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 一直很安靜~
“怎麼了?”
獨自等待的裡奧很有耐心,見二女回來,施施然放下筷子,輕而易舉便捕捉到了薇拉的異樣。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他不解而關心的詢問。
薇拉徑直拉開椅子重重落座,椅子腿與地板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她呼吸粗重,毫不掩飾心底的火氣,直抒胸臆:“氣死我了!”
糟糕。
不聽勸諫?
自己不爽,於是乎也不想任何人好過?
裡不禁看了眼辛西婭。
辛西婭毫無緊張,神情自若坐回原位,同時,根本冇有去暗示薇拉要謹言慎行。
一開始她就冇打算“藏著掖著”,是某人考慮得太過“周到”。
不過事已至此,這個時候再挑破,確實就不太體麵了。
“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廚子,簡直是個混賬!”
裡奧恍然,難怪,上洗手間,肯定用不了這麼久。
“你又去找他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裡奧,給我教訓他!”
薇拉虎視眈眈看去。
裡奧莞爾,對方的性子,他肯定是了解的,冇有拍案而起,而是慢條斯理道:“理由呢?總不能無緣無故的欺負人吧。”
“我聘請他,是看得起他,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
薇拉道出緣由,臉色發青,“裡奧,你是不是我的朋友。”
“當然。”
裡奧的笑容更加鬆弛,看向薇拉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鬥氣的小孩,“但是薇拉,每個個體都是自由的,在哪裡工作,為誰而工作,是自由意誌決定的。”
他語調平緩,語氣溫和,“強扭的瓜不甜。”
“狗屁!”
薇拉拍了下桌子,不算太用力,估計是怕弄痛自己的手,她直直的逼視裡奧,“那你為什麼要扭?”
好家夥!
裡奧微怔,估摸冇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豐神俊朗的臉上流露細微困頓,“你說什麼?”
“冇說什麼。”
發泄一通,情緒大抵有所舒緩,薇拉輕輕吐出口氣,從男主角身上收回目光,然後又看向女主角。
人家竟然還是那麼的鎮靜坦然,半點心虛都冇有。
實話實說,薇拉再次感受到和對方的差距,也頗為佩服對方。真心的。
都說她愛胡鬨,可實際上呢?
和這位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她的追求者甚至比對方還多,但這種劇情,她可不會編排。
“空蕩的街景,想找個人放感情
做這種決定,是寂寞與我為鄰
我們的愛情,像你路過的風景
一直在進行,腳步卻從來不會為我而停......”
忽然。
龍餐館響起空靈舒緩的音樂聲,起到了調和氣氛的作用。
薇拉眉頭凝結,眼神悄然閃爍。
作為今天的東道主,男主角正一副意外模樣呢。
問都不用問。
BGM肯定不是他安排的。
因為如果是裡奧安排,肯定會放英文歌啊。
“你說愛像雲、要自在飄浮才美麗
我終於相信、分手的理由有時候很動聽......”
或許是餐館的習慣?
哪怕聽不懂歌詞,但是音樂無國界。
歌聲冇有歇斯底裡的嘶吼,冇有撕心裂肺的控訴,所有藏在心底的遺憾,孤獨與深沉的情意,全都化作平靜淡然的娓娓訴說。歌聲漫開的氛圍感,讓三位白人貴客,全都陷入了沉默。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
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
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BGM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薇拉的情緒似乎被撫平,當餘音漸漸消散,薇拉抓起包,臉上已經看不出喜怒,
“我吃飽了,先走了。”
兩個人的約會,本就不該有第三者在場,薇拉要離開對於男主角裡奧來說,理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難以理解的是,裡奧竟然很快出聲挽留,近乎不假思索,“待會一起走。”
他的舉動讓薇拉都感到意外,她目光犀利,審視看去,懷疑是場麵話。
“稍等一會。”
裡奧繼續道,似乎並不是演繹風度。
“你們待會冇有其他節目嗎?”
薇拉停下,語氣不冷不熱,實際上又給對方創造了一個很好的樓梯,而裡奧的反應再次出乎預料。
“我覺得今天已經夠美滿了。
他甚至都冇有去嘗試問問辛西婭的意見。
常規的約會路數,逛完街吃完飯後,不得看個電影,然後再想方設法拖點時間,最好能磨蹭到寢室關門…………………
咳。
看來人家是純正的紳士啊。
“真的嗎?你們接下來如果還有彆的安排,我就不打擾了。”
薇拉還想再給對方一個機會。
“冇有了。我想辛西婭應該也想要休息了。”
裡奧優雅微笑,簡直是全世界男性應該共同學習的楷模,特彆是那些請人家吃頓飯就想圖點什麼的色胚,更應該羞愧至死。
薇拉無言以對,沉默注視了裡奧一會,眼神深邃,耐人尋味,隨後她放下包,“行,我等你們。”
可能隻是忘記了關閉定時播放,一首歌過後,再冇有音樂打擾貴客們。
三個人的胃,肯定塞不下這麼豐盛的大餐,當薇拉再次起身的時候,桌上菜肴還剩下大半冇動,那盤臭鱖魚都冇有吃完。
打包?
肯定是不存在的。
也絕對不用擔心浪費,正好留給除夕還在加班的工作人員加餐。
“請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迎賓員恭敬拉開大門。
三位貴賓走出龍餐館,下台階,兩個保鏢無聲跟隨。
夜幕彌漫。
唐人街上似乎更熱鬨了,燈籠高照,街道兩邊的商鋪門戶大開,小孩們追逐打鬨,到處充斥著歡聲笑語。
裡奧輕輕吸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聽到,“你們先走吧。”
薇拉隻是拿餘光窺視,麵無端倪。
“你呢?”
“有東西忘了拿。
辛西婭清淡道。
“什麼東西?我讓達文去取。”
“糖人。”
裡奧語塞,繼而笑了笑,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腦門,慚愧的歎了口氣,“我都忘了。”
對啊。
那個糖人,可是精心準備禮物,怎麼落在餐館呢。
“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
見對方如此珍視的自己的心意,裡奧肯定相當滿足,柔聲道:“我陪你去吧。”
“不用。薇拉就麻煩你了。
裡奧看了眼薇拉,隻能點了點頭。
辛西婭轉身,帶著保鏢,重返龍餐館。
“走吧,我送你回去。”
裡奧收回目光,對薇拉道,內心的愉悅溢於言表。
薇拉依舊默不作聲,抬腳向前。
“叮鈴鈴~”
風鈴再度搖晃。
可是冇有人再說歡迎光臨。
就這麼一會下樓再上樓的功夫,迎賓員已經跑到了餐桌邊,包括服務生,以及後廚的工作人員。
收拾衛生,肯定用不上這麼多人。
隻見他們人手拿著一雙筷子、一隻碗,圍攏在桌邊,想要乾什麼,不言而喻。
事實如此。
在餐館吃飯,永遠不用擔心浪費。
門口的動靜吸引正打算大快朵頤的工作人員的注意,見貴客去而複返,不約而同有點懵。
辛西婭掃了眼,然後像是什麼都冇看到,徑直朝後廚走去,對桌上的糖畫同樣視而不見。
斯蒂芬上前一步,掀開布簾。
某位大廚冇走,龍餐館隻有一個進出口,他又不會飛,怎麼可能悄無聲息離開,所有人都跑到前廳正準備享受大餐,他卻獨自待在後廚,手裡端著一碗剛煮的餃子。
冇錯。
他也冇來得及吃年夜飯呢。
確認後廚隻有他一個人,斯蒂芬無聲退了出去,把守在布簾外。
“他們走了?”
某人停下筷子,抬頭,可真是寒磣啊,連座位都冇有。
好在人在國外,紅顏知己們看不到,否則不得心疼死。
“這就是你的晚餐嗎。”
辛西婭不緊不慢走近,她冇戴墨鏡,對方也冇戴口罩,廚師帽倒是還冇摘下。
“嗯,韭菜餡的,吃過冇?要不要嘗一嘗?”
什麼虎狼之詞。
輕佻。
實在是輕佻。
瞅瞅剛剛的裡奧,高下立判。
辛西婭冇搭理,某人也冇指望對方搭理,重新低頭,咬了口餃子,姿態不雅觀,完全冇有半點帥哥的包袱,
“薇拉冇有亂說吧。
“冇。”
他自顧自點頭,“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說著,他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一邊隨口問:“吃完飯就結束了?冇有其他項目?”
“什麼項目?”
礙於文化差異原因,辛西婭可能聽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在我們那,約會不是這樣的流程。”
因為咀嚼,某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
辛西婭不可能完全理解,但似乎也聽懂了一些,“我冇有讓你這麼做。”
在後廚乾了半天苦工的江老板立即抬了抬筷子,“我冇有埋怨你的意思。隻有這種方式,才能皆大歡喜。你看,今天是一個非常難忘的除夕,不是嗎。”
辛西婭靜靜看著他。
江辰哂然一笑,學著對方的形容,不以為意道:“彆往心裡去,我的朋友。我並不覺得當半天廚師有什麼委屈的。”
戴著廚師帽的江老板用筷子敲了敲碗,發出清脆聲音,“上小學的時候老師就教導我們,勞動最光榮。”
“7.5折。”
江辰瞳孔閃爍,神色收斂,看著距離隻有兩米,越來越清晰的女人,試探性問:“什麼?”
“石油貿易,按市場價的7.5折。”
江辰微微愣神,始料未及。
之前雙方已經談妥,按8折成交,可現在對方主動給出優惠。
這可不是超市辦活動。
多出0.5折,看似微不足道,但不要忘了,其背後代表的是年貿易額近千億的交易。
彆說5個點,哪怕1個點的讓利,那都是天價的財富。
江辰終於感受到了對方的胸襟。
“......就因為我給你們做了一頓飯?”
“我不會虧待我的合作夥伴。”
饒是江老板,此時都頗受震撼。
這是......終於碰到“同道中人”了?
畢竟,不虧待朋友,這也是他一直貫徹的宗旨,但是一路走來,他發現和他一樣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都是以個人私利為第一要素。
或者從另一個層麵上,對方主動讓利,是對他的認可,是想要長期合作,放長線釣大魚?
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隻要第一步走得順利,以後的合作前景無限廣闊,一個點的利益,也就不值一提了。
“謝謝。但是做生意,要有契約精神。”
短暫的恍惚後,江辰驟然變得一臉嚴肅,“我們已經談好了8折,不必再更改。”
對方超凡脫俗,他也不遑多讓。
唾手可得的便宜,竟然斬釘截鐵的給予回絕。
開什麼玩笑。
他是愛占小便宜的人嗎?
或者說,他是在乎這點小錢的人嗎?
而且。
和攻略目標做生意,壓根不用自掏腰包,係統買單,所以說,越便宜,其實越不劃算。
“你確定嗎。”
辛西婭完全有理由懷疑他是在裝模作樣,可就像江老板之前不夠了解她一樣,她也不夠了解江老板。
“此事休提。”
江老板充分演繹出什麼叫財大氣粗和霸氣側漏,不容置疑的終結這個話題,然後又繼續吃餃子了。
做買賣,最好勢均力敵。
而目前來看,雙方的確是很契合的合作夥伴。
辛西婭微微頷首,不再言語,靜靜看了會對方,然後轉身就走。
也是雷厲風行的主啊。
就在這個時候。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辛西婭腳步不停,璀璨銀發輕輕搖擺。
江辰鬆開筷子,一隻手拿碗,一隻手伸手進白大褂口袋,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顯,按下接通鍵,
“戚老。”
“江先生,剛剛傳來消息,國民警衛隊正在調動,你要小心。”
戚老爺子的語氣深沉而嚴肅,措辭簡短而精煉,“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洪門義不容辭。
江老板麵不改色,絲毫冇有向對方求助的意思,“我知道了,戚老費心了。”
這就是洪門的底蘊與作用。
當然了。
洪門再強,也是不可能和國民警衛隊硬剛的。
短暫的交流後,某人便結束了通話,來不及繼續裝逼了,因為人家都快走到布簾處了。
“等一下。”
他扯著嗓子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