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三十九章 鬥阿飛!
“阿飛?”
李墨白雙眼微眯,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對麵那張年輕麵孔。
他心下著實驚詫。
此人的易容之術,竟是瞞過了他的眼睛!
要知道,他的神識之力遠勝同階,尋常幻術根本逃不過他的感應。可眼前這人,從登船之初到方才破解禁製,從頭到尾冇有露出半點破綻。
容貌、氣息、舉止......每一個細節都渾然天成。
更詭異的是,方才來的路上,三人曾多次合力破解禁製,他親眼看見此人施展了謝道安的“落魂香”。
如果說容貌、氣息可以模仿得天衣無縫,那神通法術又怎麼說?
這就匪夷所思了!
“你在想我的‘百變才氣?”
阿飛咧嘴一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冇錯,變化之術是神通範疇,自然瞞不過你的感應。但‘百變才氣,不同,它變的是人身上的“理”。你雖也修了儒門神通,但無才氣在身,自是無法理解。”
李墨白沉默不語。
他心中暗暗提防,知道眼前此人絕不好對付。
“你在東韻靈洲的名頭不小。”阿飛負手而立,語氣像是在閒聊,“我雖離開此地數百年,卻也常聽人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方才那必死的局麵,竟也被你脫了身。”
李墨白哼了一聲。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又看了看伏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寧柔,沉聲道:“怎麼隻有你一個?既然設下埋伏,想必準備充分。張守正呢?讓他出來吧。”
“對付你,還用不著張師兄親自出手。”
阿飛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我先來試試你的深淺!”
話音未落,九道血光從他中同時射出。
血神刀!
九柄飛刀薄如蟬翼,通體赤紅如血,在半空中劃出九道暗紅殘影。刀鋒過處虛空無聲開裂,留下久久不散的血色絲線。
李墨白右手指,向下一劃。
墨軒劍丸自袖中飛出,墨色劍光如遊龍出海,在身前三尺處劃出一個圓圈。
劍圈初成時隻有碗口大小,轉瞬便膨脹至丈許方圓。
鐺鐺鐺鐺——!
九柄血刀先後斬上劍圈,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之聲。每一聲都清越刺耳,震得大殿四壁嗡嗡回響。
血刀被劍圈彈開,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卻不退去。
九柄飛刀自行排列成陣,刀尖朝內,刀柄朝外,如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懸在阿飛頭頂緩緩旋轉。
“不錯。”
阿飛讚了一聲:“我這血瀾神刀鋒銳無匹,尋常亞聖連一刀都接不住。你能一劍擋住刀齊攻,這份劍道修為倒也對得起你的名聲。”
李墨白不答,心中也是暗暗驚訝。
此人法力渾厚至極,就算對比張守正也隻是略遜一籌,相差並不大。
“儒門竟還有此等高手!”
李墨白心中凜然,不敢大意,手中劍訣一變。
墨軒劍丸在空中微微一顫,一分為三,三分為九,轉眼間化作九道墨色劍光。
九劍齊出,分襲阿飛周身九處要害。
這正是《魚水神功》中衍生出的第一式:水擊三千!
劍勢如潮,一浪疊一浪。
九道劍光看似各自為戰,實則暗合潮汐漲落之勢,每一劍的力道都恰好接續上一劍的餘韻,層層疊加,威力越來越猛。
阿飛眼神一亮。
他頭頂那朵血蓮驟然旋轉,九柄血瀾神刀同時激射而出。
每一柄飛刀都精確地迎上李墨白的一道劍光。刀劍擊,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團墨紅交織的光芒。
鐺!鐺!鐺......
九聲連響,清脆如銀珠落玉盤。
血刀與劍光同時彈開,各自退了半圈。
刀光劍影尚未散儘,阿飛並指成掌,忽然一掌拍出。
這一掌不帶絲亳風聲,卻有一股古怪的力道自掌中湧出。那力道非金非木,非水非火,更像是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玄妙之物。
學力過處,虛空中浮現出一片若有若無的漣漪。
李墨白眉頭微挑。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如一片落葉被風吹起,沿著那道漣漪的邊緣滑了出去。
淩波飛渡!
這一式脫胎於《魚水神功》中的“魚遊萬界”之意,取其“隨波逐流、借力而行”之理。
李墨白參悟數年,終於將之化為身法,此刻施展出來,身形如遊魚穿梭於激流之間,看似危如累卵,實則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好避開阿飛的掌力餘波。
阿飛瞳孔微縮。
他一掌落空,既不意外也不氣餒,反倒低笑一聲:“好身法!再接我一掌。”
第二掌拍出。
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重!
掌力未至,那一股古怪的力道就先到了,如無形潮水湧來,將李墨白周身的氣機都壓得一滯。
李墨白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他右手劍指豎起,指尖亮起一點墨光。
墨光初時極微,轉眼便膨脹至拳頭大小,在他指尖凝聚不散,像一滴濃墨懸於宣紙之上。
魚水神功:遊刃皆虛!
劍意引而不發,勁力含而不露。
那一點墨光並不刺目,卻讓阿飛心生警兆。
他能感覺到,那墨光中蘊含的劍意看似凝滯不動,實則每一息都在暗中變化,如魚遊水中,無跡可尋。
“來得好!”
阿飛低喝一聲,掌力加快,搶先一步拍落。
李墨白不退反進,指尖那點墨光如飛蛾撲火般迎向阿飛的掌力。
掌劍相交的刹那,冇有巨響,冇有光芒,隻有一聲低沉至極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到了極致,卻又冇有爆裂開來。
阿飛隻覺掌心一麻,一股綿柔如水的劍意順著他的掌力倒卷而回,將他的力道化解於無形。
那一劍看著凝滯,實則靈動至極,如魚遊淺底,見縫插針。
“唔......”
阿飛悶哼一聲,連著後退數步,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手指。
頭頂那朵血蓮再度旋轉,九柄血瀾神刀重新歸於身側,擋住了李墨白的後續攻勢。
與此同時,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變。
那張少年氣的麵容忽然模糊了一瞬,像是被水浸過的墨跡。
片刻後,他的身形開始膨脹變形,骨骼劈啪作響,周身泛起一層細密的青色鱗甲。
轉眼之間,阿飛竟化作一尊通體青碧的神獸,長逾三丈,渾身鱗甲如鐵,四蹄踏處虛空生雷。
那神獸生得龍頭鹿角,牛蹄獅尾,正是上古異獸:八荒雷麟!
電麟張口一噴。
一道粗如水桶的雷光轟然射出,雷光呈青白二色,劈啪作響,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焦裂。
李墨白急忙閃避,雷光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將身後一根石柱轟成齏粉。
碎石灰塵還未落地,雷麟又是一爪拍下,爪鋒上纏繞著細密的電弧,撕裂虛空,直取李墨白麵門。
李墨白向後滑退數十丈,墨軒劍丸在身前一橫。
劍光綻放,一道墨色劍幕憑空展開,如一道橫亙天地的長河,將那雷光與爪力儘數擋住。
滄海橫流!
這一式是《魚水神功》中防禦最強的劍招。
劍意化作橫流之勢,以水禦之,以海承之。任你雷光萬丈、爪力千鈞,落入這滄海之中,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形。
雷光撞入墨色劍幕,激起層層漣漪,卻始終無法穿透。
阿飛所化的雷麟也不糾纏,仰天長嘯一聲,那嘯聲如雷鳴滾滾,在大殿中回蕩不休。
緊接著他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又是一變!
雷麟散成漫天青光,青光凝實,轉瞬化作一隻遮天巨鳥。
那金翅大鵬通體金羽如劍,雙翼展開足有百丈之寬,眸光如電,利爪如鉤,正是裂天金鵬。
“百變才氣’竟能變化真靈之形,借用真靈之力?”李墨白暗暗心驚。
不等他作出反應,就見那金鵬雙翼一振。
大殿中狂風驟起,億萬道金色翎羽如箭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根翎羽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銳利金氣,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李墨白麵色凝重。
墨軒劍丸猛然一震,墨色劍光暴漲,在他身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天地劍網!
億萬金羽撞上劍網。
第一批金羽被劍網絞碎,化作漫天碎光;第二批緊隨其後,填補了前一批的空隙。
劍網在金羽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墨色劍意在虛空中瘋狂流轉,將那些鋒銳無匹的翎羽一層層消磨。
金鵬振翅,又是億萬金羽落下。
李墨白劍訣急變,劍網中忽然生出一股旋轉之力,如同漩渦兜轉。
那些射入劍網的金羽被這旋轉之力牽引,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互相碰撞、攪碎,化作點點金芒消散。
與此同時,李墨白劍訣急掐。
天地劍網“嗖”的一聲騰空而起,一下就網住了半空中的金鵬,隨後迅速收緊。
金鵬體型太大,無法掙脫,竟在半空中把身一轉,百丈之軀驟然縮小,化作一隻白鶴。
那白鶴長喙如筆,渾身羽毛潔白如雪,翅尖綴著幾點墨痕,從劍網的縫隙中飛遁出來,竟冇有受到半點傷害!!
李墨白雙眼微眯。
這不是普通的白鶴,這是極其罕見的“銜書鶴”!
不等他作出反應,那銜書鶴張口便吐出一卷竹簡。
竹簡化光,化作萬千文字,在半空中排列成陣。
那文字既有儒門經義,又有道門符籙,還有佛門真言,乃至妖族古篆也混雜其中。
萬千文字盤旋環繞,如龍卷般朝李墨白卷來。
李墨白瞳孔微縮。
天地劍網頓時收縮,墨色劍意從四麵八方合攏,將那些文字一卷而入。
劍意絞殺之下,文字紛紛碎裂,但碎而不散,化作更細小的墨點,竟在劍網縫隙間穿梭而過,直撲李墨白麵門。
危急關頭,李墨白足尖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
淩波飛渡再度施展,他在虛空中連踏七步,每一步都恰好避開那些文字的追擊。身形如遊魚穿梭於礁石之間,靈動到了極點。
文字追了他數千丈,終是力竭消散。
李墨白落回地麵,呼吸微亂。
抬頭望去,那隻銜書鶴已在半空中再次變化。
白鶴散作漫天白光,白光凝實,化作一隻孔雀。
那孔雀通體流光溢彩,尾羽展開如一把巨大寶扇,每一根翎羽上都流轉著七彩霞光,正是扶光孔雀!
孔雀開屏,霞光萬道。
那些霞光並非尋常光華,而是由純粹的光之法則凝成。
霞光過處,萬物皆被同化。艙壁被霞光染成七彩,隨即無聲消融;地磚被霞光覆蓋,如沙堡遇潮,坍塌成細碎光點。
李墨白大驚!
墨軒劍丸猛然刺出,一道墨色長河橫貫虛空,企圖擋住那片霞光。
水擊三千!
劍勢如潮,一浪疊一浪。
但那霞光太過霸道,墨色長河隻擋住數息,便被霞光侵蝕出道道裂痕。
李墨白隻覺一股灼熱之意順著劍意反噬而回,手掌微微發燙。
他急忙變招,劍意由攻轉守,滄海橫流再度展開,墨色劍幕橫亙身前。
霞光撞上劍幕,嗤嗤作響。
劍幕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紋,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李墨白咬緊牙關,法力源源不斷注入劍幕之中,將那霞光一寸寸抵住。
然而霞光無窮無儘,如潮湧來,一層壓一層。
李墨白的“滄海橫流”雖能抵擋一時,卻擋不了太久,劍幕上的波紋越來越密,墨色劍意被霞光侵蝕,一寸寸向內塌縮。
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危急關頭,李墨白忽地氣息一斂,周身劍意驟然內收,如潮水退儘,整個人竟在漫天霞光中無聲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阿飛所化的扶光孔雀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劍指、劍網、劍隱......慧劍一脈的秘術都被你學全了?”
話音未落,身後虛空微微一漾。
李墨白的身影無聲浮現!
他右手並指成劍,指尖亮起一點幽光,那幽光如水底沉月,又似雲中潛日,忽明忽暗,飄渺不定。
水雲逐月!
這一式,乃是他將“魚遊萬界”的逍遙之意與劍道合而為一,推演出的極招。
劍意如水,水映明月,逐月而行,無跡可尋。
一劍斬出。
劍光並不刺目,反而綿長如月光鋪水,從霞光正中央無聲滲入,又如潮湧般層層綻開。
劍意未至,氣機先到,如雲湧動,似水流星沉!
砰!
隻聽一聲脆響,孔雀霞光被劍氣從中剖開,層層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