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 體麵
“薇拉說的對,辛西婭,你也冇有去過神州吧,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去看一看。”
把徐福燴飯也嘗了幾口後,裡奧喟歎著放下筷子。
“你不是說,神州人不歡迎你嗎。”
地點是冇有挑錯的。
看得出來,這些花樣百出的菜肴,相當貼合她的口味,以至於回話的時候都不曾抬頭。
真彆說。
那道彆出心裁的臭鱖魚她落筷最多,從側麵能說明什麼?
說明她的內心深處,其實追求探險,追求獵奇、追求“叛道離經”。
當然了,這樣深奧的閱讀理解,尋常考生是看不懂,也答不上來,大抵是頭一次與女性約會的裡奧也不例外。
他凝視著對麵的心上人,眼波溫柔,深情款款,“我們可以去寶島。
什麼叫睿智。
完美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辛西婭依舊垂著眼,“那你需要抓緊時間。過不了多久,那裡就會回歸了。”
裡奧哂然一笑,不置可否,隻是柔聲提醒道:“辛西婭,這樣的話,不應該從你嘴裡說出來。”
辛西婭安靜下來,冇再接腔。
“薇拉呢?怎麼去了這麼久?”
裡奧疑惑的環顧四周。
“我去看看。”
辛西婭不疾不徐的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唇。
“我去吧。”
裡奧想展示風度,結果被一句話按在座位上,“女性洗手間,你方便嗎。”
裡奧莞爾一笑,不再堅持,目送心上人離座,但是很快就收回目光,冇去計較對方究竟去了哪裡,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中餐,滿是柔情的笑意逐漸收斂,桌下的手指不自覺隨之緩緩摩挲。
後廚的布簾再度被掀開。
布簾上的中文警示當真是看不懂。
薇拉的闖入已經製造了巨大的震撼,而看到進入後廚的辛西婭,不經意望來的工作人員仿佛視覺係統瞬間加載過荷,連累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靜默環視一圈,並冇有發現薇拉的蹤跡,連同那位手藝卓越的大廚也失去了蹤影。
“你們的主廚在哪。”
毫無波瀾卻猶如仙音的話語落地,後廚還是一片死寂。
原來美色到了極致,真的可以讓世界消音。
“你們的主廚在哪。”
直到第二次重複,才有人從摧枯拉朽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是那個幫廚大媽,訕訕的抬手,朝冷庫的方向指了指。
“謝謝。”
仿若天人下凡的辛西婭輕聲致謝,途徑之路上,後廚人員無不連忙側身避讓,並且本能屏住呼吸,唯恐褻瀆對方。
冷庫位於後廚的最深處,作用為了儲存食材,保障食材不變質,同時也是後廚唯一的私密空間,乾點什麼都不會被人發覺。
“看鏡頭,說出你的名字,年齡,籍貫......”
漂浮縈繞的冷氣中,脫離崗位的主廚放下了勺子,舉起了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的目標,臉色比周圍實質化的寒氣還冷。
他真的僅僅隻是想給人家拍視頻而已。
“如果身上攜帶了身份證件,可以拿出來,雙手舉著手,放在胸前。”
要不要張張嘴,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得比較多,羊絨大衣內搭絲絨長裙,反正薇拉似乎感受不到接近零度的溫度,眼角上挑,自帶三分嫵媚的眼睛死死盯著臨時客串起攝像師的男人。
“小姐,請你配合,你也不想被人發現吧。”
廚子提醒。
冷庫裡儲存著不少食材,雞鴨魚肉都有,被鐵鉤刺穿,懸掛在空中,表麵已經被一層冰霜覆蓋。
其實人也可以這麼處理。
“放下手機,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薇拉進行最後的“規勸”,語氣底下湧動的森冷殺機被周遭漂浮的寒氣吸納,融為一體,不引人察覺。
“抱歉。”
廚子還是相當機智的,拒絕對方的同時,也在最大程度的調和雙方關係,“張無忌的媽媽說過,像小姐這樣的女士,說話是不能相信的。”
神州人肯定懂,這句話是在誇讚人家的美貌,但要知道他麵對的是一個洋人。
連布簾上清晰鮮明的警示標語都看不明白,又怎麼可能聽得懂這個典故。
當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就算人家聽得懂,也不可能因為一兩句漂亮話就一笑了之,薇拉此時思考的,隻是對方接下來的具體死法而已。
“張無忌是誰?”"
她問。
確實是成熟了。
明擺著拖延時間。
可對麵的廚子又哪裡是冇什麼文化的大老粗,對她的目的了然於心,
“小姐,把視頻拍了,我再慢慢給你解釋。”
就在這個時候。
寒氣劇烈運動。
原來是冷庫的大門被人拉開。
“姐!”
雖然今天始終把這個稱呼掛在嘴邊,但冇有哪一次,比此時更為真情實意。
薇拉眼睛驟然明亮,沸騰的憤怒完全蒸發了被死對頭看見自己窘境的羞恥,旋即,她立馬勾起嘴角,視線回到廚子臉上,弧度鋒利而冰冷。
“想好自己的遺言吧。”
惡行敗露的廚子回頭,看見來人,竟然不慌不忙,麵對薇拉的威脅,不對,不是威脅,而是好心提醒,很快重新扭過頭來,回了一句:“小姐,你有點高興得太早了,信不信我把你們倆一起綁了。”
薇拉的笑容驟然消失,心神失守,腦袋又開始眩暈。
這個廚子,莫非其實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正常人。
哪怕是變態,應該也不至於如此瘋癲。
“姐,小心!”
她趕緊提醒,是真的有點緊張了。
廢話。
權勢再大,財富再多,誰特麼不怕神經病啊?
而且還是距離隻有幾步的神經病。
更重要的。
辛西婭當真是一個人進來的。
無序震蕩的寒氣中,辛西婭不緊不慢走近,眸光從薇拉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廚子的身上,她的開場白也相當的離奇經典:
“你在乾什麼。”
薇拉呆愣。
“她火氣有點大,帶她來降降溫而已。”
廚子終於舍得把手機放下。
薇拉視線發直,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這種渾噩狀態隻是維持了非常短暫的時間。
不再針對那個該死的廚子。
“辛西婭,你什麼意思?!”
她轉移目標,怒目而視,說翻臉就翻臉,瞳孔燃燒起的熊熊火光,仿佛驅散了周遭的寒流。
傻子都看得出來。
這個廚子分明是辛西婭的人。
難怪這麼大膽。
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也就是說。
這個廚子如此“惡搞”自己,絕對是出於辛西婭的授意。
“冇想到你這麼卑鄙!”
偽裝的和諧被一把撕碎,薇拉抬起手,不留情麵的指著剛剛還親昵的稱呼為姐的女人,眼神憤怒而陰翳。
她甚至都開始懷疑對方同意帶自己來“蹭飯”的動機。
周樹人同誌說的冇錯,習慣性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彆人,這是人性。
辛西婭麵如止水,淡漠的與薇拉對視,不言不語,不作任何爭辯,她的高傲都與眾不同,蘊含在無聲無息之中。
眼見“姐妹”反目在即,在中間,作為始作俑者的廚子果斷抬手,“冷靜。”
好家夥。
這時候開始息事寧人了?
“Fuck!”
對辛西婭都不吝於大呼小叫,哪可能給他一個廚子麵子,薇拉表情森然、凶狠,“你給我閉嘴!”
“你不是和他認識很久了嗎。”
辛西婭開口,語調就像冷庫裡的溫度,始終恒定,冇有起伏。
薇拉視線再度轉移,怨恨中,有一縷驚疑滋生,“你說什麼?”
廚子抬起右手,揭下口罩,第一層口罩被去除,然後是第二層。
隨著他的真容暴露在氤氳的寒氣裡,薇拉神情瞬間僵硬呆滯,那張比菜刀還要鋒利的小嘴張成了“O”字。
看來自己的喬裝水平還不錯,這妞真的冇認出來。
江辰頗為滿意,同時,又有些受傷。
的確。
就像辛西婭所說。
薇拉和他相識可有些年頭了,要比和辛西婭認識的時間可長得多。
辛西婭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可是這妞,進了冷庫還在咋咋呼呼。
所以說,人和人的相交,時間長短並不重要。
薇拉確實不知道他會出現,但人家辛西婭不也同樣不知道他會以廚師的形象亮相。
“Fuck!”
好不容易重新奪回對身體的掌控權,薇拉又情難自抑的罵了一聲。
“注意形象。”
某人捏著口罩,冠冕堂皇的說道。
“閉嘴!”
即使顯露真身,也冇有收獲尊重,衝他嬌喝了一聲,薇拉旋即視線鎖定辛西婭,“都是你安排的?”
辛西婭不語。
“你究竟想乾什麼?!”
薇拉本來覺得,自己在“暗處”,結果現實大相徑庭,她好像成為了彆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這種落差感讓她無所適從,無法接受。
“江,是我的朋友,他遠道而來,我儘地主之誼而已。”
江辰轉頭,瞥了眼那張足以令任何詞藻黯然失色的容顏。
多麼感動倒談不上,他隻能感歎資本主義世界的......真實。
交易一達成,便立馬成為朋友了。
多好。
這樣其實很簡單,不像東方,即使是合作夥伴,一樣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地主之誼?今天不是你和裡奧的約會嗎?!”
薇拉幾乎是喊出來的,好在冰庫隔音效果優秀,不擔心外麵聽見。
說到這,薇拉仿佛被自己點醒,驟然收聲,瞳孔震顫,不可思議的看著總是讓她琢磨不透的女人:
“你要對裡奧下手?!”
“辛西婭,你是不是瘋了?!”
“薇拉,你誤會了。”
某人又適時的把話茬接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事先彩排過,在唱雙簧,
“辛西婭隻是想請我吃頓飯而已,趁著神州的這個特殊的日子。但是因為和裡奧有約在先,不可能毀約,所以想著大家一起。”
他收起吊兒郎當,煞有其事的認真解釋:“不過我覺得,這樣對裡奧可能不太尊重,於是乎想了這麼一個辦法,大家都可以開心的度過這個除夕。
完美~
真乃神人也。
這麼一通解釋,可謂是麵麵俱到,所有人都得以體麵,同時又儘顯自身的格局與胸襟。不提語塞的薇拉,就連辛西婭都似乎有所觸動,波瀾不驚的臉蛋漾起似有似無的漣漪,微微扭頭,看了某人一眼。
“哈。”
薇拉倏然發笑,“江,你可真偉大啊,成全彆人,委屈自己?你這麼會燒菜,乾脆改行做一個真正的廚師算了!多少薪酬?我請你!”
怨恨再度發酵。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戲耍!
一開始,她可冇想過當電燈泡,是對方蠱惑她來的。
可是結果呢?
要不是辛西婭趕到,他恐怕真的會逼她拍攝視頻。
“江,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個混蛋!”
薇拉抬手,指了指某人,宣告兩人脆弱的聯盟陣線土崩瓦解,“你覺得你很聰明,可以玩弄所有人是吧?我現在就出去,告訴裡奧真相!”
江辰一動不動,嗓音不慌不忙,“你現在衝出去大喊大叫,冇有任何好處。裡奧知道了真相,你覺得他會感謝你嗎?”
薇拉驟然停下。
某人繼續道:“他反而會誤會,誤會是我們幾人合起夥來戲弄他。就像你此時的感受一樣。所以,順其自然,才能夠相安無事。
薇拉會停下,說明她能夠理清其中的道理,用不著補充說明。
她不忌憚得罪任何人,但是也冇誰願意蒙受不白之冤不是。
憤恨又無力的攥了攥手,“噔噔噔——”,薇拉陡然改變方向,走到平靜平和的某人麵前,揚起下巴:
“向——我一道一歉!”
“sorry。
大丈夫能屈能伸。
簡直是縱享絲滑。
一點磕絆都不帶打的。
辛西婭唇角不為人知的上揚,然後悄然收斂。
某人的爽快讓薇拉措手不及,緊了緊牙,抬起拳頭,伸出食指,快戳到對方鼻子。
“這事冇完。”
某人突然張嘴,作勢咬來。
薇拉嚇了一跳,立即收手,同時蹭蹭後退,慌亂之下差點摔跤。
辛西婭眼裡閃過一抹異色。
中學生,都做不出這麼幼稚的舉動吧?
“人渣!敗類!變態!”
薇拉跺腳,但也隻敢保持一定距離,不再上前。
江辰充耳不聞,“你們該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