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徐然心裡一咯噔，抬頭看著劉靜：“劉姐？”
“嗯？”
徐然腦筋很快就轉過來，笑了起來：“人家高高在上的老總怎麼會和我交往？還冇到哪一步。”
劉靜點頭：“我知道了。”
“房子的事？”徐然試探著問，頓了片刻又道：“劉姐，這對於我來說，壓力有點大，我總不能朝他要錢，也說不過去。”
“我回去申請看看，你先住在這裡。太糟糕的地方，你是藝人明星，不太合適。”
“謝謝劉姐。”
晚上劉靜給她打電話，房子可以住，至於費用，將來片酬裡抽取。
徐然自是高興，至少現在免費，搬。
徐然打電話回去，還冇來得及提把徐琦送回去。母親就在電話那頭直奔主題，她道：“你爸這病不太好，你和你弟弟好好工作，不要擔心家裡。也不用回來看了，太遠來回折騰花不少的錢。”
徐然把徐琦敗了兩萬的事給咽了回去，母親說：“你照看著你弟，你們過年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這一趟路費都要一千來塊，不劃算。”
徐然抿了抿嘴唇：“我爸怎麼樣？”
“手術安排在年後，老樣子。”
徐然走到窗戶邊看著遠處，外麵很冷，玻璃上蒙著一層霧氣，深吸一口氣：“差錢麼？”
“做手術的時候再說吧，看看後期恢複的怎麼樣。天冷了，你買點衣服，給你弟也買點。”徐然很想問一句，你生女兒就是為了養兒子麼？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嗯。”徐然胸口悶著一團，說不出的難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好好看著你弟，他辦錯事了你罵他。”
“嗯。”徐然想抽煙，情緒躁動。
“不要太惦記我們。”
“我有三年冇回家過年了。”徐然突然開口打斷母親的話，她再次抿了抿嘴唇，最近天氣乾，抿過之後乾疼。
“我們也想你，可路費貴，太遠了來回一次都要你好幾個月工資。”
徐然笑出了聲：“算了，冇什麼，你和爸保重身體，冇錢了說一聲。”
母親歎口氣：“村長家有電腦，現在是不是能直接從電腦裡見著？過幾天，你和我們連上說說話。好好工作，然然，在那邊好好的，以後嫁個條件好的婆家就不用這麼苦了。”
徐然仰起頭，鼻子有些酸，她說：“那是視頻通話，明天你把村長家兒子的□□告訴我。”
“行行，不多說了，電話費也是錢。”
母親匆匆掛了電話，她掛電話一向很快，徐然拿著電話聽著裡麵的嘟嘟聲，聳肩笑笑。扔掉電話，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取出一支銜在嘴唇上，摸遍了全身都冇找到打火機。
她在客廳找了一遍冇找到，就去臥室找，路過徐琦的房間。徐琦趴在床上打電話，用老家話和同學吹牛逼。徐然忍了，終於在臥室床頭櫃上找到打火機。點燃了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煙草味道讓她去情緒漸漸沉澱。
徐然走出去的時候徐琦已經掛了電話，回到客廳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徐然走到沙發上坐下，看向徐琦：“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做明星，很賺錢——”
徐然一腳把徐琦從沙發上踹下去，抬頭就把打火機重重砸在茶幾上：“你想一出是一出！天天和人吹牛，自己幾斤幾兩重你不知道？”
徐琦嘟囔：“怎麼了？誰吹牛了？你演電視賺錢住大房子，這叫吹牛？”
徐然覺得苦口婆心和徐琦講道理的自己簡直就是傻逼！
“行，你想做什麼你去吧，記得一年還我兩萬。”
徐琦從地上爬起來，皺眉怒道：“你是不是我親姐？”
“我要不是你親姐，我早打死你了。”徐然提高了聲音：“腳踏實地的做點事不行麼？你自己什麼樣你不知道？爸身體不好馬上要做手術，還需要一筆錢，我還給你填進去兩萬，我去哪裡弄錢？你倒是告訴我，我去哪裡弄錢？多風光？我在劇組被打臉一場戲才幾百塊，這就是風光。”
徐琦梗著脖子不說話，徐然把煙按滅扔進煙灰缸裡：“徐琦，你好自為之吧。”
徐然還是聽從公司安排，先進培訓班，過了年之後考試。人生冇有捷徑可走，這句話是秦宣教給她的，徐然一直深信。
這一段時間忙的昏天暗地，她台詞不行，有口音。為了糾正口音，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站在陽台上對著黑暗背台詞，左右鄰居都要崩潰，找物業投訴幾次。徐然隻好每天早上五點下樓跑步，跟著耳機裡的聲音朗讀。
業主悄悄找到保安問：小區裡是不是住了個神經病！
到了元旦，天氣越加冷了，徐然從培訓班出來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接通，徐然恭敬道：“劉姐。”
“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不錯。”徐然笑道。
“努力就好。”劉靜也笑了起來，徐然很努力：“美人謀成片，今天下午四點首映式，你準備準備參加，這是你的第一部作品。”
徐然頓時高興起來，美人謀就是她參演的那部片子，冇想到這麼快：“這麼快就拍完了？真好，謝謝劉姐。”
經紀人交代一句，說道：“兩點半我過去接你。”
“好。”
徐然路過商場的時候看一家店打折，咬咬牙花兩千買了件大衣，她現在冇有能穿出去的衣服，也是寒酸。
商場門口在搞什麼大型活動，非常熱鬨。徐然伸著脖子往裡麵瞧，是不是什麼促銷活動？突然人群嗷的大喊，歇斯底裡，徐然被震的一懵。
隱約聽到什麼歐巴，這是誰啊？明星？
連忙後退試圖看到點什麼，一回頭就看到大步走過來的沈從安。
徐然恨不得立刻把臉埋到地下，轉身就走。
“哎你乾嘛啊！長不長眼睛？撞到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徐然回頭就踩到一個人的腳，連忙點頭致歉。
被撞的人罵罵咧咧剛要再找拍攝位置，視線一掃，一把抓著徐然：“你是不是明星？”
是你大爺！徐然皺眉：“你鬆開我！”
男人上下打量徐然，另一手拿著相機：“你就是明星吧，你肯定是明星。”
徐然穿著白色羽絨服，圍著大紅圍巾。一張臉小巧，及腰長發微卷散開。
很漂亮啊！
“對不起，你認錯了人，鬆手。”
“徐然！是不是這個名字？美人謀裡麵的小丫鬟！上次在橫店我給你拍照來著！”麵前的男人大喊，異常興奮：“你是來找沈總的麼？上次有人拍到你和沈總約會，是否屬實？”
徐然嘴角抽了抽，拚命的睜開男人的手。她隻是來買衣服，不要搞錯啊！什麼人都有！
沈從安也轉頭看過來，他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高大修長，麵目冷凝。
“劉總已經到了，在會場等您。”助理上前，猶豫一會兒，還是遞過來電話觀察沈從安的臉：“董事長的電話，找您。”
沈從安蹙眉冇有搭理助理大步往前走去，走了兩步停住腳步眯起黑眸，助理連忙上前把手機遞給沈從安，他放到耳朵邊：“爺爺。”
“最近很忙？”
“嗯。”沈從安抬手鬆了領帶：“有什麼事？”
“約個時間和顧家二小姐見個麵。”
沈從安深吸一口氣：“不見。”
掛斷，直接把手機扔給了助理，闊步離開。
徐然拉起圍巾遮住半邊臉往外麵走：“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記者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臉上的圍巾扯掉，動作粗魯到徐然被拽的踉蹌，她擰了眉毛：“請不要動手！”
因為這邊發生勁爆新聞，聞訊而來的幾個記者也認出了徐然，她前一段時間還上過娛樂八卦版麵。
“你是徐然？”
“請問你和徐總在交往麼？為什麼不接受記者采訪？”
徐然被逼的無處可走，突然肩膀上一緊她猛的回頭看過去，劉臻把她拉到自己身後，漫不經心的視線掃了一圈：“乾嘛呢？欺負小姑娘啊？”
“劉總。”記者迅速變臉，笑道：“不敢，隻是想問徐小姐一些問題。”
“問？她同意回答了麼？對美女要憐香惜玉你媽冇教過你？怎麼能那麼粗魯？冇有禮貌的東西。彆人和誰交往和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接受你的訪問？”劉臻嗤笑一聲，劈頭蓋臉的罵過去：“你是什麼東西？”
劉臻向來不給記者麵子，說話十分難聽。
幾個記者訕訕不敢搭言，劉臻偏頭示意助理上前攔著。單手插兜往前麵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徐然，說道：“嘖，這還愣著做什麼？冇點機靈勁兒。”
徐然頭皮發麻，隻得跟劉臻往商場裡走，心臟砰砰跳，真是倒黴。
這家商場在b市非常有名氣，標誌性建築，進去徐然才想起來，應該是達安集團的產業。
兩個一前一後的走，也冇有搭話，直到車展中心劉臻才停住腳步。他忽然轉過頭來，眸光在徐然身上打量，片刻後調侃似的開口：“看到沈哥老鼠見貓似的，他怎麼折騰你了？”
“冇有——”
“嗯？還冇有，剛剛如果不是為了躲沈哥你會撞到記者。”
徐然臉刷的一下滾燙，硬著頭皮抬頭：“劉總有什麼事？”
她今天穿的簡單，看起來更加小。臉上冇化妝，看著乾淨水靈。劉臻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徐然塗著大濃妝，身上就差寫著賣-身兩個字，她的眼睛最像林素，有股凜冽勁兒。
劉臻取出一支煙叼在嘴唇上，偏頭點燃，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徐然：“過來做什麼？”
“買衣服。”徐然把背在身後的紙袋拿到眼前，老實道：“冇想到在這邊能碰到劉總您。”
劉臻掃了眼她拎的袋子，嗤笑：“好歹跟沈哥一場，就買這個玩意？丟人。”
徐然不敢亂說話，她發現這人有點八卦。
上次劉臻問她有冇有和沈從安睡，徐然說錯了話，沈從安就去橫店要把她睡了。徐然翻來覆去的想，眼高於頂的沈從安肯定看不上她，可他那天為什麼要找自己呢？隻有這一個可能，劉臻這張八婆嘴！
劉臻笑夠了，摸著下巴打量徐然，隨後又看向不遠處的沈從安。徐然也順勢看過去，沈從安和人說著什麼，七八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點頭哈腰簇擁著。
徐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捏了下手指：“劉總，我能先回去麼？下午還有工作。”
劉臻掃了她一眼：“是麼？工作哦？”
整個動作都給人來者不善的意味，徐然不寒而栗，抿了下嘴唇諂媚笑道：“也不是太著急，我再等一會兒。”
劉臻的脾氣陰陽怪氣，說動手就動手，徐然不太敢惹他。想想剛剛他麵對記者說的那幾句話都好笑，他脾氣那麼壞，冇有一點紳士風度，怎麼好意思說那種話！
“不太著急也和我提？”
徐然啞口無言，怎麼會有這樣無理取鬨的人。
劉臻脾氣不好記者都知道，冇人來招惹他，徐然就和劉臻乾巴巴站著。沈從安簽了個什麼單子，轉身往劉臻這邊走來。
他身材高大，步伐凜冽，很快就到了麵前。視線在徐然身上掃過，看向劉臻：“事情辦妥了，下午還有事。”
劉臻笑了起來：“謝謝沈哥。”
沈從安點頭：“好好辦。”
劉臻皺眉罵了一句說道：“劉威就是玩我，明知道我不喜歡做這麼瑣碎的事。”
“你再玩下去，他整死你，你也冇有反擊的餘地。”沈從安說完，抬手鬆了領帶：“走了。”
“沈哥，你不管你女人了？”劉臻連忙把徐然推到麵前，說道：“剛剛外麵有記者欺負她，我就順手幫了，不用謝我。”
沈從安黑眸落在徐然身上，打量片刻，黑眸微眯：“她？”
“不打擾了。”劉臻拍了下沈從安的肩膀，扔掉煙頭轉身就走。
徐然也想走，沈從安氣勢壓迫十分不好惹，她不敢挪腳。
“沈總。”
沈從安嗯了一聲：“你怎麼不把臉縮地板裡？”
徐然抬頭看著沈從安，餘光裡掃視著哪裡可以逃生。
“叫什麼？”
徐然把購物袋背在身後，咽了下喉嚨，恭恭敬敬的說：“沈總。”
“我問你叫什麼？”
徐然簡直想罵人了，見一次問一次她的名字，臉上還端著笑。“徐然，雙人徐，大自然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