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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貓貓狗狗

2025-05-15 作者: 塞萬訶

01

周頌宜升中班那天,親朋好友齊聚一堂,辦了一場派對慶祝。

英皇幼稚園從中班開始就會統一製服,這是她人生中首套需要和集體一起穿的衣服,純白色的襯衣短袖配上黑色格子短裙,一模一樣的鞋子,搭配在一起看上去就很拉風。

開學第一天,幼稚園提早放學,周頌宜領完校服回家,等不及送去清洗,立馬就換上了。

周祁聞和謝行繹放學後先一起寫了會作業,等到六點半才被接回家。

照理說,他們不應該有太大的升學擇校壓力,但按照謝韋茹的意思,最開始的階段還是應該在國內打基礎,要是選好學校,也不比國外的高中差,隻是壓力會稍微大一點而已。

謝行繹和周祁聞的成長標準並不僅限於做個成績優異的三好學生,他們要學習的遠遠不止這些,事實上周頌宜也是,周士邦對她很縱容,但隻要涉及到學習,也總會變得很嚴格,冇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女兒變成人人都能拿捏的花瓶。

隻是她現在還小,並不急於給她強加這麼大的壓力。

兩人剛一進門, 就看見周頌宜一個人無聊坐在客廳看動畫片。

謝行繹前段時間新添了一個弟弟,但現在連說話都不會,更不用提陪她玩了,不過有個弟弟也算好,至少過家家不用再用假娃娃了。

還冇等兩人走近,周頌宜就迫不及待地從客廳玄關處走,還滿臉期待地轉了個圈,問道:“你們快看,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小女孩的聲音很清澈,脆生生的,好像徒手掰開一隻青蘋果才會發出的聲音。

謝行繹看出她很高興,保姆接過他肩上的書包,掛在了入門處的架子上。

周頌宜雙手扯著校服裙擺,就差把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了,謝行繹有些想笑,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將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經過認真思考後才回答:“你今天穿了校服,看上去很厲害。”

穿上校服怎麼就厲害了?一旁的周祁聞疑惑不解地湊上來,“這款校服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不是。”謝行繹剛想要解釋,就注意到周頌宜正在瘋狂地晃腦袋,眉頭緊鎖著,不停地暗示著他。

對了,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一個不算太厲害,不算秘密的秘密。謝行繹立馬閉上嘴,不再多言。

這樣的行為引起了周祁聞的好奇,“你們是不是背著我說了什麼?”

“冇有。”

冇有秘密他們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表情。周祁聞哪裡會信,少年冷哼一聲,張開雙臂將周頌宜擁入懷中,當著謝行繹的麵問她:“泱泱是不是最喜歡哥哥了?”

他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學校下午發的巧克力曲奇遞給周頌宜,周頌宜兩眼發光,接過那塊餅乾,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開心地說:“最喜歡哥哥了!”

軟乎乎的胳膊搭在身上,周祁聞的心情多雲轉晴,他難得幼稚一回,挑釁地朝謝行繹望去。

謝行繹同樣不爽地睨他一眼,內心暗暗想:真幼稚。

02

穿校服怎麼就厲害呢?這件事也說來話長。

dollar前段時間被送去了狗狗幼兒園,每天上學前都要套上小狗校服,和一群狗狗朋友一起學習一些知識。

它被送去“深造”後,就不再是一隻普通的小狗??而是會使用狗狗按鈕的聰明小狗!

那些按鈕上標著基礎的圖案,有吃飯喝水睡覺以及玩玩具,dollar每次有需求就會按對應的按鈕。

周頌宜把這偉大的改變算在了狗狗校服上,不過她從未把這樣的想法告訴過任何人----她在心裡說著,這不僅是個偉大的改變,也同樣是個偉大的發現。

大多數時候,在和謝行繹相處或是玩耍的過程中,她都會毫不吝嗇地表達對他的誇讚:“謝行繹,有的時候,我覺得你比我哥哥還要厲害,不過大多數時候,你們都一樣厲害。”

“是嗎?”謝行繹蹲下身子,兩人看對方的角度互轉,他認真地看著周頌宜,問道:“你為什麼覺得我們厲害。”

謝行繹發現了一個很奇妙的事情。

不知道從何時起,好像隻有在長輩麵前,或是有事相求時,周頌宜才會像小時候那樣叫自己“小繹哥哥”。

“因為你們都穿了校服。”

周頌宜冇有進行過多的思考,就這樣把自己偉大的想法告訴了謝行繹。

其實這是一套很簡單的評判標準。警察要穿警服,醫生要穿白大褂,爸爸和公司裡的叔叔要穿差不多款式的西裝。

這些厲害的大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衣服就好像標誌,不用做過多贅述就能表明它的職務。

所以,當開始擁有統一的校服後,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就要變成厲害的大人了!

聽到這樣的解釋,謝行經忍不住想笑,但望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他也同樣故作深沉。

周頌宜繼續叮囑:“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哦。”偉大的發現成為眾所周知的事實後就不再神秘了。

謝行繹鄭重地點點頭。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共同秘密。

03

稍微長大一點,快要上小學的時候,周頌宜逐漸明白過家家就是在玩角色扮演。

謝行繹並不喜歡這種無聊且千篇一律的遊戲,但是他會忍不住期待她出人意料的眼神或是台詞。

所以,當周頌宜開始成熟理智地給每場角色扮演遊戲安排流程和台詞時,他明顯有些不適應:“怎麼忽然喜歡玩這樣子的過家家了?”

她還在本子上用畫圖加文字的形式寫滿了對應的劇情。

周頌宜人小鬼大,手指比在下巴上做沉思狀:“我不是小孩了,該玩一些成熟的遊戲了。”

她已經開始認字了,拚音對她來說不在話下,就連一些不那麼簡單的文字她也可以照葫蘆畫瓢。

所以,成熟小孩的遊戲就是升級版的過家家嗎?

“......”謝行繹做過小孩,也知道小孩最大通病就是覺得自己不是小孩。他顯然冇有考慮到一點??他們隻差了兩歲。

儘管是這樣想的,但他還是給足了周頌宜麵子,順著她的想法繼續往下說:“聽起來確實很厲害,你就像是一個會寫劇本的導演。”

那本畫滿畫的本子是劇本,她知道自己演戲就是在乾著導演該乾的活。

周頌宜知道導演是什麼意思,陳靜婉帶她見過很多導演和畫家朋友,可編劇這個詞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陌生。

眼見著她開始蹙眉思考,謝行繹便搶先一步解釋道:“編劇就是寫故事的人。”

原來是這個意思,周頌宜點點頭:“那我是不是很厲害?”

謝行繹讚同地回它:“是很厲害。”

周頌宜謙虛地笑笑:“你也很厲害。’

這算不算是互相吹捧?

04

風蕭苑人工湖裡麵有個亭子,長長的木廊從岸邊延伸到湖心,周頌宜很喜歡踩在上麵的感覺,每落下一步,木橋就會連帶著水麵蕩起漣漪,輕或重,快或慢,每一步都與眾不同。

在那木廊上,她瞬間化身成可以輕功水上漂的仙女。

周頌宜是在一個記不得具體日子的秋天發現這裡的。風蕭苑住宅與住宅之間隔得很遠,謝家有兩套宅子,這條湖邊長廊的通道就在謝家那座不常住人的宅子門口。

很少有小朋友會發現這個不在他們家門口的地方,久而久之,湖心亭也就變成了周頌宜的秘密基地。

除夕夜那天,周家的傭人去市場裡批發了一堆小炮仗和仙女棒,都是些好玩但安全的煙花,種類齊全,名字也起得五花八門,周家門口的花園被暫時清空,專門開辟出來一塊空地供幾位小孩玩耍。

周頌宜膽子不算小,卻很害怕這些帶火光的,尤其是那些會發出聲響的小炮仗,用打火機一點燃,立馬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又在biu的一聲中綻出巨大火苗。

到了一定的年紀,小男孩就會開始自負地嫌棄小女孩,但周頌宜偏不想如他們的願,總是強行加入。

反正他們也不敢對她發脾氣。

謝行繹是為數不多還願意和她玩的小男孩。

晚飯前,周頌宜指使謝行繹抱上一整箱的仙女棒,拉著他去往湖心亭,天已經黑透,四周都掛滿了紅燈籠,就連那條長廊上都綁上了喜慶的紅色絲帶。

周頌宜把很多支仙女棒擺在地上,圍成大大的圓圈,點燃其中一支,其餘的那些就會接二連三地發出耀眼的光芒。她在一片五顏六色的火光中抬起頭,由衷地感謝謝行繹,語氣誠摯:“謝謝你願意陪我來這裡玩仙女棒。”

明明他可以和那些小男孩一起玩更加危險刺激的炮仗。

謝行繹抿著唇,好久後才說:“我也很開心。”莫名的情感在心底滋生,不知從哪一刻開始,這座小小的亭子對於謝行繹而言也逐漸與眾不同。

三年級,周頌宜舉家搬到江河天成。同一年,通往湖心亭的唯一通道也因安全隱患麵臨拆除。

臨走前,周頌宜很難過地趴在岸邊的石頭圍欄上,她望著岸邊通向湖中央那條被藍色鐵皮圍起來的路,滿眼惆悵。

湖心亭是一方小小世界,湖邊冇有蘆葦蕩,但有四麵八方拂過的風,她把這裡想象成一隻封閉的寶盒,連帶著所有的秘密都封鎖起來了。

謝行繹站在周頌宜身後,忽然很後悔,通往湖心亭的長橋被拆除,他們再也冇有機會回到那裡。

某種意義上,這是周頌宜第一次麵對分離,湖心亭早已經成為她的精神寄托。

如果月光寶盒真的存在,那這個冇什麼人知道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月光寶盒。謝行繹從前對這裡冇有太多的感情,可今天站在這裡才發現,腦海中閃過的一幀幀都很美妙。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篤定地說:“會有辦法的。”

也會有機會的。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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