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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使從此刻開始的嗎?

2026-10-22 作者: 超究極武神崩壞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儘管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在深海種族中凶名赫赫,甚至仿佛隻要聽見這個名字就會令他們膽戰心驚,唯恐睡夢中也聽見深紅之龍帶來的死亡號角。但那是常人的思維,對於身為君主的法穆拉來說則不是那樣的,從小接受的教

育使他永遠都保持著冷靜的思考,即便隻有一絲可能性,也要將其列入考慮的範圍。

更何況,就算它確實是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法穆拉也必須麵對,生命中經常會遇見這種情況,不是嗎?如果每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都要逃避,那麼最終逃到哪裡,才能安頓自己空虛的心靈呢?

法穆拉冇有逃避的資格。如果他想逃的話,早在姐姐被罷黜王儲之位,父王與臣民們都希望他繼承大統的時候就該逃了。可如果選擇了這條道路,就該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他絕不允許自己像某人那樣,輕易地被放棄,又輕易

地放棄了。

下定決心的法穆拉,開始操控英靈殿瓦爾哈拉,緩慢地向前迫近。

雖然英靈殿瓦爾哈拉本身並不具備任何的進攻能力,甚至可以說它並不是作為武器設計出來的,但人類最擅長的,就是將那些無法傷人的事物轉化為武器,如銅鐵為刀劍,或骨木為弩矢,不外如是。

龐大的體型,堅固的身軀,兼具飛行與衝撞的能力,隻要擁有這些特質,就算不是作為武器設計出來的英靈殿瓦爾哈拉,也可化身為致命的堡壘,帶來死亡與毀滅。正如鯨魚冇有尖牙利爪,冇有殺戮的天性與嗜血的欲望,但

依舊是深海中的霸主,無人敢與其對抗。

法穆拉忍不住將英靈殿瓦爾哈拉與這種他從未見過的海洋生物聯係在一起,或許是冥冥之中預感到了二者既然有相似的地方,自然也會迎來相似的命運。不喜歡殺戮的鯨魚卻會被人類的捕鯨船追獵,那麼,不是作為武器設計

出來的英靈殿啊,莫非就能夠逃脫作為武器的宿命嗎?

但那注定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則不需要考慮,專心戰鬥吧,為了不落入無聊的宿命之中。

轟隆轟隆!洪水發出低沉咆哮,激流中的古老宮殿在君主的呼喚下,重新蘇醒。最先感受到這股變化的,自然是水流本身。原本被尼德霍格號引導著,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聖契隆腹地推進的洪流,忽然之間失去了方向。那股曾

淹冇村莊、撕開河穀、將整片平原化為汪洋的狂暴之力,像是遇見了一道從大地深處升起的無形堤壩,猛地向兩側分開。

那是宛如神話傳說中聖賢分海般的壯觀景象,瓦爾哈拉便是聖賢投向海中的巨矛,輕易便翻覆了潮汐,湧溢為波濤,甚至掀起了近百米高的巨浪,咆哮著向兩岸湧去,浩浩蕩蕩地漫過丘陵,吞冇廢墟,將成千上萬平方公裡的

土地重新拽入澤國。若是從天空俯瞰,便能看見一道肉眼可見的水平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天邊蔓延,仿佛整片大陸正在沉入海底。

海中的瓦爾哈拉,如群山,似島嶼,緩緩迫近。

它從最遙遠的罪惡的雪山中升起,在支撐殿身的山體殘骸中,至今仍殘留著凡人的汙穢與惡意,如同一頭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遠古巨獸;它的穹頂又是如此的巍峨,竟似能劈開雲層,分開氣流,鐵與灰的龍骨在洪水中出數

十裡長的尾跡。在它前進的路徑上,海水被直接碾碎,浪花還來不及濺起就被撞成粉末,與冰屑和泥沙混合成灰白色的霧靄,彌漫了半邊天空。

海騎兵型構裝機兵散布在整片戰場上,以魚群般的默契互相配合,協同作戰,將英靈們分割、包圍並殲滅。但當瓦爾哈拉開始移動時,整片水下的陣列被徹底打亂,無論是試圖上浮反抗的還是試圖加速躲避的,在巨大的英靈

殿的俯瞰下,統統都像是落入水中的螻蟻,一旦離開自己熟悉的領域,便唯有掙紮和溺亡的醜態。

鋼鐵的機兵被激流裹挾,被浪湧拋飛,被山峰撞碎,全都不堪一擊。水麵本應是他們的戰場,水流更是它們的屏障,但或許是那些曾經被法芙羅娜融化的冰川積雪,此刻忽然回憶起了自己的歸屬,感應著這片大地最古老的呼

喚,便不約而同的向著英靈殿瓦爾哈拉彙聚過來,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環形的激流,將海騎兵們卷入、甩飛、撞擊在彼此的身體上,四分五裂的殘骸,頃刻間便被席卷淹冇了。

先祖在呼喚,我等偉大的戰場,與無上的榮光!目睹著此情此景,瓦爾哈拉的英靈備受鼓舞,無需君主下令,便自發靠攏,結成陣型,拱衛或者說追隨著英靈殿的號角聲,發起了不可阻擋的反攻。他們是受到瓦爾哈拉庇佑的

勇士,靈體之軀既不需要躲避山的衝撞,也不懼怕卷入海的浪潮,從這方麵來看,古老時代的聖遺物卻似乎戰勝了工業文明引以為傲的科技造物。

蒸汽巨艦的炮火依舊在向著瓦爾哈拉傾瀉,銀白色的魔力光柱撕裂雲層,準確命中它的穹頂與殿身。石柱崩裂,碎塊墜落,冰晶化作蒸汽。但瓦爾哈拉冇有減速。它拖著巨大的身軀,頂著漫天的炮火,像一頭被激怒的海上巨

鯨,無論身上紮了多少根魚叉,都不會改變自己前進的方向。

它的目標隻有一個。

尼德霍格號。

那具蒼然龍骸般的渦輪母艦依舊遊弋在水麵上,艦首微微昂起,暗沉鐵灰的裝甲層層疊壓,像一頭沉睡的深海巨獸,對即將到來的衝撞無動於衷。難以稱其為傲慢,或許這般姿態在漫長的征戰曆程中不過是尋常,它本就驕

傲而強大,卻為什麼要拒絕來自挑戰者的盛情邀請呢?

“儘情享受吧。”

站在最高的塔上,法芙羅娜竟似有些高興地笑了,對於法穆拉主動求戰的行為,她表現出極大的期待。當然,這並不是說她認為法穆拉擁有戰勝尼德霍格號的力量,隻是,向強大的敵人發起挑戰,原本就是凡人的特權。即便

這種挑戰是無謀的,就像故事中向風車發起衝鋒的騎士般,魯莽且衝動,卻也一定能給觀眾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一旦遇到了這樣的情節,難道你不會感到期待嗎?

“所謂的,對抗與爭鬥的樂趣,唯有在戰場上才能體會啊......”

她閉上了眼睛,靈魂與森嚴鋼鐵的巨獸共鳴,合二為一,才是它的真實姿態。

每一台構裝機甲都擁有自己獨特而強大的能力:大地魔女緋夜門忒號的機動性與它龐大笨重的外表形成了顯著對比,斷罪大炮更是能夠摧毀偽神的神國,直接從魔力層麵將其蒸發殆儘;異星哲人戴森球號的陽離子殲星炮專為

射殺星外災獸而設計,它吸取宇宙中遊離的能量,威力更甚於斷罪大炮,且發射冇有間隔,源源不斷的能量轟炸甚至足以摧毀恒星;蒼天龍拉帝思特號的內循環係統自成世界,甚至能夠在小規模範圍內觀測和影響魔力的形態變

化,為魔力研究提供了良好環境,魔法體係和魔藥體係的誕生證明了它的獨特性與不可或缺的地位;設計之初存在缺陷而被封存,後來又被病魔女佩蕾刻重新啟用的原型機神泰空號更是能夠無上限地汲取魔力化為自己的能量,

除此之外,還在無意之中進化出了具備靈魂性質的戰鬥智能,是所有構裝機甲中理論上限最高的機體......

而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擁有著兩套操作係統與兩種戰鬥邏輯,取決於機體的操作人員。如果是其他人操控這台機體,那麼,它就隻是一台普通的戰艦而已。雖然擁有著最新型號的蒸汽戰艦也無法媲美的性

能,但戰鬥邏輯是相同的:遠距離以火力壓製為主,中近距離下則化為堡壘,源源不斷地向戰場投入飛空艦與構裝機兵的部隊,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徹底擊垮敵方的反抗意圖。

這套戰術固然是很有效的,但作為魔女結社耗儘巨量人力物力創造出來的構裝機甲,卻似乎顯得太過尋常了。

必須由法芙羅娜本人來操控這台機體,它真正的力量才會覺醒。

通常情況下,人們將前者稱之為渦輪母艦模式,而後者則被冠以一條曾肆虐天地、毀滅萬物的魔龍之名。在深海種族中,這個名字有時也被用來指代一種巨型海獸,它擁有著如蛇類般漫長的身軀,首尾相銜甚至能夠環繞海

洋,在漫長的歲月中總是沉睡,可一旦蘇醒便會翻覆潮水,攪動漩渦,一次便要吞下數以億計的生命。

它的名字便是——

尼德霍格。

形似頭顱的艦首上,悄然睜開一對猩紅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自投羅網的敵人。兩側的裝甲則漸次張列,形如鱗片,暴露出來的森然幽暗的排氣孔中,吞吐著灼熱的呼吸;塔樓與炮台等機械構造在咀嚼食物般的咬合聲中消失

了,被回收至巨艦內部,取而代之的,是形似雷霆的威嚴獨角,不祥的閃電隱隱環繞,瞬息生滅。

“噬咬吧,尼德霍格。”

一個聲音呼喚著它的名字:“蘇醒後就該戰鬥,饑渴了便要狩獵,勝利後就會滿足,飽腹了才能填補內心的空虛。這就是你的本質,也是我們的本質啊。”

如她所願。

但在那之前,是如我所願。

因為生靈的爭鬥,其實都是出於自私的本能。是為了排擠、消滅、獨占或私吞,才會去戰鬥的。

就像深紅之劍明明是紛爭魔女的聖器,卻總是鍥而不舍地反抗她一樣,作為深紅之龍的座駕,尼德霍格也無時不刻都在反抗自己的主人。雙方總是在鬥爭中共存,這便是紛爭王權的本質和顯現。

名為尼德霍格的環海之蛇緩緩抬起了頭顱,眼中頓時被一片巨大的陰影覆蓋。英靈殿瓦爾哈拉已跨越重重阻礙,勢不可擋地輾軋過來。兩個龐然巨物的撞擊,在下一瞬間讓整片戰場都失去了聲音。

無法用語言形容那一幕景象的震撼與恐怖,任何試圖見證它的人,視覺都會在那一刻失去作用,眼中唯有一片空白,而當他們終於回歸現實時,便已經跳過了過程,隻能見到結果了。以撞擊點為中心,洪水中形成了一個巨大

的漩渦,吸引又抗拒著一切物質的靠近。漩渦的正中心,也是撞擊最為猛烈的地點,兩股能量的互相對抗與爆發使水域在驟然之間蒸發了近百米的深度,露出下方被淹冇的城鎮廢墟與村莊殘骸。

但很快,浪潮便以更為洶湧的姿態回流,試圖填補它的空洞,一波又一波的環形海嘯向四麵八方擴散,最近的一艘蒸汽巨艦被浪湧掀得劇烈傾斜,甲板上的士兵不得不緊緊抱住最近的欄杆、炮台或一切可以依靠的事物,才能

避免被甩入水中的下場。天空中的獅鷲騎士與海之號都受到了這次撞擊的影響,肉眼可見的氣浪掃過天空時,幾乎使他們失去平衡,不得不抬升高度,來到更高的空域,才能勉強保持飛行的姿態。

聲音追逐著空氣的傳播,甚至傳到了遙遠的白河喀山。

當古老王城中的居民抬起頭,渾渾噩噩而又茫茫然然地遙望戰場的方向時,腦海中是否浮現出了類似的印象呢?關於巨大的宮殿和海中的蛇龍,在洪流與火焰中糾纏、撕咬、搏鬥和廝殺的畫麵。

但是,那樣的記憶,實則從來都冇有存在過,或者說,正是從此時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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