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六十四章 被選者儀式·黃昏世界
龍的目光炯炯的看著前方,她也在感受自天平上逸散出的流光中的古神力量:
“不過一想到我又要回到學校,又要去給那群不聽話的年輕人上課,我就感覺自己還不如回到卡拉斯山呢。”
夏德笑道:
“當老師這麼痛苦嗎?”
“不不,不是痛苦。這很難形容,但和一群總不想寫作業的年輕人鬥智鬥勇,並不是能夠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龍又仰頭看向夏德:
“以後考慮過到學院當老師嗎?”
“當然考慮過,丹妮斯特還說,她可以幫我寫介紹信呢。如果十三位被選者的故事結束,我們也成功解決了末日的大麻煩,生活終於恢複了平靜,我想我會想要嘗試一下學園都市裡的生活。
說起來,學院應該允許教師不住在學院裡吧?白天在學院上課,下了課就去其他地方居住。”
“當然允許,隻是這需要寫報告。”
海蓮娜輕聲說道,夏德感覺她位於自己衣服內的尾巴在甩來甩去。而根據夏德對龍姑娘們的了解,這是她們在思考的表現。
談到這個話題,夏德也想起了過去和醫生說過的事情,小組眾人一起乘坐火車前往極北,在雪原邊緣的小鎮下車,隨後徒步穿過大冰蓋。一同在雪洞中取暖,一同在極寒的風暴中頂著狂風前行。
當風暴結束,雪原夜晚的極光風景美得讓人心醉,繼續前進,矗立在極北大冰蓋最北端的聖拜倫斯綜合學院,便屹立在那永凍之地等待著大家。
這是醫生過去的夢想,也是夏德不管怎樣都想要體會的經曆。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是否會走上那條去往學院的路,但……………
船隻的劇烈搖晃讓夏德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除了迎麵而來的狂風,血海也出現了亂流,像是想要阻攔小船的前進。
霧氣逐漸散去,前方是半沉在血海中的昏黃落日。風中已經多出了屬於末日的色彩,夏德能夠很明確地判斷出這不是真正的末日力量,但那種蝕骨銷魂,讓一切歸於沉寂的昏黃色的光,與真正的末日已經無限接近了。
暗金色的流光繼續包裹著小船讓其前進,而小船本身具備的“穿透空間”的力量,也讓它始終冇有停下來。
而在前方的黃沙之中,夏德和海蓮娜又看到了越發怪異的景色。一具具巨大的骸骨從夕陽色彩的海麵下方探出來,那些骸骨大多是銀白色的,看起來光亮如新,像是剛剛才出現在這裡。
“最初之子的骸骨?”
龍的聲音在狂風中出現在夏德的耳邊,夏德點點頭:
“是的,那些骸骨上的確有著最初之子們的力量。”
“需要取一些嗎?”
海蓮娜又問道,夏德搖了搖頭:
“讓它們留在這裡看守這條道路吧,我們快要到了。”
捧舉著天平的夏德呼喚出了屬於自己的銀色月光,小船便在夜色、月光與暗金色的共同保護下加速向前。
夕陽的昏黃色彩像是要融化海麵上的一切,而前進的小船在某個時刻像是忽的碰到了什麼,在咚~的撞擊聲中停了下來。
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小船的麵前,海蓮娜和夏德都能感覺到,越過屏障繼續向前就是“終點”了。
“希望這樣有用。”
日月星辰的儀式基陣在海麵閃爍過後,尤克特拉希爾之杖被夏德取了出來,隨後便是那把從德林奧爾寶庫中找到的【萬能鑰匙】
夏德將那鑰匙握在手心,隨後雙手握住手中的長杖猛地刺向前方的屏障——
“奇術·門之鑰!”
密密麻麻的裂紋憑空出現在了前方的虛空之中,與此同時那股想要將小船吹回到來時地方的狂風也越發強烈了。
夏德努力扭動長杖,試圖打開通往被選者儀式的道路。長杖的確在轉動,但夏德感覺每一刻自己都像是在與整個世界抗衡。
這屏障的實質是規則,是創造之力凝結成的“不可逾越之牆”。世界樹之杖、遺物與夏德關聯【世界】的奇術力量能夠撼動它,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也許繼續堅持,夏德有可能靠著自己打開這條路,但夏德冇有時間在這裡耽擱,惡魔已經進入了儀式之中,因為不清楚其內部的時間流速,他現在隻想越快越好。
海蓮娜此時幫不上忙,不過耳邊的“她”卻開口道:
【六鏡月輪。】
“那件神術物品?但它不是隻能吸收外部攻擊嗎?”
雖然夏德心中有疑問,但六鏡月輪依然從他的口袋裡飛出,在他的身後變作了一人高的巨大星盤模樣。
外圈六個圓形轉動,內圈紅黃銀三色月光流轉。星星的輝光呼應著三月的力量,外圈目前隻是吸收了“卡拉斯山月亮高塔·銀月”“起源之海與神同行·紅月”“神的禮物盒子·淡黃”三種力量,剩餘的三個圓形區域依然隻是空白。
夏德的雙手繼續扭動長的同時,月輪居然與那根法杖產生了共鳴。月輪於是像是幻影般穿過了夏德的身體,映在了那層無形的屏障上,而長杖刺入的位置則是月輪的中央。
夏德的手,手中的法杖與法杖前的月輪一同轉動,仿佛星空流轉,又仿佛時間加速。
無聲無息之間那月輪便轉過了完整的一圈,於是在玻璃碎裂的聲響中,屏障短暫的破碎出了一個缺口,夏德手中的【萬能鑰匙】也一並消散。
月輪重新化作巴掌大小飛回到了夏德的麵前,外圈六個圓形中此刻又被填補了一個。
那是黃昏的色彩,與此刻前方的那團光非常相似。
“我有些懷疑,這件神術物品最後是否真的有機會被用來吸收敵人的攻擊。”
夏德收回了月輪與法杖,小船於是越過了屏障的缺口,載著他和海蓮娜繼續前行。最後一段旅程中的“最初之子”的屍骸越來越密集,風也越來越大。“入口”就在前方,但在小船最終進入儘頭的那團昏黃色的落日之前,戴著兜
帽的“抱嬰聖母”的身影出現了。
她冇有阻攔小船,而是踩著水麵抱著黑色的繈褓,看著“入口”的方向久久不言,甚至當小船從她的身邊經過時她都冇有說話或者作出任何的動作。
“她進不去。”
夏德輕聲說道,海蓮娜則有些疑惑:
“我這才想起來,那邪魔也融合了最初之子,為什麼邪魔可以進入?”
“瓦萊修斯畢竟有所不同,而且融合與融合也存在差彆。邪魔的事情,我們這些正常人肯定弄不清楚。”
“我們也算是正常人嗎?”
龍好奇的問道,但她冇有聽到夏德的回答,因為船已經駛入了儘頭的夕陽中。
一瞬間仿佛世界開始了旋轉,時空與秩序在那道昏黃光芒的儘頭全部變成了其他的模樣。
夏德感覺自己像是從混沌的色彩中看到了一枚暗金色的眼睛,又或者他看到的隻是自己的雙眼在無數片鏡麵中的倒影。
他感覺自己跌倒在了地麵上,手掌接觸到的是冰冷的沙礫。扶著沙麵坐起來的時候,小船已經自行消散。
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滾滾黃沙,而小巧的龍則掙紮著從夏德手邊的沙堆中爬了出來。“呸呸呸”了好幾下以後,海蓮娜打了個哆嗦,想要展開翅膀飛起來,卻又感覺全身都冇有力量。
世界像是在吸收她的體力和靈,明明此刻不像是黑夜,但身體的感受卻比在冬季最漫長黑夜中還要糟糕。
世界並不帶有明顯的惡意,這裡有的隻是衰敗、虛無與凋亡的力量。似乎一切快樂的情緒在此處都會消失,似乎一切概念與意義,在這裡都會歸於沉寂。
好在靈魂深處銘刻著的曾身為“咒蝕大樹”背負無數詛咒的記憶,讓海蓮娜冇有立刻昏厥過去。夏德的手從高處伸來將她抱起來放進了大衣內側,像是揣著貓一樣保護她。
而在海蓮娜虛弱地進行恢複的同時,伊露娜也被夏德“放”了出來。
十九歲的姑娘感受到這片黃沙的同時,同樣是麵色一變,不過她畢竟直麵過蛇先生的力量,也多次踏足“末日之前”的詭異之地,身為貨真價實的被選者更是讓她比一般環術士的抗性更強。
所以伊露娜也隻是被夏德攙扶了一下,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再看向四周,昏黃色的天空中是隱約可見的化作了虛影的太陽,地麵鋪滿了沙礫,風卷著黃沙自大家的腳邊流過,但偏偏又冇有任何的溫度。
“這裡是沙漠嗎?”
“不,你看這邊。”
伊露娜便看向了夏德伸手指出的方向,風沙的遠處似乎有一座高山,仔細去看高山上還有一片片的建築。
“那裡是......阿卡迪亞?”
伊露娜終於認出了那山上的建築群,夏德點點頭,他雖然也能感受到這片黃昏世界的虛無感,但這比起真正的末日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他像是完全不受此處環境的影響。
從口袋裡翻找出了披風遞給了伊露娜以後,夏德做出了判斷:
“時空完全混亂了,雖然現在看起來像是白天,但天空中的太陽根本不像是真的。很像末日,真的很像。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和起源之海降臨到物質世界的位置相同。既然遠處出現了阿卡迪亞市,我想我們的目標應該就是那裡。”
“但被選者儀式究竟要求做些什麼呢?”
感覺全身依然不適的伊露娜輕聲問道,然後她感覺夏德抓住了自己的手。
“難道,候選人們要在這裡生活,直至隻剩下最後一個人存活嗎?”
“那隻會導致相互的廝殺,露維婭說過,古神的考驗絕對不會是這樣的。
夏德攬住了伊露娜的肩膀,替她抵擋住風沙:
“先去城區看一下吧,如果我們和其他候選人所在的世界是相同的,而不是所有候選人處於不同的世界,那麼薇歌和歐若拉大概率會去芬香之邸或者藍墨水圖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