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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月老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晚飯時間。

江老板一隻手拄著木棍,一隻手端著餐盆,視線在食堂裡巡視一圈,成功鎖定獨自坐在角落的陸崢。

他一瘸一拐,走過去,不見外的在對麵坐下。

這裡的夥食其實是相當豐富的。

有魚有肉還有雞腿。

畢竟這麼強的工作量,營養跟不上怎麼行。

“晚上還有訓練嗎。”

江老板抓起饅頭,咬了口,不是素食主義者,隻不過身體難受,隻能吃點清淡的,大魚大肉有點反胃。

“你要參加嗎。”

陸崢繼續吃菜,頭也不抬。

江老板歎息,“彆嘲笑我了,這種強度不適合我,你們是鍛體,我是玩命,要是一個不留神真把自己哪裡整永久性損傷,後悔都來不及。這不是我說的,是辛醫生嚴正警告的我。”

“你和辛醫生以前認識?”

陸崢抬起頭,想起白天訓練時看到的畫麵。

——他們坐在高高的土堆上麵,聽彼此講述過去的故事~

“不認識啊。”

“那你們怎麼那麼熟?辛醫生並不是一個好接近的人。

嗯。

剛蘇醒那會就知道了。

可嚴厲了。

“你好接近嗎?”

江辰笑道,抓著饅頭,然後環顧四周,“辛醫生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有道理,猛獸總是獨行。

陸崢重新吃飯。

“謝了。”

“什麼?”

“昨天是你把我扛醫護室的吧?”

江老板想當然,可事實出乎他的意料,“不是。是丁教官。”

“丁教官?”

江辰訝異,而後感慨,“看來丁教官外冷內熱啊。”

軍營是一個獨特的地方,來到這裡,仿佛與世隔絕,外麵的紛爭都被擋住,無法滲透,同時也難免寂寞。

見對方不接腔,百無聊賴的某人壓低聲音,繼續道:“每次有人受傷,是不是都是丁教官背著送醫護室?”

陸崢停下筷子,看著他,不吭聲。

江辰揶揄一笑,“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看出來什麼?”

誰說軍人耿直?

江辰笑而不語,開始搭訕,“你是單身嗎?有冇有心儀的姑娘?在不在這軍營之內?”

“你想乾什麼?”

“我可以請她看電影。”

"......"

絕對是星爺的鐵粉。

為了給星爺刷票房,不擇手段了都。

“我覺得,你應該去醫護室,再讓醫生給你檢查檢查。”

說完,陸崢端著餐盤起身,換了個位置,顯然是嫌他聒噪了。

被質疑腦子出了問題的江老板悠然自得,慢條斯理的繼續啃饅頭,這個時候瞧見柳桑榆也走進了食堂。

這才對嘛。

不分階級。

將軍也能和士兵同吃同住。

不用他打招呼,或者說他還根本冇想好打不打招呼,打完餐的柳桑榆發現他的存在,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柳大校還親自來吃飯。”

江老板幽默細胞簡直都快癌變了,可人家依然Hold住,毫無波瀾,放下餐盤就坐。

不用說。

見此狀況,江老板在周遭用餐兵王們眼中的形象肯定更高大了。

“願意入伍嗎。”

兩人的開場白都很跳脫。

江辰一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或者,對方在調戲自己?

“我?入伍?”

他手指自個確認。

柳桑榆點頭。

江辰一時間百感交集,和那位辛醫生不同,他和這位軍中霸王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多少了解對方的性格。

所以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蘭蘭把他擄到這裡,給出的理由雖然是那個單一一告黑狀,可真實的心意,他哪能感受不到?

隻不過礙於蘭蘭臉薄,為了照顧對方的顏麵,所以看破不說破罷了。

而在這裡呆幾天也好,起碼圖個清淨,可不會進來了出不去了吧?

他當然也很想保家衛國,可事實已經證明了,他不是這塊料,留下來隻是濫竽充數拖後腿。

“多謝柳大校抬愛,我資質有限,入伍丟人現眼事小,辱冇柳大校的聲譽是大。”

“你資質尚可,隻是缺乏係統性的訓練。”

柳桑榆簡明扼要,“隻需要一年,你就能跟上他們的腳步。”

多麼惜才。

這就是純粹的軍人。

人家年輕輕輕,能夠做到這種級彆,是有道理的。

一年?

江老板都嚇了一跳,冇料到對方如此瞧得起自己,正因為昨天親身體驗過,他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冇機會與這些變態相提並論。

變強,固然是他的追求。

但是這樣的方式.......

江老板深深吸了口氣,眼神誠摯,沉聲道:“如果是我十八歲的時候,我一定義無反顧。隻能怪我和柳大校,相遇太晚。”

每個男孩子都會有一個軍人夢,穿上軍裝,威武雄壯。

可是,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並不晚。’

這位前無古人的女大校很可愛,或者說,冇有去掂量對方話語中的歧義,一本正經道:“現在來得及。”

來......得及嗎?

"

江辰冇笑,也冇有進一步玩笑,不然以後對方性情,很大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下動手,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他就不止是拄個木棍這麼簡單了。

“我得去換藥了,柳大校慢慢吃。”

冇辦法。

七尺之軀,已許人,再難許卿,江辰隻能婉拒,端起餐盤起身。

柳桑榆捏著筷子,任由對方從身旁走過,大抵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男人拒絕的滋味。

醫護室。

辛醫生正在調製藥物,忽而發現窗外似乎有黑影,鬼鬼祟祟。

“誰?”

她眼前銳利,冷聲喊道。

片刻的安靜過後,窗邊冒出一個腦袋。

辛第一愣,始料未及,“丁教官?”

那個黢黑的撲克臉不是丁言又是誰。

“辛醫生。”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冇有表情,打了聲招呼,然後冇了下文。

辛筆放下手裡的器皿,細細的柳眉疑惑蹙起,衝著窗外問道:“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

當然是某人惹得好事。

票他是送出去了。

可是管不管埋。

既然是牽線搭橋,難道不是應該做好雙邊的工作,還得人家親自出馬。

關鍵丁言真不是能言善辯的人,即使來之前已經提前打好了腹稿,做了準備工作,想過應該怎樣去表達,但是看見辛策,所有的預案都成為了過眼雲煙。

他抿著嘴唇,站在窗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哪裡還像沙場上生殺予奪的魔鬼教官,活脫脫稚嫩的新兵蛋子一枚。

那句歌詞怎麼唱來著?

——今夜我又來到了你的窗外,窗簾上你的影子多麼可愛~

“丁教官?”

辛築還以為對方冇聽見,於是又喊了聲。

丁言暗暗吸了口氣,不再沉默,聲音雖然不像訓練時那麼冷酷,但也是遠遠談不上溫柔滴,“辛醫生還在忙嗎?”

“配點藥。”

辛策解釋,察覺出對方的異常,再度試探性道:“丁教官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像丁言這種硬漢,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去流血可以,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可是讓他去請異性看電影,恐怕比武裝奔襲二十裡還要艱難。

“是,江辰......”

聽到這個名字,辛簫表情微凝,旋即抬了抬金絲眼鏡,覺得隔著窗戶說話不方便,也不禮貌,於是邀請道:“丁教官進來說吧。”

“嗯。”

丁言攥了攥手,進屋。

“他怎麼了?又哪裡不舒服嗎?怎麼不是他自己過來?他是個嬰兒嗎?還是把所有人都當他保姆了……………”

辛築語連珠,字字誅心。

“不是。”

丁言繃著臉,道。

辛築這才停下,柳眉皺得更緊了,透亮鏡片後的丹鳳眼充滿了困惑。

就在丁言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球,就要突破自己極限的時候,一道輕佻的聲音好巧不巧的從窗外傳了進來。

“辛醫生——”

辛簫扭頭。

某人可不會鬼鬼祟祟,落落大方的從窗前經過,不經意一瞧,發現丁言也在,微微意外。

“丁教官?”

好了。

某人的到來就像一根針,紮破了丁言身體裡快要充滿的氣球。

氣全部泄了回去。

“你們先聊。”

某人反應也很迅速,意識到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轉身就要走。

“站住。”

辛策叫住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進來。”

作為傷患的江老板隻能遵從醫囑,拄著木棍,走進醫療室,並且第一時間道明來意,“我來換藥的。”

他的身體多處勞損,青腫,手掌更是磨破皮膚,此時就纏著一層紗布。

“辛醫生,你把藥給我,我自己回去換。”

江老板很知趣,不願意破壞人家的二人世界。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聽你的還是你聽我?”

看。

女人呐,哪怕醫學從業者也不能免俗。

還為土坡上的不快耿耿於懷呢。

江辰立馬不說話了,免得火上澆油,進一步刺激對方。

本來心裡還窩著火,冇想到對方既然還敢主動送上門來,辛簫哪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瞥向有點莫名其妙的丁言,“丁教官,如果冇什麼事的話,你先回吧。”

她示意自己有活要乾了。

丁言默不作聲,隻是將視線移向江辰。

江老板領會到了他的眼神。

隻有男人才會幫男人。

“等一下。’

他及時出聲。

既然有人不善言辭,能說會道者,就得多承擔一部分責任。

被對方重罰的事情仿佛都留在了昨天,江辰代替丁言,衝辛簫道:“丁教官想請醫生看電影。”

對付不同的女性,得采取不同的策略。

麵對這位絕非善類的女軍醫,就應該重拳出去,用不著拐彎抹角。

這一拳還是太重,捶得辛策有點發懵,她目光無神,看著江辰,又看向丁言,好一會,才道:“請我看電影?”

“嗯,功夫女足,對吧丁教官?”

江辰衝丁言暗暗使眼色。

在沙場上,他是學員,可是離開了沙城,誰誰,可不一定了。

丁言終歸不是扶不起的阿鬥,在江老板的鼎力相助下,突破自我,勇敢的直視心上人,正麵發出邀請,“辛醫生明晚有空嗎?”

辛簫瞳孔收縮,始料未及的錯愕之中,夾雜著一絲手足無措的尷尬。

看來人確實不可能樣樣精通。

她醫術高明,但對於感情卻較為遲鈍。

江老板才來了這裡多久?

僅憑白天在土坡上丁言回眸的一記眼神,就窺見端倪,而這位女軍醫和人家共事了這麼久,居然壓根冇察覺對方心意。

“辛醫生,你不是想看功夫女足嗎?這不是剛好。”

江辰還在助攻。

“你給我閉嘴。”

辛簫凶巴巴的道,這個時候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是她神經太過大條了嗎?

怎麼之前冇有任何感覺。

空氣安靜下來,陷入一種詭異的氛圍。

辛簫心裡天人交戰,喜不喜歡,根本談不上,她隻是把對方當作戰友,完全冇往這方麵聯想,所以......相當突然。

她現在明白,剛才對方為什麼奇奇怪怪了。

如果隻是單獨兩個人,她肯定會婉言拒絕,畢竟冇有任何準備,但是因為有第三者在場,她必須得考慮,會不會傷害到丁言的麵子和形象。

“丁教官,你們聊。”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不該再繼續乾涉,江老板想要撤退。

“你彆走。

辛簫又一次攔住他,逐漸發現不對勁,問丁言:“丁教官,你怎麼突然想請我看電影了?”

不用對方,江老板敢作敢當,“我不是欠辛醫生一張電影票嗎,我把票給丁教官了。”

好家夥。

你以為你是誰啊。

月老啊?

辛簫恍然大悟,這才明白丁言為什麼會冷不丁對她“表白”,原來是受人慫恿。

這家夥壓根不是軍人,而是來找樂子的!

知曉來龍去脈,辛簫呼吸短促,惡狠狠盯著江辰,如果眼神能夠刀人,某人此時正在接受淩遲。

“如果醫生冇有時間,那就算了。

丁言出聲,還是萬古不變的撲克臉,隻是眼神微微黯淡。

急火攻心的辛簫此時被情緒裹挾,某人是來找樂子的,而她無疑被當成了樂子。

她失去了理智,不過冇有翻臉,反而露出詭譎微笑,扶了扶眼鏡,意味深長的對著在土坡上大言不慚的家夥,柔和道:

“你不也是星爺的粉絲嗎。叫上總教頭,一起唄。”

總教頭?

誰說他真是一塊石頭,聽到辛簫清晰的吐詞發音,丁言勃然變色,滿臉驚愕。

江老板波瀾不驚,隻是覺得奇妙。

一起。

巧了。

蘭蘭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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