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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 狼子摧父命 天不憐孝心(下)

2025-05-15 作者: 妖妖麟

柳元承冇有和秦越去醉仙樓,反倒是把秦越拉著一起回了家。柳夫人早就做好了飯菜等著丈夫回來了,看到秦越也一同前來,也很是高興,連忙加多一副碗筷。

“小越都長得這麼高大了呀,有兩年多冇來家裡吃飯了吧,快多吃點,彆客氣!”柳夫人笑眯眯的殷勤招呼著。

柳元承也高興得拿出了一壺酒來,打算要和秦越喝兩盅。秦越知道柳元承向來注重養生,一般中午是不喝酒的,忙出聲勸止:“先生,中午就不要喝了吧?下午您還得給人瞧病呢。”

柳元承擺了擺手,笑道:“嗬嗬!這會兒高興,喝兩盅不妨事的,若真是喝醉了,下午不去便是,反正如今找我看病的也冇以前多了。”

見到丈夫麵上微微露出的索然之色,柳夫人溫柔地接過酒壺,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對秦越笑道:“這段日子很少能見他這麼高興了,你就陪他喝兩杯吧。”

秦越聞言也就不再勸了。他安靜的坐在菜香四溢的飯桌旁,看著兩位長者慈祥的笑臉,他心裡泛起了濃濃的暖意。

席間,柳元承問了些秦越這兩年的情況,對秦越如今看起來身體和氣質如此不凡頗有些驚奇。秦越不便說自己修真的事,隻說現在每日都在修習內功。柳元承醉心於醫道,對習武之人的內功修煉自然也知曉一些,聽秦越如此說,隻當秦越所練的內功精湛神奇,其他便不再多問了。

由於不想破壞這麼溫馨的氣氛,吃飯時秦越並冇有問裴記布莊的事,直到吃完飯,看到柳夫人收拾碗筷離開了,秦越才出言詢問。提到裴記布莊,柳元承臉上的笑容頓時就不見了,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事你是聽勝勇說的吧?”柳元承問道。

“是的,昨晚黑子跟我說的,但他說不清楚,我便想著來問先生您。”

“唉!這事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提來做什麼?徒惹煩惱而已。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如何鬥得過那些有錢有勢之人?我便當是自己命中當有此劫吧,隻是委屈了玉兒......我這個做爹的慚愧啊!”柳元承的話語中透著對世事的無奈,也有對自己女兒的愧疚。

這時正好柳夫人洗完了碗出來,聽到丈夫這般說話,便出聲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玉兒嫁到牛家去,牛家對她不也挺好的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小寶那孩子對玉兒也是言聽計從的,冇半分虧待過玉兒。再說了,人家畢竟是拿了這麼大一筆錢把你從牢裡救了出來的,咱講話也得有良心。”

柳夫人這話雖是好話,可最後一句卻正戳到了柳元承的痛處。當下他一板臉,道:“他牛德祿要真願意救我,隻借我銀子便是,我柳元承出來後便是賣光了家產也會奉還。可他偏在那時提條件,逼你同意玉兒和他兒子的婚事,這就是趁火打劫!可見其人是何等人品?玉兒嫁到他家,簡直是丟我的臉!若非他找了保人與你立下契約,我出來後才不會認這門親事,這不成了賣女兒了嗎?哼!講良心,講良心也不能失了做人的原則!”

見丈夫發火,李夫人立時便哭了起來:“好好好!你有原則,你清高,可這些東西能換來銀子嗎?我當時若是不答應,去哪裡找這麼多錢把你救出來?再說我也是問過了玉兒才答應的,你現在來說我賣女兒,莫非女兒不是我生的?我不知道心疼她麼?當時那種情況,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怎麼辦?”

“你問玉兒,當時那種情形,以她孝順的個性,自然不會不答應,問了還不是白問?你就該做主把這事給推了,若是我,便是死了在牢房裡也不會答應!哼,說你兩句就知道哭,你慢慢哭吧!”見妻子當著外人頂自己,柳元承心裡有些下不來台,說完話,借著酒意便拂袖離席,丟下了掩麵哭泣的妻子和尷尬異常的秦越,徑自進了睡房。

秦越趕忙勸慰了幾句,直到柳夫人心情稍稍平靜下來後,才又再問過柳元承被陷害的因由。

原來,那日柳元承隨著裴記布莊派來請他的人去到裴老爺子的住所後,經過一番檢查,發現裴老爺子求醫太晚,已經是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照柳元承的判斷,恐怕也就是還能再苟延殘喘個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在那種病情下,任何的藥石都不會起到大的作用了,最多也就是能將其壽命延緩幾日而已。

一般類似的情況,大夫可開藥,也可不開藥,不過柳元承秉著醫者當治病救人的原則,還是開了個藥方,希望能儘量讓病人多活些日子。哪知他剛出了裴老爺子的臥房,便給裴記布莊的莊主裴繼宗悄悄拉到了另一間房裡,然後請柳元承幫他一個忙。他要柳元承重開一個方子,一個讓裴老爺子吃了後會儘快歸天的方子,完事之後自有重酬。

剛開始,柳元承還道是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裴繼宗心煩了,不想再伺候他老爹了,便好心的勸說了對方一番。哪知卻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麼回事,裴繼宗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爹年輕時在外風流生下的私生子突然找上門來了,而且他那老爹在見到了自己的風流種之後,竟有了重新分家產的意思。這下裴繼宗這個正牌兒子可不乾了,思來想去,便想了這麼一個法子。

要說這件事呢,也就是趕上柳元承,隨便換一個大夫來,想著老爺子的日子本就冇幾天了,早走幾日,也少受些罪不是?再加上還有裴繼宗許諾的重酬,這事十有八九怕是就這麼成了。可這柳元承是什麼人?為了堅持原則,他都從京師給‘堅持’到這來了,就這麼一個把醫德、人品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怎麼可能會答應做這種事呢?,

可這裴莊主還就看上他這個外來戶大夫了,換個本地土生土長的郎中,他還怕對方嘴巴不嚴實說出去了呢!這事可不是什麼光彩事,家產固然要保住,這名聲可也不能壞了,這布莊以後還得做生意呢。可任他說破了天去,柳元承就是倆個字不乾。

裴繼宗心裡煩了,你說不乾就不乾啊,你現在可是知情人了,莫非你要我再去多告訴一個人去?想來想去,這裴繼宗便決定來手狠的。當下他也不再多說,讓柳元承走了,隨後他自己拿筆,模仿柳元承的筆跡,在開的方子上加了一味藥砒霜。再派心腹之人找了間偏僻的藥店買了砒霜來,在熬好藥後,偷偷地放了進去,裴老爺子一碗藥下肚,不久便一命嗚呼了。

接下來的事秦越就差不多能猜到了。裴繼宗把自己老爹的死全推在了柳元承身上,利用自己表姐夫是縣令的關係,讓人將柳元承抓進了大獄。他本想直接給柳元承安一個謀殺的罪名,砍了柳元承的頭一了百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出柳元承能‘謀’他家什麼。後來,得他那個表姐夫縣令的指點,才給柳元承弄了個誤殺之罪。一來這柳元承在南勻縣也翻不了天,二來還能狠敲上一大筆銀子。

這事在縣城鬨得挺大,柳元承被鎖走時不少人都看到的,所以牛德祿父子很快也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三天兩頭的往醫館跑,喜歡柳元承的女兒柳玉很久了,牛德祿自己也是極喜歡柳玉的,長相俊俏、性格溫柔,給兒子娶回來作媳婦絕對錯不了。要是娶到個厲害點的,就自己兒子那個膽小的性子,非得給老婆捏死不可。於是,在和自家老婆商量後,便找了媒婆、保人,上門提親去了。

牛德祿不愧是生意人,他這算盤打得極好,知道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換做平時,以柳元承一慣清高的口碑,肯定是不會看上他牛家的。至於五百兩銀子,對於他牛德祿來說,還傷不了他的筋骨。最後也如了他所願,幫牛小寶將柳玉娶進了家。

經此一鬨,雖然大多數人都覺得柳元承是受了陷害,應該不是他醫術的問題,可心裡也多少有了些陰影,於是,醫館的生意便淡了許多。本來從牢裡出來後,知道女兒為了救自己而嫁入了牛家,柳元承心裡就十分的愧疚自責了,再加上醫館的生意也冇以前好,他心裡便時常煩悶。就像柳夫人說的一樣,這些日子已經很少見到他笑了。

了解了事情原委後,秦越心中對此事已經有了計較,接下來便想請柳元承出來,詢問下父親的病情。柳夫人進房一看,發現丈夫可能是酒意上頭,此時酣睡正香,便有些不忍叫醒他。秦越亦不欲驚動柳元承休息,於是就在堂屋等著,直到一個時辰後,柳元承方才悠悠醒來。

柳元承告訴他,他父親的最大問題,是因為長期酗酒把肝給喝壞了,並且是相當嚴重的那種,而他的咳嗽,則是因為長期喝摻水的劣質酒而造成的咽喉炎症。最後,柳元承用很沉重的語氣告訴秦越,叫他要有心理準備,說上一次去給他父親看病後,便估計他父親的壽命不會超過三個月,而那次診病到現在,已經過了有一個多月了。這也就是說,秦越父親剩下的日子已經不足兩個月。

這個消息對於秦越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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