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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三十八章 驚變!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白玉階上,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李墨白收劍入袖,墨色劍光在指間消散,隻餘一縷淡淡的墨韻。

腳下最後一道禁製之力,正化作碎光散去。

方才,他們遭遇了一卷《山海輿圖》所化的禁製。

圖中凶獸如潮,窮奇、饕餮、檮杌、混沌,四凶齊出......每一頭都有亞聖之威。

三人合力,李墨白以慧劍破其形,謝道安以羅盤定其根,寧柔以寂心之術斷其與禁製的聯係,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破陣成功。

此刻,三人衣袍皆染血汙,法力消耗不小。

尤其是寧柔,剛才一時不慎,被禁製鎖住,差點便生死道消。

危急時刻,幸得觀空渺的“白蓮”護體,這才保住性命,但也讓她心有餘悸。

沉默片刻後,李墨白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補充法力的丹藥,其中一粒自己吞了,剩下的則分給另外兩人。

三人默不作聲,各自煉化藥力,補充虧空的法力。

片刻後,李墨白睜開雙眼,抬頭望向階梯儘頭:“按謝道友之前的推演,再往上一層,便是第九層了。”

謝道安取出水晶羅盤,指尖一縷金線在盤上遊走,盤麵符文明滅不定。

“不會有錯。”

他將羅盤托高了些,讓兩人看清盤麵上的符文陣列:“此處的空間雖被顛倒重組,但顛倒本身也是一種規律。尋常羅盤辨的是東西南北,周天羅盤辨的卻是空間節點。每一處節點都有獨特的靈韻波動,如同人的氣息,絕無重

複。方才我們一路走來,我已將沿途節點的靈韻特征儘數錄入盤中。此刻盤麵所示,第九層的節點就在上方千丈之內。”

寧柔聽後,抬眼望向階梯儘頭,目光沉靜。

“若張守正在上麵,合我們三人之力,應當能擒下他。

謝道安將羅盤收入袖中,搖了搖頭:

“不可大意!張守正是聯軍總帥,身旁未必冇有幫手。柳如是、孟無言、諸葛武烈,這幾位儒門亞聖都不曾露麵,說不定就在第九層護持。”

李墨白微微頷首。

“謝道友所言極是。到了第九層,一切小心行事。若遇伏兵,我來擋住,你們見機行事。

兩人應了一聲。

三人繼續向上攀爬,階梯在腳下延伸。

這一層格外漫長,比之前走過的任何一層都要高。

台階上鋪著的青玉漸漸變作白玉,兩側的銅燈也從青銅換作了琉璃。燈焰溫潤如玉,光暈灑在階麵上,泛起一層細細的銀輝。

約莫盞茶功夫,階梯到了儘頭。

三人同時邁出最後一步,踏上第九層的地麵。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圓形大殿,穹頂高懸,四壁光潔如鏡。

冇有書閣中那種堆積如山的竹簡帛書,冇有演武場中那些寒光凜冽的兵器石雕,也冇有丹室中彌漫的藥香與煙霧。

整座大殿空曠得近乎冷清,隻有大殿正中央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以青玉壘砌,台呈八角,每一角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轉不息,隱隱有光華在其中明滅。

台頂懸浮著一顆拳頭大的明珠,珠身通透如水晶,內部卻翻湧著如雲如霧的氤氳之氣。

除此之外,再無彆物。

冇有人,冇有伏兵,也冇有禁製。

連腳步聲都在這裡被放大,每一步都激起輕微的回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蕩開,又緩緩消散……………

“冇人?”

寧柔眉頭微蹙。

她將神識鋪展開去,如潮水般掃過整座大殿。

四壁、穹頂、高台、明珠......神識所過之處,空空如也。

她收回神識,看了李墨白一眼,又看向謝道安,眼中的疑惑更濃了幾分。

李白也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看來張守正不在這一層。”

謝道安笑道:“這裡便是陣樞核心所在,張守正不在此地鎮守,想必是找到了落單的修士,主動出擊去了。”

他走到高台前,繞著台基轉了一圈,手中羅盤的符文瘋狂流轉。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台頂那顆明珠。

“就是它了!此珠便是萬卷樓船的陣法中樞,學宮大陣的文氣流轉以及船內所有禁製,都由它統禦。毀了它,則萬象歸元,禁製自解。”

李墨白盯著那顆明珠,目光微凝。

明珠中翻湧的氤氳之氣像是在呼應他的注視,忽然加速了流轉。一股極細微的嗡鳴聲從珠身中傳出,似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

“既然張守正不在此處,咱們便把陣法中樞毀了,也不算白來。”李墨白沉聲道。

“直接動手嗎?”寧柔問道。

謝道安盯著羅盤,眉頭微皺:“此珠與整艘樓船的氣機相連,內蘊萬千禁製,層層嵌套,環環相扣,若貿然以外力攻擊,隻怕會引動反噬,反而將我們三人困在此處………………”

“那要怎麼做?我們時間不多了。”寧柔追問道。

“讓我想想.....”

謝道安繞著高台又走了一圈。

他將羅盤托在掌心,另一手指著那顆明珠:“此珠乃是萬卷樓船的核心。它本身並非殺伐之寶,而是一件極為精妙的統禦之器。船內九層空間、各處禁製、學宮大陣的文氣流轉,都由它調度。”

他頓了頓,見兩人都在細聽,便繼續道:“正因它是統禦之器,所以並不排斥外力注入。恰恰相反,它需要不斷汲取外界靈氣來維持運轉。平日裡,這靈氣由樓船自行吸納天地精華供給,戰時則抽調各層學宮彙聚而來的文

氣。我們要破壞它,可以試著從內部入手。”

寧柔問:“那該如何?”

謝道安道:“我們三人同時將法力注入珠內,模擬文氣運轉的路徑,讓它誤以為我們是學宮傳來的靈氣。待法力深入核心後,再同時逆轉脈絡,使文氣由生轉滅。屆時,便可從內部將其瓦解。”

寧柔聽了,目光轉向李墨白。

李墨白沉吟片刻,看向謝道安:“三人同時注入法力,若有一人遲了或快了,可有反噬之處?”

謝道安微微點頭:“陛下所慮不錯,此珠內部的陣紋極為精密,我們三人的法力必須同步注入,而且行進快慢也不能有亳厘之差。若是時機錯開,又或者配合不當,陣紋受外力衝擊便會生出感應,屆時反噬之力同樣會爆發。”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笑道:“不過無妨,臣有周天羅盤定準時機,陛下與寧天王隻需聽臣信號便是。”

李墨白聽了,略作思忖,便點頭道:“既然如此,不妨先試一試。若是不成,再以蠻力破之。”

謝道安笑道:“正是如此。”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分據高台一方。

謝道安立於正北,李墨白立於東南,寧柔立於西南,恰好呈三角之勢。

謝道安將羅盤托在掌心,盤麵符文如走馬燈般急速旋轉。他左手法訣一掐,口中念念有詞,那羅盤便亮起一層幽藍光華。

“三息之後,同時注入法力。”

李墨白與寧柔各自凝神,法力在經脈中蓄勢待發。

謝道安低喝一聲:“起!”

三股法力同時湧出。

李墨白的法力化作一道青蒙蒙的霞光,寧柔的則呈灰白色,謝道安的法力是藍色。三道霞光從三個方向同時探向高台頂端那顆明珠。

觸及珠麵的瞬間,明珠微微一顫,隨即如長鯨吸水般將三股法力一並吞入。

明珠內部那些氤氳之氣驟然翻湧起來,與三股法力糾纏交織,漩渦越轉越急,像是要將三人的法力攪碎揉爛。

李墨白眉頭微蹙。

他的神識本就強於同階修士,此刻法力與明珠相連,神識便順著那股聯係探入了明珠內部。

一進去就發現了異常。

真正的陣樞,其內裡應該有明確的陣眼,所有紋路層層收束,彙於一處,如同百川歸海。

可他神識所至,發現這片陣紋走勢雖也繁密,卻找不到那個統攝全局的陣眼。紋路各自為政,彼此之間冇有收彙聚之象。

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隔著翻湧的氤氳之氣再看,發現那些紋路的排布方式環環相扣,看起來倒像是某種困敵禁製。

然而霧氣太濃,翻湧不休,他也看不太真切。

李墨白心中警鈴大作,眼角餘光瞥向左右。

隻見寧柔雙目微闔,麵色如常;謝道安亦是神色專注,手中羅盤符文流轉不息,看不出任何異樣。

“不對勁......”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直覺告訴他,此事不妙!

片刻後,李墨白當機立斷,心念一動,便要將法力收回。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顆明珠內部光華大放,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座大殿映得亮如白晝。

明珠在原地緩緩旋轉起來。

起初極慢,轉瞬便快如陀螺,發出嗡嗡的顫鳴。

李墨白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順著自身法力反噬而回,那力量熾熱如火,卻又黏稠如膠,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經脈,從外向內,將他整個人鎖在原地!

一瞬間,他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連抬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

“有詐!”

李墨白大喝一聲,體內法力猛然翻湧,試圖掙脫那股束縛之力。

墨色劍意自體內進發,斬向那些無形鎖鏈。

可那鎖鏈並非實質,而是一種極為詭異的禁製之力,劍意斬上去便如泥牛入海,被卸去了九成力道。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掃向另外兩人。

寧柔的臉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

她拚儘全力想要掙脫,但她冇有李墨白那般警覺,等到異變出現時法力已大半注入明珠內部。此刻那詭異的吸力順著法力反噬而回,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反觀謝道安,卻是臉色淡然。

他負手立在高台另一側,手中羅盤上的符文已儘數熄滅,那道連接明珠的藍色霞光早已斷開,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這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寧柔,小心!”

話音剛落,就見謝道安袖中飛出九道血光。

那是九柄血色飛刀,刀身薄如蟬翼,通體赤紅,像是剛從血池中撈出來一般。

刀鋒過處,虛空中留下九道暗紅殘影,速度快到了極點!

其中三柄直取寧柔,另外六柄,則都奔著李墨白而來!

寧柔臉色大變。

她此刻被明珠牢牢鎖住,法力無法運轉,周身經脈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護身法寶尚在儲物戒中,連祭出的機會都冇有。

隻聽“剁剁剁”三聲連響。

三柄血色飛刀同時貫穿了她的胸口。

鮮血從她口中狂湧而出,隨即悶哼一聲,雙膝跪地,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謝道安”根本不管她死活,甚至都冇有上前補刀。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墨白,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是臘月的寒冰。

在六柄飛刀疾馳而去的同時,他本人也緊隨其後,右手隔空點出。

指勁破空,化作一道青色光華。

那光華純正浩然,分明是儒門最正宗的浩然正氣。指勁破空,發出尖銳的嘯音,直奔李墨白眉心而來。

很明顯,他的目標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李墨白!

李墨白此刻身形被縛,法力受限,幾乎是絕殺之局!

危急時刻,他心念一動,頭頂華光大放,一麵古舊的八卦鏡懸空而現。

正是道門至寶,水月忘機!

鏡麵幽沉如夜,光華如水中月影,在虛空中鋪開一片淡青色的漣漪。

漣漪過處,那六柄血色飛刀像是撞進了一潭深水,速度驟減,懸在半空中定住不動。

趁這一線空隙,李墨白把身一轉。

他雙臂如遊魚擺尾,肩胛微沉,腰身一擰,整個人便如一條遊魚從禁製縫隙中滑出。

正是《魚水神功》中的神通:“逆鱗遊”!

那束縛他周身的力量竟被這一轉卸去了大半。

緊接著,他身形向後滑退數丈,堪堪避過那道青色指勁。

指勁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在身後的艙壁上打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焦黑,冒著縷縷青煙。

李墨白落定身形,墨軒劍丸從袖中飛出,黑色劍光繞身一周,將他周身殘餘的束縛之力儘數絞碎。

與此同時,水月忘機懸於頭頂,鏡光如水銀瀉地,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你不是謝道安!你是誰?”李墨白沉聲道。

“嗬嗬。”

謝道安的容貌迅速變化,周身霞光繚繞。

片刻後,從白光中走出一個少年氣十足的書生。

“自我介紹一下。”年輕書生笑道:“儒門,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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