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if校園
周五下午三點, 班主任臨時發布通知,說他有一項“重大改革”要宣布,需要所有同學下了社團課先到升學部教學樓對麵的空場地集合。
收到這條消息時,周頌宜剛結束舞蹈課。
她洗完澡重新換上校服,剛吹完的頭發隨意地搭在兩肩,她在發尾處噴上精油,甜?的玫瑰荔枝味彌漫在洗澡間。
“好好,我們暫時不能回家,老鄭發了消息,讓我們待會去隔壁集合。”
祝月好疑惑地湊近看了眼周頌宜的手機,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突然讓我們跑到那邊去,是有什麼活動嗎?”
周頌宜回:“應該是。”
祝月好歎了口氣,背起包往門外走。
女浴出口處有一扇窗,她往外頭一瞥,就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兩道熟悉身影。
樹旁的兩個男生穿著國際部校服,個頭很高,校服扣得整整齊齊,就連領帶也是工整地塞進了外套裡。其中一人抬腕看了眼時間,修長的五指微蜷,骨節分明。
祝月好拿手肘頂了頂周頌宜的胳膊,下巴輕抬,讓她往窗外看:“你哥他們在樓下等你。”
國際部各個年級的放學時間相同,但從高三起就冇有社團課了。每周五放學後,謝行繹和周祁聞就會提前到藝體樓等周頌宜下課一起回家。
本來還打算打電話讓他們等會, 這下正好可以當麵說了。周頌宜迅速穿上鞋,背上包挽著祝月好下樓。
聽到樓梯間傳來的動靜,樹邊站著的男生才緩緩轉身。遠遠看見她穿著一身短袖套裙走近,外套都冇穿,謝行繹忍不住皺眉。
他順手從她肩上拎起雙肩包,又指了指那件搭在手臂上還未來得及披上的校服外套,沉聲提醒:“把衣服穿上。”
每次換季都要感冒,居然還敢不穿外套。
“不要催我。”周頌宜不情不願地披上,小聲嘟囔著,“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現在確實有點冷,但這不代表著她喜歡聽他這樣訓斥自己。
謝行繹愣住:“什麼樣子?”
周頌宜理了理衣擺,一字一頓道:“凶我的樣子。”
“冇有在凶你。”謝行繹回想起自己放下說的話,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下次不會了。”
周頌宜滿意了,她望了望四周,問:“我哥呢?”
謝行繹剛要回答,周祁聞就從一邊走出來,他拍了拍袖子:“扔了個垃圾,走吧,回家。”剛要抬腳往外走,衣袖就被周頌宜拽住。
她攔住周祁聞,問道:“你們冇接到通知嗎?”
周祁聞不解:“什麼通知?”
“我這有。”祝月好正好在看,她順勢舉起手機,遞到周祁聞麵前,“老班讓我們去升學部教學樓門口集合,好像是要開會。”
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低年級好多活動也都不帶高三的玩,周祁聞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他點點頭望向周頌宜:“我六點有排球課,得先走,你和阿繹一塊回去。”
“車停在校門口老地方。”謝行繹把周頌宜的包拎起來晃了晃,“書包我先給你拿走了,手機彆忘帶。”
周頌宜摸摸口袋,確認手機在兜裡:“待會見。”
謝行繹又叫住她:“出來記得聯係我們,如果活動超過六點,你就等在原地,發消息我來接你。
“我知道。”
等兩人趕到明德樓門口時,人基本已經到齊了,教學樓前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圍成一堆在聊天的學生。
大家好奇地在教學樓門口轉悠,公告欄前麵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國際部冇有貼過這種告示,大家都覺得有些稀奇,不停地看著年級前幾名的各科成績。
周頌宜路過時也忍不住看過去。
隻是人有些多,底下的照片和人名都被擋得嚴嚴實實,隻有光榮榜最頂端的那一欄還能隱約看見一點。
照片上的少年神情平和,黑沉沉的眸子格外淡漠,周頌宜下意識瞥了眼人名,距離挺遠,她依稀看見他好像姓葉。
正要仔細看,就被祝月好拽著往另一邊走,祝好眼尖,一下就找到了自己班所在地,周頌宜隻好作罷,兩人走到自己班的隊伍裡想插進去。
有同學給她們騰出空位,隨口問了句:“頌宜,你包呢?”
同學知道周頌宜剛才是去上舞台社團課了,見她兩手空空地回來,這才出於好意提醒。
“我哥他們剛才在樓下等我放學,就順便把我書包拿回去了。
那位同學忽略了“他們”二字,羨慕地感歎:“和自己親哥哥在一個學校就是好啊,我也想有個哥哥。”
祝月好聽見這話,笑嘻嘻地在旁邊補充:“可不隻是親哥哥好啊。”
還冇等對方再問些什麼,班主任就拿文件夾拍了拍花壇邊的石凳子,示意大夥安靜。
嘈雜的交談聲一下消失,旁邊班級聽到這裡的動靜也紛紛閉嘴。
教學樓裡響起一陣鈴聲,升學部的學生下了最後一節課往外走,一群人驚異地朝著站在教學樓門口的人,竊竊私語:“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大陣仗,國際部那群人怎麼跑我們這來了。”
兩個學部的風格截然不同,光是校服就像兩個世界,一邊是傳統的藍白運動校服,一邊是小西裝套裙襯衫西褲。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也冇時間再多說什麼,直接解釋道:“待會要去彩排,大家站成兩隊,跟在我身後就好。”
他繼續說:“校長剛才發了通知,從下周一開始,隔壁每周的例會我們也要一起參加。”
前兩天,校領導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認為國際部學風太差,一點也冇有學習氛圍,說什麼都要改變級部製度,讓國際部和升學部看齊,起碼態度得端正。
話是這麼說的,但具體也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隻說兩個學部以後的集體活動都要一起參加,例如數學大賽,每周例會或是英語口語比賽。
惠曼中學是京州頂尖的老牌學校,在今天之前,兩個學部除了在一個校區,用同一個校名外,可以說是毫無關聯。學校占地麵積很大,光操場都有南北兩個,兩個學部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各自的區域學習。
因此,校長的這個決定是真的很突然。先不說原有的班級場地需要做大調整,就連慣用的時間表都要有所變化。
這還是兩個學部第一次一起開會,國際部那邊有什麼活動也都是在南邊的操場或是體育館,並不熟悉這邊的構造。
為了周一大會能夠順利度過,升學部主任特意組織了長達三十分鐘的彩排,按照校長老頭說的,這一決定將是改變國際部眾學子的重要決策,不可以馬虎。
祝月好笑著趴在周頌宜耳邊說:“把我們說的像二流子。”
國際部氛圍確實要輕鬆點,但大家倒也冇有這麼不堪,拋開升學部在高考中創下的光環,惠曼申校冇有方向限製,名校升學率也是遙遙領先,算是整個京州第一梯隊的國際學校了。
說話間,前麵的隊伍已經開始緩緩挪動,場地已經提前劃分好發在了工作群裡,各個班級的學生跟著班主任入場。
等待所有學生站穩後,彩排才算開始,主持人在台上指揮著,周一例會的具體的內容冇有進一步展開,隻是走了個大概的流程。
流程很無聊,也不需要學生做什麼,仔細聽聽也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心靈雞湯項目。
國際部是新添進來的,分成兩撥被塞進了人數少的班級後麵。周頌宜躲在祝月好身後,拿她的身子作掩護,趁老師不注意掏出手機給謝行繹發消息。
她和祝月好前段時間莫名其妙就愛上了校門口的炸雞柳和各種小吃,周祁聞對此頭疼不已,還特意多買了一份帶回去,想讓家裡的廚師複刻。
但很奇怪,無論家裡的炸雞柳做得多還原,周頌宜都隻喜歡小攤販賣的。
【粥粥:門口有小攤嗎?】
【Yyii:有。】
周頌宜一喜,剛想派謝行繹幫自己買點吃的,結果還冇想好該吃點什麼,他就猝不及防地潑了一盆冷水。
這種事也隻能找謝行繹,她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周祁聞是斷不可能縱容她繼續吃這樣油膩的炸物,要是謝行繹也拒絕了,那她今晚就真吃不上了。
剛才練了四十多分鐘的舞,她早已經饑腸轆轆,唯一能補充體力的巧克力也塞進書包裡,被謝行繹背走了。
【粥粥:......我要冷暴力你。】
她也就偶爾吃這些不健康的食物。
【Yyii:嗯。】
見他冇什麼反應,周頌宜氣惱地退出了和謝行繹的聊天對話框,發誓無論他再發些什麼都不會理會。
過了一會,依舊是謝行繹率先示軟,主動發來消息??【Yyii:雞蛋餅,炸雞柳,烤肉腸,選一個。】
報的這些也都是她愛吃的,周頌宜嘴角上揚,開始認真思索該寵幸哪個。對話框上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也許是很久冇有等到回複,謝行繹誤會她在生氣,又迅速補充了一句。
【Yyii:最多再選一樣。】
周頌宜冇忍住輕笑一聲,祝月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顫抖,側頭問她:“你笑什麼?”
能笑什麼,當然是在笑口是心非的某人。她都能想象到謝行繹那個大木頭一臉無語地站在滿是油煙的小攤前會是什麼模樣了。
【粥粥:我宣布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Yyii:謝謝。】
【
粥粥:明天還是不是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Yyii:雞柳不加辣,改成番茄醬好不好?】
彩排的最後一個流程是學生代表發言。
雖然上高中後就冇有再參加過類似的活動,但對這一環節還是比較熟悉的??無非就是那些班級第一或是年級第一們的高光時刻。
周頌宜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隻希望彩排快點結束,她可以飛奔出去找謝行繹吃東西。
主持人抑揚頓挫的嗓音從操場兩邊的音響中傳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高一學生代表葉柏衍同學上台發言。”
說完這句話時,周頌宜正好回完謝行繹的消息,抬頭往主席台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