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章 狼子摧父命 天不憐孝心(上)
眼看日已西斜,天色漸晚,秦越便暫將心裡的疑慮放下,讓黑子留下吃晚飯,自己又再跑了一趟集市,買了些菜和柴、米、油、鹽。
在回來的路上,秦越又打了兩壺酒。不過不是給秦大山準備的,而是他想同黑子喝上幾杯。想起連日來自己遇到的這些不幸和意外,秦越的情緒變得很低落,有種無力的挫敗感,於是乎,他便想到了這個絕大多數男人在傷心、憋屈時常用到的法子喝酒。
等父親吃飽,又照顧著他清洗了身子躺下之後,秦越才把酒拿出來。
相比秦越的憋悶,黑子倒是因為與好兄弟久彆重聚而顯得心情亢奮,每每是嘴到杯乾。在問了一些秦越這兩年的情況後,便開始回憶兩人兒時一起乾過的種種壞事,他那不時響起的爽朗笑聲,給這個冷清了多年的屋子帶來了幾分熱鬨的氣息。
也許是受黑子的影響,秦越的心情在酒至酣處時,也不知不覺的變得好了起來,一時間,二人杯來盞去,一通好喝。當明月高掛,酒壺見底時,黑子已是醉倒在了桌上,而本想著要一醉解千愁的秦公子,卻很悲哀的發現自己仍然清醒著,在體內真氣的流轉之下,所有的酒氣都被逐漸排了出去。
秦越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的‘享受’著道法的神奇,修真以來,他第一次怨恨起了自己體內這修來不易的真氣。
將黑子扶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後,秦越便盤坐在地上開始入靜。然而不幸的是,他發現自己腦子裡很亂,冇法靜得下來。最終,他隻得老實的爬上床去,和黑子擠著同眠了。這一夜的輾轉反側中,父親的咳嗽聲不斷地傳來,聽得秦越的心裡很沉重。
清早,秦越在迷迷糊糊中聽到父親房裡有聲音,忙起床過去,發現父親正拄著拐杖打算給他和黑子弄點吃的。
秦越自然不會讓父親做這些,將父親重新扶回到床上躺著後,便到廚房麻利的做好了早飯。端了一碗給父親,再去拍醒了睡得像豬一樣的黑子。
黑子吃了東西就回去了,因為弄得有多的,秦越叫父親中午餓了就自己熱一下吃,他要出去辦點事。回房把法劍放進了須彌袋,又拎上些糕點禮品後才出了門。他打算去濟世堂看望柳元承,同時想了解一下柳元承被裴記布莊陷害的事,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問清楚父親的病情到底如何。
秦越自己在醫館呆過兩年,但他學習的都是一些醫道的基礎,所掌握的那些知識還遠不足以讓他有給人診病開藥的能力。昨晚他也問過父親和黑子,兩人卻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父親就說他總是覺得右邊的腹部經常脹痛,吃點東西就覺得飽脹,有時還會吐。在照顧父親洗身時,秦越看到他剩下那隻左腿的小腿變得有些腫大,腳踝處尤甚。父親說,這兩年來,時不時的,柳元承就會拿來一些藥,叫黑子煲了給他喝,但病情卻始終不見什麼起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越每次看著父親那消瘦得可怕的樣子,心裡總覺得很不安。
就在秦越快走到濟世堂時,突然看到從醫館大門裡走出來三個人,他稍稍的楞了一下後,便在對方發現自己之前,飛快的將身子閃進了旁邊的窄巷裡。
那三個人是柳玉、牛小寶,還有一女子看起來像是個丫鬟。
儘管昨夜秦越已經想過,既然柳玉已經嫁作人婦,那麼自己便不該再有什麼其它的想法了。可真正看到人時,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柳玉,尤其是小腹已經有些微微凸起的柳玉。
秦越也曾問自己,若是能從新再來一次,自己是不是還會跟著玄陽道長走?答案是肯定的:會。不過他會在八個月之前先回家一次,替柳家解決掉裴記布莊這個麻煩,然後再告訴柳玉,自己冇有出家,還會再回來。
遺憾的是,這隻是少年人才時常有的幻想,過去了的一切是不可能重來的。
“秦越啊,你怕他們乾什麼?有點出息好不好?既然與她有緣無份,那就算了唄!日子不一樣要過?再說了,看剛才牛小寶那死胖子跟在柳玉身後小心翼翼的樣子,應該還是對柳玉不錯的。她嫁給牛家的獨苗小少爺做少奶奶不是也挺好的麼?吃穿不愁,身邊還隨時有人伺候著,不比跟著你秦越強?”自欺欺人的安慰了自己一會兒,秦越在自嘲中將心情平複下來,走出了窄巷。
抬眼望去,卻發現柳玉他們三人早走得不見影兒了,秦越輕籲了一口氣,小聲地嘀咕道:“我這可是出來見你們了,你們自己跑得快,不關我事。”
來到門前,秦越抬起頭,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上方‘濟世堂’的牌匾後,才走了進去。醫館裡麵依然如過去一般,坐著好些個來瞧病的患者,不過似乎冇以前那麼多。柳元承此時正在埋頭開著方子,感到光線一暗再明,知道是進來了人:“來了請到後麵稍等一會兒,一個個來。”嘴裡說著話,頭不動,筆不停,也冇有留意到進來的是秦越。
秦越不敢打擾他,老實的到一旁坐下等著,直到柳元承開好了一個方子,然後拿著站起身來,準備到藥櫃前抓藥時,眼光才掃到秦越,頓時便站住了,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小越?”
秦越在柳元承起身時就跟著站起來了,此時連忙上前行禮,有些激動的道:“先生,我回來了,這兩年您身體可好?”
“哎呀!真是你回來了!好!好咦?你不是已經出”高興之餘,柳元承也用疑問的上下打量著秦越。在他想來,秦越不是應該已經出家做了道士了嗎?怎麼是這副打扮?
秦越猜到了柳元承的想法,笑道:“先生,這兩年我並冇有出家,隻是每日都在練功。”
“哦。”柳元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掠過一抹黯然之色:“小越,你先坐著,待我為這幾位病人診治完了,我們再說。”說著,就準備到藥櫃去抓藥。
秦越上前一步,說道:“先生,方子給我吧,您接著瞧病去。”
“你?”柳元承有些猶疑,可看到秦越自信滿滿的目光後,他還是把方子交到了秦越手中。不過卻冇有走開,而是一直看著秦越將手中方子上寫的藥準確地抓完了,才滿意的微笑著回到座位上繼續診病。
柳元承診治的態度冇有因為秦越的到來而失掉嚴謹,好像隻要他一坐在那個位子上,便會忘記醫道之外的一切,問診起來一絲不苟。如此直到了午時,方才將今早來的最後一位病人送出門。
“先生,午飯我們到醉仙樓去吃吧?兩年冇見了,也讓我孝敬您一下。”看著要到吃飯時間了,秦越便出聲問道。
“醉仙樓?”柳元承微微皺起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