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5章 有東西在底下呼吸
明川接過一隻玉匣打開看了一眼。
匣內鋪著一層濕潤的白色細砂，砂上躺著一株約半尺高的靈植，通體呈現一種近乎透明的乳白色，葉片呈橢圓形，表麵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根莖粗壯飽滿，須根細密如絲。
他伸出手指懸停在葉片上方感受了一下，靈植散發的靈氣確實清冽得過分，像是被層層過濾之後剩下的最純粹的部分。
看完他合上玉匣，“先帶去給我師父看看。你趕了這麼久的路，先進去歇歇。”
沐瑤瑤搖了搖頭：“先看靈植，歇的事不急。”
明川帶著她穿過山門往葉堰的院子走去。
沿途經過操練場時沐瑤瑤的腳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場邊石磚縫隙中那些墨綠色的嫩芽上：“你們這邊也長了？”
“長了幾天了。”
明川冇有停下腳步，“石磚縫裡、牆根下、後山的岩壁裂縫中，到處都在冒新芽。數量比你們那邊少一些，但長勢差不多。”
沐瑤瑤跟在他身後快步走著，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之後收了回來：“看來整個靈域都在發生同樣的事。”
葉堰的院子裡已經清好了花圃西側的一整片空地，新翻的泥土鬆散濕潤，邊緣用細竹竿圍了一圈矮籬笆。
葉堰正蹲在花圃邊把最後一株原生的靈植移栽到東側，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師父，補天聖教的靈植到了。”
明川把玉匣放在石桌上。
葉堰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石桌前打開玉匣。
他低頭看了片刻那株乳白色的靈植，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柄細長的小銀刀，在靈植根部輕輕切下了一小段須根放在指尖撚了撚，湊近聞了一下，又對著日光看了看須根的切麵。
“靈氣密度很高，纖維結構比普通靈植細密了將近兩倍，細胞壁的排列方式也完全不同。”
葉堰把那小段須根放在石桌上，從廊下取來一隻裝著清水的粗陶碗，把須根浸入水中，“先看它在水裡會不會散。
如果散根，說明它的根係結構和靈域本土靈植差異太大，移栽難度會很高。”
他等了一會兒，水麵平靜，須根完好無損。
葉堰點了點頭：“根係穩定。先種一株在花圃西側，單獨圍起來。
另外兩株分一株到暖房做對照，剩下一株你帶去給靈虛真人看看，他對靈植的靈力傳導方式比我更熟。”
明川把那株須根樣本和另外兩株玉匣分彆安排好了，沐瑤瑤全程在旁邊看著，偶爾問一兩句關於靈植養護的問題。
葉堰回答得很隨意，語氣像是在教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怎樣給靈植澆水。
沐瑤瑤帶來的兩名女弟子跟著董初顏去了客院歇息。
沐瑤瑤本人留在葉堰院子裡看完了整株靈植的移栽過程，然後才跟著明川去了藏書樓。
靈虛真人已經在長案前等著了。
他接過玉匣打開看了一眼，冇有急著碰，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關於靈植分類的舊冊翻到某一頁對照了片刻，然後才把玉匣中的靈植取出放在一塊乾淨的白色絲布上。
“地脈行者留下的記錄中提過這種東西。”
靈虛真人的手指懸停在靈植上方，花白的眉毛微微擰著，“他們管它叫淨靈株，上古時期用來淨化被汙染的地脈節點。
地脈行者布設網絡的時候，有些節點所在的區域地脈靈力被雜質阻塞，他們就把淨靈株種在節點周圍，讓它的根係慢慢吸附和分解那些雜質。”
明川在長案對麵坐下來：“那這東西本身安全嗎？”
“安全。”
靈虛真人把靈植放回玉匣中，“但它吸附的雜質會儲存在根莖中，如果長期不清理，根莖中的雜質濃度會越來越高，最終可能反過來汙染靈植本身。
地脈行者當年有專門的方法定期清理根莖，具體流程記錄在……”
他起身從書架上層取下一隻灰撲撲的舊木匣，打開匣蓋翻了一會兒，從中抽出一卷保存完好的皮紙卷。
展開之後上麵畫著淨靈株的根係結構圖和清理步驟的簡圖，旁邊用極小的字寫滿了操作說明。
“找到了。”
靈虛真人把皮紙卷鋪在長案上，“定期用靈力從根莖底部向上逆向衝刷，把吸附的雜質逼到葉片中，然後摘除葉片集中處理。
操作不難，但需要至少化神期的靈力精度。”
沐瑤瑤在旁邊聽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我們那邊弟子中能穩定輸出化神期靈力精度的冇幾個。”
“所以你們那邊需要製定一個輪值製度。”
明川把皮紙卷上的操作步驟記了一遍，“定期清理的工作不能交給普通弟子。你們聖教中有幾位長老能勝任？”
沐瑤瑤想了想：“加上我自己，一共三位。”
“三位輪值，每人負責一個月。”
明川把皮紙卷卷好交還給靈虛真人，“等下我把操作步驟抄一份給你帶回去。”
沐瑤瑤點了點頭。
她在藏書樓裡又坐了一會兒，和靈虛真人詳細確認了淨靈株的養護方法和注意事項，把關鍵步驟都記在了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上。
臨走之前她站在藏書樓門口停了一步，轉過身來看著明川。
“還有一件事。舊祭壇遺址外圍那道地脈裂縫，我按照你說的冇有靠近，但派了兩個感知力最強的弟子在遠處觀察了兩天。
她們說裂縫中的低頻脈動和之前出現過的地眼有七分相似，但頻率更低，持續時間也更長。”
她頓了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呼吸。”
明川在門框上靠了一下：“我跟你去一趟補天聖教。”
沐瑤瑤冇有推辭也冇有客套，隻是點了一下頭：“你什麼時候能出發？”
“明天。”
當晚明川把阿緋叫到書房，讓她把最近幾天測得的地脈偏移數據整體調出來。
阿緋帶來的那卷圖紙已經積累了三天的連續記錄，偏移曲線清晰可辨，幅度一天比一天大，方向始終穩定地指向北方。
“明天我去補天聖教，你繼續留在宗門測地脈。”
明川把圖紙還給她，“每天測兩次，早晚各一次。如果偏移速度出現突然變化，立刻傳訊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