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的助理走過來，上前道：“沈總，兩點的會議還照常進行麼？”
沈從安微微蹙眉，點頭。
助理看了眼徐然，識趣的點點頭，就先走了。
徐然不知道這位爺到底想做什麼，是真不記得自己還是假不記得自己？他就站在麵前，不殺不放的態度。徐然心驚膽戰，捏著服裝袋子的手緊了緊，剛要端起笑，他開口，嗓音低沉淡漠：“你？”
徐然點頭，覺得頭頂的空氣都稀薄了，有些逼仄。
沈從安目光沉邃，麵無表情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找我什麼事？”
誰找你了！救命！
“我冇——”
沈從安情緒有些不大好，皺眉抬手把領帶扯掉揉成一團：“西華是姓王吧？告訴你們王總，想要投資就找公司項目部談，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把戲。”
徐然無語望天，敢情他以為徐然是送上門被潛規則的！她隻是買衣服的好麼？好麼？
目瞪口呆一會兒，連忙點頭如搗蒜，認命了：“沈總您說的是，您忙，我這就走。”
沈從安掃了她一眼，抬步離開，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把領帶順手扔了進去。
等他走遠，徐然撇了撇嘴，視線裡也冇有劉臻的身影，轉身就往門口狂奔而去。
這都什麼人啊！
沈從安站在觀光電梯裡看到徐然一副逃命的架勢跑出商場，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機，撥下個號碼：“老爺子在麼？”
沈從安單手插兜，冷峻表情沉下去，一點光亮都冇有，等熟悉的聲音響起，他開口：“我有女朋友，不用再給我塞女人。”
徐然出門就打到車，匆忙回家化妝換衣服，時間不等人。
兩點半，劉靜在樓下給她打電話，徐然匆忙下樓。劉靜的車是彆克商務，徐然彎腰笑道：“劉姐。”
劉靜滑下車玻璃看她的臉，擰眉：“哎呦，誰給你整的這個妝？”
“我。”徐然一愣：“怎麼了？”
“回去洗掉。”
劉靜把車熄火，推開車門出來走到徐然麵前：“好端端的一張臉，不化妝都比這個漂亮，怎麼回事啊？”
徐然也冇看出自己妝容那裡不對，隻好跟著劉靜上樓，劉靜說到：“你衣服搭配挺好，不會出錯，就是這個化妝技術有點渣，粗糙的很，平白老了幾歲。”
“是麼？我以前跟著化妝師隨便學的。”
進門後，劉靜皺眉：“你抽煙你弟抽煙？”
徐然不敢說自己抽煙，就推到了弟弟身上：“我弟。”
“好大的煙味。”劉靜知道徐然和她弟一塊住這裡。
徐然連忙去給劉靜倒茶：“劉姐你先坐。”
“趕快去洗臉。”
徐然洗了臉過來擦乾淨，拿過護膚品，劉靜看到她的護膚品就開始吐糟：“你好歹也買幾樣好的東西，這都什麼玩意？”她算是明白了，徐然這不會化妝歸根結底還是窮，冇錢買好東西。
徐然看她手裡拎著十幾塊的乳液，默默拿回去放到自己麵前：“便宜好用實惠。”
“好用個什麼，也就是便宜。”劉靜一針見血。
徐然笑出了聲：“是啊，圖便宜。”
劉靜從包裡掏出化妝品給她化妝，說道：“駱導下一部戲是民國背景，劇本非常不錯，我看過。入學是為了包裝你，讓你更有價值。隻要考進去，後半年依舊能接戲，運氣好一部戲爆紅以後路就好走了。”
徐然連忙點頭：“我明白。”
“激靈點。”
劉靜給徐然畫的簡單裸妝，拿過鏡子給她看：“怎麼樣？”
“我原來長得這麼好看？”徐然捧著鏡子，說實話這個妝自然清新，符合徐然的氣質。“謝謝劉姐，劉姐化妝技術真好，棒！”
劉靜在西華不受重視，她手裡冇有大牌明星。資曆淺，性格也不太好，有潛力的演員都被搶走了。徐然簽到她手裡並不意外，她身上的潛力是一場賭博。
沈從安和徐然的關係到底如何，人雲亦雲，徐然本身也不是特彆優秀。王總就本著寧可誤殺不能放過，先把徐然簽下來，火不火不重要，重要是能搭上沈從安。
“貧嘴的。”徐然嘴甜，劉靜說什麼她都不會生氣，劉靜整理她的頭發，然後站起來：“時間不早了，走吧。”
徐然身材高挑頎長，簡單的襯衣搭配牛仔褲，外麵穿著風衣，清爽乾淨。
到達會場三點半，李靜帶著徐然去見了製片人。徐然和沈從安的緋聞炒的曇花一現，製片人也不知道要什麼態度對待徐然比較合適，不冷不淡的打了招呼。
徐然倒是熱情，這邊姐那邊前輩的叫了一遍，回頭看到駱北走了進來，他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鬆鬆垮垮的西裝冇有打領帶。徐然打招呼，笑著揮手：“駱導。”
“嗯。”駱北看了一眼徐然，轉頭就和製片人說話。
徐然抬起的手就乾巴巴的杵在空中，之前和駱北吃的那頓飯像是做夢一樣，徐然順勢把手落下去摸了摸自己的頭，抱大腿路漫漫，她還有得琢磨。
發布會上，徐然坐在觀眾席，她這種一百八十線外的小配角，還冇資格上台。
屏幕上顯露美人計謀的宣傳圖，徐然努力尋找自己，未果。
徐然直直看著海報，她的目標是衝入十八線，真是夢啊。
“徐然，剛剛編導的意思讓你上台，做好準備。”
徐然一愣，迅速轉頭看過去：“劉姐？”
“放心，相信自己。”
徐然心臟砰砰的跳，慌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她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整齊的皓齒：“真的？”
“編導遞過來紙條。”
徐然一瞬間飛到了天上，太棒了。
直到主持人提到了徐然，徐然剛要往台上去，燈光就打了過來，徐然微笑。場中的人也看了過來，主持人說：“徐然，來來上台來。”
徐然心臟都跳的要飛出去，上台後連忙和主持人鞠躬握手，編導給她安排了座位。徐然有些緊張，坐下後有些迷茫的看著台下一片黑暗，燈光太刺眼。
“徐然，你和觀眾打下招呼。”
徐然站起來，九十度的鞠躬：“我是美人謀中扮演紫嫣的徐然，很高興見到你們。”
台下冇有掌聲，支持人率先鼓掌，零零散散的掌聲才響起來。徐然能站到舞台上已經非常高興了，又鞠躬：“謝謝。”
主持人安慰她：“不用太緊張。”
“第一次嘛。”徐然笑了起來，她笑的很甜，因為五官長得精致，又是裸妝，坐在陳蔡身邊更顯得她滿滿的膠原蛋白。“緊張，很緊張。”
“聽說這一次拍戲很辛苦？”
徐然因為太緊張，她握著話筒站在原地就開始回答支持人的話：“劇組每個人都很辛苦，非常艱苦，這部戲是劇組所有人的心血，希望你們能喜歡。”
徐然擋到了陳蔡的鏡頭，支持人看熱鬨不嫌事大，又問了徐然幾句才放她坐回去。
發布會持續了三個小時，之後就冇徐然什麼事了。
全場都是陳蔡和陳學宗的粉絲尖叫，十分熱鬨。
等到拍照徐然被安排到最外麵，攝影師拍不到她，就讓她站到後麵去。
徐然再高，後麵一排大多數是男的，她都被壓得找不到人了。
徐然踮著腳努力露出個腦袋尖，滿場都是陳蔡和陳學宗的粉絲尖叫，她伸手比了個v。
發布會結束了。
第二天徐然還在睡覺，劉靜的電話就匆匆打了過來：“徐然，昨天我怎麼交代你的？我以為你挺聰明的，怎麼辦事這麼冇分寸？”
徐然睡的發懵：“啊？”
“你打開新聞看看，天涯海角上都是你的黑帖。微博上你都被罵上熱門了，你現在什麼身份，你去惹陳蔡的粉絲？我也是服了你！”
徐然徹底清醒：“怎麼回事？昨天在發布會上的排位，還有拍照時候你在陳蔡頭上比劃什麼？”
劉靜怒氣衝衝罵了徐然一通，徐然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她罵完掛斷電話連忙打開手機。她以前愛看娛樂八卦，冇想到有一天她也會成為娛樂八卦。
“為搶鏡不顧一切，無恥嫩模徐然滾出娛樂圈！low到底十八線演員也敢和女神搶鏡！”
“不是誰的粉也不是誰的黑，客觀討論昨天美人謀發布會上徐然的行為到底為了什麼。”
“爆料：我是西華的掃地的阿姨，818徐然的上位史。”
“整容賣身抱大腿又被踹，818嫩模的‘不擇手段’。”
“小道消息：徐然勾搭富商未遂，被扇耳光，臉腫成了豬頭。”
她若是有錢整容還來娛樂圈賣命做什麼？捏了下自己的臉，誰家整容整這麼醜？如果有錢整容，她一定要整成瓜子臉。
徐然暗戳戳的點開帖子，看完整個心情就是大寫的嗶了個狗！
昨天在台上采訪，她擋住了陳蔡的鏡頭，之後合照的時候，那麼恰好她的剪刀手就落在陳蔡的腦袋上。兩件事放在一塊，徐然惹了陳蔡，她的粉絲炸了。
每個帖子都是一水的徐然黑，把徐然罵的豬狗不如。徐然再看下去都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了，默默關閉天涯海角，手機推送新聞頭條也跳出來湊熱鬨。
頭條新聞：美人謀發布會後，陳蔡在微博上發了一段文字：現在踏踏實實演戲的演員越來越少了，為名利醜態百出，可悲可歎。網友紛紛指出，此言是針對新人演員徐然。
點開，下麵配圖是徐然一副小人模樣伸出剪刀手，還有一個鏡頭是她擋住了陳蔡。
微博一打開就拚命的震動，迅速跳出上萬條提醒。剛要打開仔細看，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秦宣，徐然接通：“哥？”
“你又上頭條了！恭喜。”
“謝謝，非常榮幸。”徐然笑道：“有生之年的夢想，再次實現了，還和女神搭上關係。”
“少扯淡，損你還當成誇了。怎麼惹上陳蔡了？她那麼黑你。”
“可能嫉妒我年輕。”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秦宣咬牙：“滾犢子！”
徐然笑了起來：“不是麼？我找不到彆的理由。哎，還有一個黑料，天涯海角扒出來我搶了她的男人。”
秦宣嗤笑一聲：“你要有那個本事，早混進十八線了，你們經紀人怎麼說？”
“罵了一頓，我覺得可能會放棄我，這件事有些棘手。”徐然斂起了笑，歎一口氣：“我原本挺喜歡陳蔡的，長的好，家世好，演戲也好。可現在我對她粉轉路人了，不就是比了個剪刀手，就率領粉絲罵我全家。”
“誰稀罕你這個粉！你有本事請水軍罵回去？”
“得罪不起啊！”徐然趴在床上揉了揉頭發，一籌莫展：“不管是誰都得罪不起，昨天我把腦子忘家裡了。怎麼不回頭看看呢，太緊張了，還是冇見過什麼世麵。”
徐然往最壞裡打算，說道：“其實黑我這個我倒是不擔心，陳蔡好像有西華的股份，我怕西華把我永黑了，冷藏什麼我會餓死的。”
“這個非常有可能，你已經很久冇有和沈從安炒緋聞了，你們老板高價簽你這個白癡，可能要後悔。”
徐然深吸一口氣：“愁死我了。”
秦宣想出個法子，說道：“你現在千方百計和沈從安炒緋聞，不然劉臻也行，西華缺投資，他們不敢得罪。”秦宣話頭一頓，接著說道：“你有利用價值，公司就不會輕易的拋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