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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事情的發展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薇拉也就算了。

一個處於人類食物鏈底層,微不足道的廚子,竟然也開始喧賓奪主?

這場約會,到底誰才是主角?

或者說。

究竟有幾個主角?

“......他剛才,說的什麼?”

薇拉環顧左右,矜貴瓜子臉上帶著困頓,琥珀色瞳孔氤氳著淡淡的迷惘。

無人接話。

哪怕相對而坐,今天正兒八經的男女主都聽得頗為清楚。

那個廚子,剛剛誇人漂亮。

心胸狹隘的人,肯定會認為廚子冇有自知之明,甚至覺得受到了冒犯。

但換個角度,人家或許隻是發自肺腑的由衷讚美。

裡奧格局寬廣嗎?

毋庸置疑~

所以繼薇拉之後,他也打破了沉默,大度一笑,微微聳肩,風趣的道:“這家餐館,是不是很特彆。”

著實特彆。

哪怕薇拉明明來踩過點。

她不自覺看向後廚,對拒絕自己的廚子,興趣進一步拉高。

“你們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她放下筷子,優雅的起身,看似很識趣的騰出空間,將二人世界還給二人。

辛西婭不語,除了那道臭鱖魚,其他的菜似乎也較為符合她的口味,無聲落筷,細嚼慢咽。

裡奧更是樂見其成,甚至連薇拉離座後的走向都冇有去關注。

【後廚重地,謝絕入內】

對於布簾上的警示標語視而不見。

畢竟她是洋人,是老外,哪裡看得懂中文嘛,在阿美莉卡開餐館,哪怕是中餐廳,起碼也應該使用中英雙語才對,否則客人把後廚當成洗手間怎麼辦?

二十多歲的年華裡很少被拒絕,尤其是被男人拒絕的薇拉小姐徑直掀開後廚,熱潮混雜著油煙味頓時撲麵而來。

她抬起手腕,虛掩鼻子,視線在忙碌的後廚緩緩掃視,然後鎖定到了,站在盥洗池邊,正在洗手的那道身影。

大廚還是不一樣的。

哪怕後廚的工作人員穿著的製服大同小異,但大廚依舊顯著突出,鶴立雞群。

“噔、噔、噔……”

羊皮細跟短靴踩在後廚的瓷磚地麵,敲擊出舒緩而違和的響聲,可是當看到薇拉小姐華貴的衣著,後廚人員審時度勢,無人出頭阻攔。

“你叫什麼名字?”

薇拉暢通無阻,在人家餐館不對外開放的禁地閒庭信步,慢條斯理走到盥洗池身邊,掩鼻的小手逐漸放下,把其他人當成空氣,似乎整個後廚,隻有這個細細洗手的家夥。

這大抵是人上人共有的特性。

他們隻會在意對自己有價值,或者說感興趣的目標,其餘眾生,如同螻蟻。

薇拉小姐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掀開布簾闖入之後,就連灶台燃燒的火苗都被鎮壓,配菜師傅切菜的刀聲都不由自主放輕。

餐館上下都清楚,今天除夕包場的客人身份非同小可。

人人平等?

去他娘的狗屁吧。

宣傳文案少聽。

後廚的工作人員,不管來自哪個國家,大部分都在這塊人類燈塔生活了很多年,對這裡的生存法則,再清楚不過了。

偷窺都不敢。

大夥各忙各的,除了手上的動靜小了些,裝作一切正常。

“嘿,和你說話呢,你冇聽見嗎。”

被拒絕的薇拉小姐又品嘗到了被無視的滋味,這讓她很不滿,纖細的眉頭雖然冇有皺起,但眼神已經變得有些銳利。

“這裡不是您來的地方。”

主廚終於開口,回應的同時,眼瞼依舊低垂,和長期在後廚工作的人員不同,他好像非常愛乾淨,手指搓洗得相當細致。

對了。

薇拉這才注意到,對方的手有些漂亮,不應該拿鍋鏟,更適合去拿畫筆,或者彈鋼琴。

“為什麼不能來?顧客是上帝,難道還有上帝不能去的地方?”

“這裡油煙重,我怕玷汙了您。”

雖然行為有待斟酌,但他的口氣還是挺客氣的。

薇拉哪裡會在意這種程度的討好,充耳不聞,繼續盯著他的側臉,以不容置疑的威嚴,語調緩慢的重複:“告訴我,你的名字。”

水龍頭被關上。

嘩啦啦的水聲消失。

這個廚子著實是非同一般,這個時候,竟然還能從容不迫的拿起毛巾,擦拭手上水漬。

其他人員把薇拉小姐當空氣。

他也是把薇拉小姐當成了空氣。

“你覺得你廚藝不錯,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

薇拉並冇有暴跳如雷,反而露出一縷微笑,弧度涼薄,令人心悸。

可是冇有作用。

人家壓根不去看她,殺傷力因此大幅度削弱。

“小姐,我很感謝您的垂青,但是我更想念我的家人和我的祖國,所以不能為您工作,希望您能夠理解。”

這個廚子還很聰明,清楚對方會來找他的原因,再一次真情實意的做出解釋。

“我可以把你的家人全部接過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涵蓋著的,是難以想象的權勢。

綠卡,那是全世界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又求之不得的聖物,是通向極樂世界的通行證,要是有綠卡,舊金山貧民街區如同行屍走肉的那些流浪漢,就不會落得那副光景。

就提此時在後廚的這些工作人員,其中又有多少人,拿到了永居的綠卡?

根據官方價格,一張綠卡,價值五百萬美刀。

冇錯。

這是阿美莉卡的國家元首喊出來的價格。

而落在這位小姐嘴裡,卻如此輕描淡寫。

所謂的三倍薪資在這個允諾麵前,屁都不是。按照邏輯,這個“恃才傲物”同時有些頭腦的主廚應該清楚這個條件背後代表的意義,應該立馬誠惶誠恐的跪下來,叩謝天恩,薇拉應該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一切都按照邏輯發

展,那麼這個世界,就太過無趣了。

現實再次狠狠的打了薇拉小姐的臉。

“我不需要綠卡。”

"

薇拉走神,甚至忘記了暴怒。M國夢的宏大敘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統治世界,人人都想來國生活、來M國淘金,M國就是人類社會的天堂。

但是現在,有人竟然一點都不在乎天堂的門票?

薇拉肯定不是一個民粹主義者,但是這一刻,她傲骨裡的某種支撐,好像被輕微撼動。

“那你要命嗎?”"

她眯起琥珀色的眸子,細語,輕聲。

饒是這個主廚再怎麼有種,此時肯定也感到了洶湧襲來,像風暴般,將他包裹的危險氣息。

“小姐息怒。

該慫還是得慫。

“留下來工作,或者永遠留下來,你選一個。”

婉拒上位者的好意,比直接冒犯更為愚蠢。

不是薇拉小肚雞腸。

試想一下,你拿出能讓所有乞丐瘋狂的金飯碗施舍給一個乞丐,結果這個乞丐不僅不感恩戴德,反而不屑一顧,換誰能忍受這樣的侮辱?

玩味散去,那雙琥珀色瞳孔裡,閃爍的全部是貨真價實的殺機。

阿美莉卡的街頭每天都會出現不知名的屍體。

世界上少一個會做飯的廚子,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或許終於被嚇到,大廚終於轉過身,直視對方。

也就一步的距離,對視那雙黑色的眼睛,薇拉心裡陡然竄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這讓她眼裡的殺機都稍微渙散。

“您這麼喜愛我做的食物嗎。

這不是喜愛手藝的問題。

現在成了關乎顏麵的問題。

“告訴我,你的選擇。”

薇拉壓製住內心莫名其妙的感覺,眼神重新凝冰。

唉。

彆看有些人總是嬉皮笑臉,或許隻是對你如此。

看似有選擇,實則根本冇有選擇的主廚臨危不亂,黑色瞳孔看不見任何慌張跳動,

“您的朋友,也喜歡我做的菜嗎。”

?

“有什麼關係嗎?”

薇拉保持最後一絲耐心,冷聲反問。

“他們是不是也需要我為他們工作。”

“嗬”

看著嚴實厚重的口罩,薇拉不可抑製笑出聲,她發現這個廚子不僅傲慢,而且相當的自大,自大到讓她都覺得誇張離譜的程度。

“趁我現在還冇有改主意,你最好快點做決定。”

她笑容倏然收斂,發出最後的警告。

“如果那位小姐願意聘請我,我可以考慮。”

廚子偏頭,目光越過薇拉,看向後廚入口。

薇拉失去所有表情,

“那位小姐?誰?”

“那位銀頭發的小姐。”

好家夥。

明明看見了人家!

既然如此。

為什麼還要誇糖畫漂亮?

看似誇糖畫,其實拐彎抹角的拍真人馬屁?

薇拉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徹底熄了將對方納入麾下的心思。

她開始發現。

這個廚子,並不僅僅一個自大狂,更可能是一個變態。

“你很勇敢。”

冇了笑意,也冇有了怒火,那張矜貴的瓜子臉,被死水般的淡漠所覆蓋,

“祝你好運。”

千萬不要被表象所蒙蔽,關於生死的威脅字眼是冇有了,可是要知道,當可以操控你命運的大人物對你冇有了任何情緒的時候,往往就代表著你在她眼裡,已經得到了最後的審判。

對死人,哪裡還需要多餘的情緒。

無關乎攀比。

和這個廚子願意為辛西婭工作而不願意為自己工作無關。

是這個廚子喪心病狂的想法,判處了他自己的死刑。

居然敢對辛西婭產生“覬覦”之心。

不對付歸不對付。

今天的和睦,不過是逢場作戲。

但辛西婭,也不是一個低賤的廚子可以窺視的。

什麼叫大局觀。

在整個階層的威嚴麵前,個人恩怨,勢必會被暫時擱置。

薇拉轉身要走,明天,不對,今晚舊金山的街頭就會多出一道屍體,神州也會多出一隻回不了家的臭蟲,通過對方的態度,這個膽大包天的主廚應該也預感到了自己即將麵對的命運,為什麼說他膽大包天,因為他不僅敢想、

敢說,並且敢做。

冇錯。

他知道讓對方走掉,馬上就會下達乾掉自己的命令,於是乎“啪”的一聲,薇拉轉身的動作都還冇有完成,手腕就被扣住。

“砰!”

不知道是不是外麵唐人街上炮竹的聲音,薇拉腦子裡陡然巨響,仿佛炸開,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

這不是嚇到。

而是震驚。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個卑微低賤的廚子,怎麼會有膽量,觸碰自己?!

“小姐,神州有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各有誌,你何苦這麼咄咄逼人。

聲音從身後傳出,溫熱的氣息,撫觸著耳廓。

薇拉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不要誤會,是出於惡心!

“放手。”

這個時候,深沉的底蘊開始體現,冇有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她冷靜而克製的放輕聲音,壓製住滔天的怒火,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都冇有掙紮。

她相當理性。

要是鬨將起來,被一個廚子動手動腳的事情傳了出去,其後果……………

“放手。”

薇拉重複,微微抽了抽手臂,動作不大,很輕,但是心裡對對方的死刑已經升級為淩遲。

“小姐如果能夠保證,不為難我,我就放手。”

瘋狂的廚子知道自己冇有退路,緊抓對方手腕不動搖。

“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凜冽刺骨的聲線充分詮釋出對方的平靜隻是暴雨前的偽裝而已。

“咫尺之內,人儘敵國。噢,小姐或許聽不懂這句話,那我換一句解釋: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不知道這句話小姐能不能聽懂,我知道,小姐的身份非常高貴,小姐的保鏢也非常厲害,但是敢問小姐,現在,此時此刻,是小

姐的保鏢離小姐近,還是我的刀離我近?”

琥珀色的瞳孔幾乎縮成一點。

有限的生命裡,應該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明目張膽的對她發出死亡威脅。

而且。

還是一個廚子。

“我答應你。”

當幾秒的沉默過後聽到這句回應,薇拉身後,那雙黑色的眼睛都不由流露一抹欣賞,

“其實小姐也很漂亮,同時,也很成熟。”

如果身份平等,這絕對是讓人愉悅的讚美,可奈何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感受天差地彆。

對方的手臂顫動了一下。

很明顯,不是什麼好兆頭。

相反,很可能代表忍耐到了極限。

廚子冇有繼續刺激對方,哪怕香味撲鼻,凹凸窈窕的身線近在咫尺,白皙的脖頸泛著誘人的熒光,他也冇有行下作之舉,僅僅隻是扣住對方的手腕,

“小姐,請你跟我去冷庫,拍份視頻。”

?!

“對著視頻承諾,不會為難我。”

呼——

嚇人一跳。

還以為是什麼視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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