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六十三章 黃昏行舟
黛芙琳修女的聲音很輕,說完這一句話以後,修女的右手自虛空中抽出了燃火的【灰燼大劍】,左手則持握住了自身命環化作的暗金色鐮刀。
她向前邁入了血海,身後的灰燼修女們一同跟隨。初火還在燃燒,她們便能夠使用生前所擁有的力量。一輪輪灰燼化作的命環浮現在每一道修女身影的背後,一簇簇原初之火的火光自每一位修女的手中流出。
空氣中的灰燼氣息和焦糊的味道更加濃重了,氣溫在升高,血雨落在沙麵上立刻就會激起一陣血霧。
“昂!”
最初之子們也注意到了即將崩碎的世界被死亡入侵,注意到了這群進入海域範圍內的燃燒的靈魂,於是自黑色巨口中瞬發的光束控為一股射向冒犯了生命的死亡。
修女們於是不再保持微微低頭的姿勢,火焰自每道身影的手中升騰而起,於是血海蒸騰,初火連成一片燃燒了臨岸的海洋。火焰構成的巨浪翻湧著壓下了最初之子們的合力一擊,旋即那一道道被火焰賦予了更多色彩的修女們
便隨著黛芙琳修女一同,迎向了因為死亡之力的刺激而越發瘋狂的最初之子們。
銀色的巨大腦袋在海麵快速劃動,灰燼構成的修女們無言地舞動著火焰追擊和防禦。血與火交織,甚至將破碎的天空都再次映成了紅色。
“快走啊,現在可不是吃驚的時候。”
海蓮娜的聲音驚醒了驚訝的眾人,伊露娜原以為自己正在逐漸追上其他的被選者,但她發現自己和黛芙琳修女的差距好像越來越遠了。雖然這也與對方執掌原初之火有關,但…………………
“光明的被選者,伊登小姐,這裡就交給你們了。黛芙琳修女不可能一直進行這種程度的施法,一會兒還需要你們幫忙壓製住這些瘋狂的最初之子。小心一些,憎惡和抱嬰聖母還冇有出現呢。
我們會儘力在那團白霧中解決那邪魔,但你們也要做好了被選者儀式結束後,攔截那逃竄的邪魔的準備。”
夏德一把拉過伊露娜的手,將海蓮娜塞到口袋裡以後,壓下了對修女會直接焚儘起源之海的擔憂,他和伊露娜飛身而起,穿過了海麵上的戰場,直奔遠處海洋儘頭的“黃昏”。
海麵上的最初之子們雖然正在被使用初火的“灰燼修女”們壓製,但夏德和伊露娜在前進的過程中依然遭到了數次攔截。
越是遠離海岸線,黛芙琳修女呼喚出的灰燼修女們能夠起到的幫助便越小,直至銀色的巨大腦袋直接攔在了夏德和伊露娜前進的方向上。
夏德還想要繞開,但伊露娜卻拉著夏德的手帶著他繼續向前,金色的雷光跳躍在兩人的身上,旋即兩人化作雷光瞬間加速向前。貫穿了那顆銀色腦袋的臉頰後,勢頭不減的繼續向著“黃昏”飛去。
伊露娜鼓足了一口氣,熾熱的雷光足足穿透了三個最初之子的腦袋才逐漸減速。而遠處的“黃昏”看似在海洋儘頭,但當兩人遠離了聚集在一起的最初之子們以後,在海灘上觀察不到的昏黃色的霧氣便已經繚繞在兩人周圍。
霧模糊了遠處“黃昏”的色彩,卻也讓那片黃昏看起來像是某種通道。
夏德和伊露娜又轉身準備對付追擊而來的敵人,隻是此刻站在昏黃霧氣邊緣再向後看去,剛才還在拚命阻擋著兩人靠近這裡的最初之子們,既冇有追進霧的邊緣,也冇有向著這裡噴吐黑光。
它們完全冇有再理會兩人的打算,被伊露娜穿透的銀色腦袋們正在迅速自愈,隨後投入到了與灰燼修女和火焰的戰鬥之中。
血海與火海在岸邊連成了一片像是完全交融到了一起,銀色的身影與灰色的身影在紅色之間閃爍著,不過雖然場麵很駭人,但至少看起來修女的確隻是想要單純的攔截最初之子們。
“那些銀色的腦袋不敢靠近這裡嗎?”
伊露娜問道,夏德也不清楚原因,但那不重要:
“牽著我的手,我和海蓮娜帶你進去。”
不過夏德冇有選擇和伊露娜繼續向前飛行,當然也冇有和伊露娜一起在水麵上行走,灑下骨粉後,小船便載著兩人一龍向著霧氣更深處的昏黃色彩前進。
夏德和海蓮娜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吸引感,這種感覺為他們指出了昏黃色彩中的方向。而船的速度雖然並不快,但隻是在霧中行駛了不到半分鐘,再回頭向後看時,卻已經完全看不到霧外的場景了。
甚至連戰鬥的聲音與海浪聲都消失不見,霧中的海水是黃與紅交雜的夕陽色澤,而且異常平靜。但這不是某種力量壓製住了血海,而是這片血海像是“死去”了一樣,不再具有洶湧澎湃的力量。
夏德甚至由此想到了曾經的“無光之海”,也就是伊萊瑟小姐誕生時的地方。
小船繼續前進,此時的前方吹來了一陣席卷著黃沙的風。感受到那股風的力量,剛剛飛起來的海蓮娜立刻撲扇著翅膀躲到了夏德的身後,夏德也下意識地架起了胳膊。
伊露娜於是疑惑地問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她感受不到風也看不到沙礫,伊露娜於是明白了她和夏德明明是坐在了同一艘船上,但兩人的目的地卻完全不同。
想到這裡,伊露娜的手下意識地扯住了夏德的衣擺,不想看著夏德與夜龍消失在自己的麵前。
而夏德既然想要讓伊露娜和自己一同前進,當然便已經想好了辦法。
“伊露娜,你是否介意我…………………
夏德努力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方法:
“封印?”
伊露娜幾乎立刻便明白了:
“吞月術?”
“是的。
夏德從小船上站起身:
“而且在我使用吞月術之前,你要將代表著你的被選者身份的暗金色天平交給我,嘗試著用被選者的力量來抵抗一會兒可能出現的情況。’
伊露娜立刻點頭,她對此毫無芥蒂:
“當然可以,這方法也隻能由你來使用,畢竟除了你和我們這些被選者自身,誰也接觸不了古神的力量。”
十一環的命環顯現在伊露娜的身後,在昏黃色的雲氣於小船周圍一縷縷飄過以後,那隻暗金色的天平便被遞交給了夏德。
隨後水麵上映出了那隻巨大銀狼的身影,在“啊嗚”的聲響後,船上便隻剩下了捂著胃部的夏德和停在了他肩膀上的小小夜龍。
“雖然聽你說起過這個奇術,但這次看到我還是感覺………………”
“怪異?”
夏德說道,感覺胃部有著輕微的灼燒感,像是自己一口吞下了一大把辣椒。
海蓮娜立刻搖頭:
“怪異?為什麼這麼說?我是說了不起。”
龍的小爪子緊緊抓住夏德的衣服防止自己被前方越發猛烈的風沙吹走:
“通過吞噬月亮的殘骸,領悟了月亮具備的空間效應,進而讓自身擁有了如同月亮一樣容納世界的能力,那位比斯特小姐的天賦真是了不起,至少應該比丹妮斯特要強………………這話之後不用說給丹妮斯特聽。
夏德將肩膀上的龍放到了自己胸口小米婭常待的位置:
“我知道,我甚至感覺比斯特小姐比我的天賦都要好......說起來,海蓮娜,你在卡拉斯山的高塔那裡,見過比斯特小姐嗎?她是狼人魔女,屬於灰狼種,平日裡應該不會故意隱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外表看起來很年輕,是那種
充滿活力的姑娘。”
小小的龍頭從夏德的領子裡探了出來:
“至少我現在留存的記憶中,並不存在你描述的姑娘。也許我那被永久性留在了塔下咒蝕大樹中的靈魂碎片中,會有相關的記憶吧………………不過,她不是奔行在第五紀元和更早的年代嗎?怎麼會出現在我們這個時代?
我一直以為,第六紀元以前的生命很難來到我們這裡。”
“比斯特小姐的情況很特殊,月光在為她指引道路。”
見昏黃的霧氣越發濃鬱,夏德便一邊說著一邊站在船頭高舉起了伊露娜的暗金色天平,此刻他依然能夠感知到前方的目的地的方向,但同時風沙也在排斥他和他的小船繼續前行。
他雖然無法直接使用被選者的力量,“封印”狀態下的伊露娜也冇辦法直接給他力量,但這屬於伊露娜的暗金天平卻依然能夠被動激發出與黃沙抗衡的偉力。
暗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小船,讓小船逆著風向著霧氣更深處前進,夏德已經依稀可以看到模糊的太陽了。
“不過說起來。”
夏德繼續和海蓮娜閒聊著:
“剛才你在伊登小姐的麵前展現了身份,教會之後應該會詢問聖拜倫斯關於你的事情吧?”
海蓮娜對此倒是感覺無所謂:
“加上我,目前聖拜倫斯可是有了三位十三環術士,還有艾米莉亞、艾麗這兩位被選者,以及和學院有著微妙關係的你。教會就算詢問我的事情,我不願意回答,他們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