔咳嗽一聲,緩過一口氣來。
她睜開雙眼,雖然麵色蒼白,眼神中卻多了幾分神采。
“多謝......”寧柔輕聲道。
“不必謝我。”
李白將她扶到牆邊,讓她靠著艙壁坐下。
寧柔喘息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冇想到......謝道安居然是叛徒!”
“那不是謝道安。”
李墨白微微搖頭:“你方才昏死過去了,並未瞧見,那人是儒門修士假扮的。”
寧柔愣住。
那張向來淡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假扮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我明明看見他施展‘落魂香了......那氣息、那手法,與謝道安一般無二。”
李墨白沉默片刻,歎道:“這就是‘百變才氣’的可怕之處。”
寧柔聽完,怔怔地坐了片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她咳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在地上,濺開幾點觸目驚心的暗紅。
李墨白連忙按住她肩頭,法力探入她經脈,將那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片刻後,寧柔的咳嗽漸漸平息,呼吸也勻停了些。
李墨白站起身來:“你先調養片刻,我去找找還有冇有其它出口。”
寧柔“嗯”了一聲,閉上雙眼,默默運轉心法調息。
李墨白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
他先來到東麵。
大殿東側有一扇銅門,門上鑄著銜環獸首。
他伸手去推,指尖還未觸及門板,一層灰色光幕便憑空浮現,將整扇門封得嚴嚴實實。
劍光斬上去,隻激起一圈漣漪。
“可惜了,兩儀分光符隻能使用一次。”
李墨白歎了口氣,轉身往西麵走去。
那裡有一條向上的階梯,階麵以白玉鋪就,兩側立著琉璃燈盞。同樣是一層灰色光幕,將階梯入口封死。
兩處出口,皆被禁製鎖住!
李墨白回到大殿中央,眉頭緊鎖。
“難道真要被困在這裡,直到大戰結束?”
他抬頭望向穹頂,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沮喪。
外麵打得天翻地覆,他卻被困在這一隅之地,什麼都做不了。
同門生死未卜,白清若尚在《筆陣圖》中,李希然、冷狂生、東嶽......這些人現在何處?阿飛說張守正去獵殺他們了,是真是假?
越想越是煩躁!
便在此時,頭頂上方忽然傳來“哢”的一聲輕響。
極輕,極細,像是冰麵被敲開了一條縫。
李墨白心中一動,立刻凝神望去。
穹頂上那片翻湧的昏黃霧氣遮蔽了一切,神識探入其中便被彈回,什麼也看不清。
“奇怪.....”
他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又是“哢”的一聲。
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那細密的碎裂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如冰河解凍,似瓷器龜裂。
大殿穹頂的霧氣開始劇烈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上方撞來。
李墨白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祭出墨軒劍丸,黑色劍光繞身一周。
轟!
穹頂驟然碎裂!
無數碎光如驟雨般傾瀉而下,那些碎片未及落地便化作點點星芒消散。
碎光之中,兩道人影從天而降,直直墜入大殿。
李白立刻閃身後退。
卻見其中一道人影墜落的位置,正好在大殿正中央。
那人落下之後,一屁股坐在了高台的明珠上。
砰!
明珠劇震。
一股淡藍色的光華自珠身噴湧而出,轉瞬凝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囚籠。
那囚籠通體以光壁結成,壁麵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閃爍間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禁製氣息。
困敵禁製,被觸發了!
那人悶哼一聲,在囚籠裡打了個滾。
她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屁股坐起身來,反手撓了撓後背,腦袋左右張望,一臉迷茫。
“這……………….這是什麼地方?”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嬌憨,還有一點剛從高處摔下來的惜圈。
李墨白愣住了。
他盯著囚籠裡那個撓頭的少女,頭上那對毛茸茸的熊耳還在輕輕顫動。
“師姐!”
此時此刻,坐在困敵禁製裡的,不是熊月兒又是誰?
熊月兒聞聲轉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張圓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啊,是墨白啊!這不巧了麼?你怎麼在這裡呀?”
“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你怎麼......”
李墨白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熊月兒,落在了大殿另一端。
那裡,另一道人影正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白衣書生。
他落地後晃了晃身子,隻用了極短的時間便驅散了空間跳躍帶來的暈眩感。
然後,他轉過身來。
麵容清俊,眉目疏淡,白色儒袍纖塵不染,腰間係著一條墨色絲緣,絲緣上掛著一隻錦囊袋。
正是儒門第一,張守正!
對方也看到了他。
“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目光隔空碰撞。
大殿中一時寂靜。
隻有那顆明珠發出的藍光,映著熊月兒那張茫然的臉。
她看看李墨白,又看看張守正,撓了撓頭。
宿命般的相遇!
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數......
短暫的沉默後,張守正率先開口:
“我等你很久了。”
他聲音不高,臉色平靜,氣息也冇有絲毫張揚,像是在跟一個久彆重逢的老朋友打招呼。
李墨白右手一翻,墨軒劍丸自袖中飛出,懸於身側,墨色劍光吞吐不定。
“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戰鬥......”他沉聲道,“不要牽扯彆人。”
張守正看了一眼遠處牆根下的寧柔。
此女胸口三道刀痕深可見骨,麵色蒼白如紙,靠在艙壁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怎麼?在你心裡,我張守正是那樣的人?”
李墨白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
這一笑之下,原本緊繃的氣氛竟有所緩和,像是兩張拉滿的弓,同時鬆了鬆弦。
“我很佩服你,這是實話。”李墨白悠悠道:“如果不是陣營對立,或許我們可以坐下來喝一杯?”
“那一定很有趣了。”張守正也笑道。
不可否認,至少在這一刻,兩人臉上的笑容,是會心的笑。
但漸漸的,兩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請吧。”張守正淡淡道。
“道兄請。”李墨白道。
兩人隔空對視。
微風漸起。
風不知從何處來,隻在大殿中回旋,吹動李墨白墨色戰袍的袍角,也吹動張守正腰間絲緣的流蘇……………
像是兩股無形的勢在虛空中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大殿四壁的靈光微微一黯。
銅燈中的燈焰壓低了幾分。
李墨白周身劍意收斂到極致,如秋水沉淵,不見波瀾。
張守正的浩然正氣也歸於平淡,如春風化雨,不露鋒芒。
他們都將自身的氣機壓到了最低,卻又將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看在眼裡。
“怎麼還不動手?”牢籠裡的熊月兒小聲嘟噥道。
話音未落,大殿中寒芒一閃,兩人已同時出手!
隻見張守正右手一翻,浩然正氣自掌心湧出,化作一道金色匹練,如遊龍出水,直取李墨白麵門。
李墨白不退反進。
墨軒劍丸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黑色劍光衝天而起,如墨龍翻江,朝那金色匹練正麵迎去。
“好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熊月兒臉色興奮,從布袋裡掏出一條烤魚。
那魚足有一尺來長,烤得焦黃酥脆,魚身上還冒著絲絲熱氣。她雙手捧著,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老高。
嗤——!
金色匹練被一劍洞穿,從中裂開,化作漫天碎光。
張守正眉頭微挑。
他右手一揮,漫天光並未消散,反而在他浩然正氣的牽引下重新聚攏。碎光翻湧間,竟化作千百道細如牛毛的金針,如驟雨般朝李墨白激射而來。
變招之快,隻在須臾之間!
李墨白劍勢未老,左手掐訣。
墨色劍光驟然鋪展,在他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劍網呈墨色,每一根網線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意,縱橫交錯,疏而不漏。
金針撞入劍網,發出密集的嗤嗤聲,如雨打芭蕉,似珠落玉盤。
金針雖多,卻無一根能穿透劍網。
它們撞上墨色劍絲便被絞成更細碎的金芒,金芒散而不滅,在劍網上方翻湧,將半邊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好!”
熊月兒大叫一聲:“這一劍使得妙!比我的‘滾刀肉差不了多少!”
她食欲大振,一條烤魚瞬間便已下肚,肚子裡卻還是響起悶雷般的“咕嚕”聲。
這正是:
大道玄玄如嚼蠟,不如山果入唇香。
貪吃陷在紅塵裡,皆因當年餓肚腸。
熊月兒很快又取出第二條烤魚,低頭啃了一大口魚肉,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
張守正見金針無功,右手立刻自袖中探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一道銀光自他袖中飛出,落於掌心,化作一柄三尺銀尺,無紋無字,卻有一股浩然之氣自尺中溢出。
正是宇宙流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