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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孤注一擲的選擇嗎?

2026-10-22 作者: 超究極武神崩壞

一台台高逾四米,手持巨大塔與重型矛槍的深藍色騎士機兵在加速力的推動下陸續升空,從魔導爐中噴湧而出的混雜著灰白色蒸汽與幽綠色魔力流的巨大噴流,將沉重的鋼鐵向上推動,刹那間就像是同時點燃了數百顆彗

星,聚集在一起的無邊無際的尾焰劃破了晦色長空,裹挾著一片閃光的火海,以無畏的姿態撲向英靈們的大軍。

不同於地麵部隊配備的擅於空中機動與遠距離打擊的“銀騎士”型構裝機兵,也與星宙巡航部隊配備的專精於正麵攻堅和登陸作戰的“槍騎兵”型構裝機兵略有差異,為了適應深海中複雜的作戰環境,軸心國的海軍艦隊所配備的

機兵型號名為“海騎兵”,是一種極端特化的機體。在削弱了機動性能、徹底拋棄了遠距離打擊手段的前提下,加強了近距離的搏殺能力與彼此之間的協作。

任何戰爭工具的使用,勢必與作戰環境和敵人特性息息相關。大部分情況下,軸心國的海軍艦隊真正麵對的敵人,其實並不是同盟國的海軍。一向封閉排外,並無對外擴張意願的東帝梵特諸國,直到殖民戰爭爆發前都冇有對

海軍投入太多資源。雖然在殖民戰爭爆發後,也意識到了控製海岸線與外海的重要意義,並加大投入奮起直追,卻為時已晚。受限於技術水平,他們的海軍部隊隻能在近海區域活動,還冇有資格被深紅之龍與她的艦隊視為敵人。

真正的敵人來自於海麵之下,那些占據著幅員遼闊的海底平原或深邃無底的海中巨淵,自立城邦甚至建立國度的深海異類,以及那些將海洋視為自己的領域,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的深海魔獸。他們依托大海為屏障,並不將陸

地人的戰爭放在眼中,篤定冇有什麼可以打破他們對海洋的統治。陸地人的戰艦甚是宏偉,陸地人的火炮也確實威力驚人,但寬廣無垠的大海將包容一切,消泯爭鬥。

事實也看似如此。蒸汽戰艦無法潛入海底作戰,魔導炮的能量傳導效率也會被海水削減,難以發揮出在地麵上的恐怖威力。失去了這兩件利器,在大開拓時代的初期,軸心國海軍對深海區域的探索屢屢受到阻礙,一度陷入僵

滯。但這些深海異類與海中魔獸也犯下了和東大陸人一樣的錯誤,那就是無法適應時代的變化,自覺占據優勢便高枕無憂,沉溺於和平的幻象之中,不思進取,因此,一旦對策的手段被研究出來,便驟然間不知所措了。

當魔導研究部門的科學家們創造出了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和海騎兵型構裝機兵的時候,這場持續了近兩百年的深海戰爭便可以說落下帷幕了。前者自不必說,迄今為止,五海四洋上依舊流傳著無數關於它的匪夷所思的故事。

或說它吞噬了以億萬計的深海魔獸,化其血肉為自己的食糧,卻永遠得不到滿足;或說它在一夜之間摧毀了三十座深海城邦,並無一人存活,皆埋葬於它的巨口之下。而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卻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至於後者,雖然壓迫感和破壞性遠不如尼德霍格號,但或許更受深海族群的厭惡和忌憚吧,因為它們剝奪了這些異類最引以為傲的特性,僅靠冰冷的科技造物並複刻了生靈之軀的奇跡,竟能無視氣壓與阻力,如同土生土長的

海族人一般,在深海中活動自如,無論是近身的搏殺還是團隊的協作,都比他們的軍隊更加高效、嫻熟、冷酷無情。

如果毫無意誌和靈魂的鋼鐵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那麼,我們作為受海眷顧的生靈,誕生於這個世界上又有何意義呢?深海族群被激怒了,難得團結起來,掀起浩蕩的戰爭,妄圖將陸地人的邪惡造物徹底消滅。最後的結果自

不必言,隻是那場戰爭驗證了這些鋼鐵機兵並不是隻有攻堅和戰鬥的能力,他們屠殺生命的效率也遠遠超過了活著的人類。

如果說,瓦爾哈拉的英靈們是將戰鬥刻入本能,日夜磨礪自己的技藝,千錘百煉之後終於抵達了凡人的儘頭,在這條道路上冇有比他們走得更遠的人了;那麼,魔女結社的構裝機兵,便是將戰鬥化為冰冷的教條,如同對待科

學定理般,解析和歸納,隻需嚴格遵循其規律,便能取得理所當然的勝利。

技藝的巔峰,或是智慧的結晶,人類是依靠這兩樣東西才脫穎而出,贏得了殘酷的生存競爭。但若是一定要分出高下,究竟誰才是更重要的一方呢,今日這場戰爭雖然不是唯一的答案,但或許也能作為參考吧。

第一批海騎兵已經抵達戰場,並主動熄滅了魔導爐中的噴射氣流,高度開始下降。它們要為自己尋找一個最合適的戰場,不是在天空,而是在水下。為了與深海種族作戰,海騎兵型構裝機兵在設計之初便摒棄了飛行的概念,

轉而追求一種更接近水生動物的運動模式。當它們躍入洪流的瞬間,魔導爐嗡嗡重啟,卻從升空時的氣流噴射模式轉化為了更加流暢的液態推進模式,機體表麵的導流板也微微張開,引導著水流從周身平滑地掠過,幾乎冇有激起

一滴浪花。

冰冷的鋼鐵造物竟可融於湍流之中?英靈們對現今時代的技術感到驚愕與困惑,但暗流已在水麵之下湧動,試圖將他們拖入另一個戰場。人是隻能適應大地的種族,無論在陸上有多麼驍勇善戰,一旦落入水中,立刻就會神

話故事中失去神力的大英雄般,任人宰割。

這些來自遠古的戰士驟然間感覺到腳下的水流變得陌生了,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對他們充滿了敵意。他們不得不提起警惕,更加謹慎地對待他們在過去的狩獵或征戰生涯中不曾麵對的敵人。但戰爭技藝的更新總是必

須付出犧牲的代價,又何況是在這瞬息之間呢?深藍色的巨大身影忽而破開水麵,如同海豚躍出浪尖般迅捷而致命,塔盾在前,矛槍在後,從四麵八方將他們包圍。

來自水麵之下的襲擊,果然防不勝防。但既然敵人已經現身,說明戰鬥又回歸了自己熟悉的領域,接下來不過是劍與刃的搏殺而已。高逾四米的鋼鐵巨人固然令人膽寒,巨大的塔盾與鋒利的矛槍也充滿了威懾力,但比之古契

隆人曾經征服和殺死的霜巨人、飛龍與狼,又如何呢?

英靈戰士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戰友就在身側,冇有比這更加安心的了。

無知無覺的鋼鐵啊,你們知曉凡人的團結意誌嗎,也能夠像我們這樣默契地配合嗎......

海騎兵們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中的塔盾,但那絕不是迎敵的姿態。

魔導爐中的核心開始過載運轉,源源不斷的魔力通過回路傳導至盾麵,並開始向外擴張,勾勒出半透明的魔力場域。彼此之間的魔力場相互串聯,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便構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湛藍色屏障。臨時構築的

魔導立場將英靈戰士的陣型分割開來,迫使他們陷入了孤軍奮戰的狀態。這是海騎兵型構裝機兵慣用的戰術,深海種族的繁育能力驚人,往往還裹挾著數量龐大的仆從軍,為了遏製敵方的人海戰術,必須將他們分隔開來,逐個擊

破。

法芙羅娜指揮過的最為激烈的一場戰役,為了徹底覆滅華沙人魚、鮫人族與海王族的聯軍,軸心國海軍一口氣出動了五萬三千台海騎兵,激戰半月後,包圍殲滅敵軍百萬,死者的血液,將舊海染成了一片猩紅,甚至流向了

毗鄰舊海的風暴洋。

相較而言,這一戰的規模卻遜色了不少。

對於遠古的英靈而言,這是從未見過的戰術,在他們的認知中,魔力的運用應當屬於極為高深的技藝,若非部落尊崇的巫師或城邦供奉的超凡者,絕難駕馭。而至於今日,竟然連這些無知無覺的鋼鐵造物,都能夠運用了嗎?

凡人的武器對魔導立場完全不起作用,而海騎兵卻可以從容地列陣和推進,依靠魔導立場的移動和收縮,壓迫他們的活動空間,並舉起沉重的矛槍,猶如漁民刺魚般輕而易舉地刺穿他們的心臟。

一個個英靈戰士皆死於槍下,身體如同被投入火中的薄冰般迅速消融,化作無數細碎的半透明光點,被瓦爾哈拉的方向牽引而去。他們會在殿中重生,再次投入戰場,隻要操控著瓦爾哈拉的君主不曾倒下,這支從亡間歸來的

軍隊便會一遍又一遍地站起,為自己的家國而戰。

但那無疑需要時間。

而敵人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海騎兵的進攻從未停滯,他們在殲滅了第一個目標後便立刻找到了下一個目標,如同水中的魚群般驟然散開,借著洪水與激流的掩護,隱蔽地穿行在敵人的視線死角之中,默契地與自己的戰友們靠攏,合圍、滲透、分割、遊

擊或是壓製,當源源不斷被投放至的海騎兵們同時展開這種戰術時,瓦爾哈拉的英靈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無數個互相隔絕的小型戰場,每一個戰場中,都是以少打多的絕對劣勢。

英靈們的陣線開始後退。

難以稱其為潰敗,他們的戰鬥意誌從未動搖,每一個英靈在消散前都會拉上至少一台海騎兵陪葬,他們的技藝依然足以在單打獨鬥中占據上風。但問題在於,海騎兵的戰術從不給他們單打獨鬥的機會。每一場局部的交鋒都是

多對一的圍剿,每一次英靈試圖集結都會被陣的魔力屏障強行切斷,而英靈們最大的倚仗,可以從瓦爾哈拉中無限次複生的優勢,也因為消耗戰而變得蒼白無力。

複生需要消耗時間,當複生的英靈再次投入戰場時,往往會發現自己麵對的是數倍於己的敵人。構裝機兵不會複生,但也不需要,因為艦隊機庫中儲備的機體數量用於應對這場戰爭已綽綽有餘,甚至有些生產年代過於久遠的

機體,原本就是為了消耗掉才派上戰場的。

這就是工業化的戰爭,是東帝梵特大陸的落後文明永遠無法想象的戰爭模式。

當近距離的威脅被海騎兵有效壓製後,軸心國艦隊終於獲得了從容開炮的機會。

蒸汽巨艦的炮塔緩緩轉動,炮管昂起,魔導核心的充能聲如同逐漸升高的蜂鳴。高空之上,正在與敵軍殊死搏鬥的獅鷲騎士們立刻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塞西莉亞的槍尖高高舉起又劃了個圈,那是分散躲避的指令。

但這一回,獅鷲騎士們引以為傲的機動性,未能追上魔導炮發射的速度。

第一輪齊射同時從七艘蒸汽巨艦上爆發,數十道銀白色的魔力光柱撕裂天空,在雲層中劃出了閃耀的軌跡。獅鷲騎士們拚命散開,但爆炸的衝擊波依然將數頭獅鷲連同背上的騎士一同掀飛,羽毛與碎甲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般四散飄零。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一次,炮口的方向全部對準了瓦爾哈拉。

古老的英靈殿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痛苦的轟鳴。

法穆拉站在塔樓上,感受著腳下越來越劇烈的震動,眉頭微皺。英靈們固然能夠無限複生,但英靈殿本身不能。如果瓦爾哈拉被摧毀,所有英靈將失去歸來的錨點,永遠消散於天地之間。

但要說有什麼辦法解決眼下的困境,好像也冇有辦法...………嗎?

恐怕也未必吧。

年輕的君主將目光投向敵軍的旗艦,也就是深紅之龍的座駕,自戰鬥爆發以後卻一直冇有動作,仿佛隻是在默默旁觀的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正因為年輕,所以忽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能夠擊潰,或者哪怕隻是擊退尼德霍格號的話。

這場戰爭便有了勝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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