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套票
北風掠過,黃沙飛揚。
光榮負傷的江老板杵著不知道從哪尋來的木棍,充當拐杖,緩慢而艱澀的爬上訓練場的土坡,然後悠悠坐了下來。
“唉~"
他憂鬱的歎了口氣。
二十九位兵王繼續著日複一日的殘酷拉練,可惜他冇有辦法再並肩作戰。
今天領隊的還是那位鐵麵無私的丁教官,看見了土坡上的江辰,熟視無睹。
就在江老板以局外人的身份,欣賞軍營裡的鐵血與激昂,忽而,一陣淡淡的香風飄了過來,是清新的茉莉花香,一一有點熟悉。
他扭頭,目露訝異,“辛醫生?”
還是整潔乾淨的白大褂,辛策雙手插兜,一點不在乎土坡弄臟了自己的衣服,自然而然在江老板身旁坐下。
隻相隔半個身位。
“今天感覺怎麼樣。”
昨晚的不愉快仿佛冇有發生。
辛築溫和地發出問候。
江辰拄了拄木棍,苦中作樂般笑道:“我還以為起碼兩天下不了地。還得感謝醫生醫術高明,妙手回春。”
對於這種不加掩飾的吹捧,辛築毫無波動,望著激情四射的特種兵王們,淡然道:“雖然你體魄不夠硬,但恢複能力不錯。”
這是貶損呢,還是誇讚?
江老板一隻手杵著木棍,一隻手摸了摸鼻子,經過昨天的體驗,想要問鼎武林的雄心壯誌幾乎是給磨平了。
術業有專攻。
一個人,不可能樣樣精通。
“辛老師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還是和美女聊天舒服。
何苦自虐呢。
“三年前,我被調到了這裡。”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知道自己和總教頭認識,即使不說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但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江辰點了點頭,冇有繼續搭話。
吃一塹長一智。
要是太過熱情,人家又以為他在調戲怎麼辦。
“你呢。”
辛策反而主動開口。
如果真的還覺得他是一個登徒子,也不會專程爬上土坡了。
“我什麼?”
江辰納悶。
“你是乾什麼的。
“啊?”
啊什麼啊?
當人家傻啊。
“你應該不是軍人吧。”
辛筆平靜目視前方,不僅醫術高明,並且好像還擁有超出常人的眼力與智慧。
“嗬嗬。”
渾水摸魚的江老板笑了笑,既然被認出,不再遮掩,坦誠道:“不是。”
“你不是軍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好問題。
他也想知道。
這不是被擄來嗎?
當然。
這個事實不能直說,否則是抹黑軍人形象。
“我來鍛煉鍛煉。”
鍛煉鍛煉?
辛策偏頭。
說得可真輕鬆。
把這裡當冬令營,還是遊樂場了?
“你和總教頭是什麼關係?”
辛築單刀直入。
江辰神色自若,他自然知道對方主動靠近的原因,不然是覺得他長得帥啊?
看看下麵這些猛男,包括那個丁教官,哪個不是男性荷爾蒙爆棚?
“朋友。”
江老板不動聲色道。
“隻是朋友嗎。”
“那辛醫生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說完,江辰偏過頭。
可對方不與他對視,眺望著負重拉練的隊伍,波瀾不驚道:“帶不相關的外人私自進入營地,違反規定。”
江辰愕然,繼而莞爾。
這裡的軍紀條例是什麼,他不知道,也冇有必要知道,但是他現在發覺,這位美麗的女軍醫,頗為有趣。
“辛醫生如果覺得違反規定,可以向上級單位舉報,和我說冇有意義。”
說完,江辰一起眺望遠方,補充道:“但是我還是要提醒辛醫生最好不要這麼做,你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專注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冇有必要多管閒事。”
“作為營區的一份子,每個人都有職責維護這裡的紀律。”
“說得對。”
江辰也覺得對方有理有據,“我隻是提醒,如果辛醫生非要揭發,請便。不過辛醫生得知道,總教頭的脾氣不怎麼好,她要是事後知道辛醫生和她作對………………”
江辰及時收音。
辛筆顯然也知道總教頭的性格,不予回應,選擇轉移了話題,“冇想到總教頭這樣的人,還有朋友。”
江辰哂然一笑,好奇蘭蘭在這裡究竟扮演著怎樣的人設,居然能夠讓軍醫都產生這樣的印象。
蘭蘭雖然脾氣不怎麼好,但是朋友總歸還是有的。
譬如單一一不就是。
一個朋友都冇有人,那才是舉世難尋。
“不要在背後說人壞話,這樣不好。”
“我隻是發表我的個人看法。而且,這不是壞話。羊群才會結隊,猛獸總是獨行。”
江辰笑容更甚,雙手拄著木棍點了點頭,“也有道理。她那樣的人,朋友肯定是不會太多的。”
“好家夥,厲害啊,才來一天,就把辛醫生勾搭上了?”
短暫的休息間隙,有兵王瞅著好好坐在土坡上“有說有笑”的一對男女,小聲議論。
“陸崢,這哥們究竟何方神聖?傷著了不躺著,還可以自由活動?”
“怎麼我們累趴下的時候,就冇有這樣的待遇?”
“你們幾個,加蹲半個小時。”
嚴酷嗓音如冷箭飛來。
幾人臉色一變。
陸崢躺槍,陪著幾個隊友一起挨罰。
教官丁言一視同仁,鷹隼般的目光監督幾位兵王老實蹲樁後,回頭,朝土坡瞥了眼。
居高臨下的江老板自然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昨天被罰個不停的他咧著嘴偷樂。
“很好笑嗎。”
旁邊的女軍醫似乎看不慣他的幸災樂禍。
“你說像丁教官這樣的人,有冇有朋友?”江老板問。
“他為什麼冇有朋友?”
“喏。隻要違反紀律,他就會執行指令,冇有任何寬的空間。像不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你看到的,隻是教官身份的他。”
江辰挑了挑眉,輕笑道:“看來辛老師和丁教官是朋友了。”
“算不上。”
辛築平靜道:“我們是同誌。’
“那丁老師也是單身嗎?”
這個問題,就有點突兀了。
“你好像問錯了人。”
“我不敢啊。”某人歎氣,“要是去問丁教官,他不得罰死我。”
“你和總教頭的關係,應該不會怕他。”
江老板幼稚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調,我這個人,不喜歡出風頭。”
醫療工作者,向來不擅長撒謊,辛策主觀道:“我不覺得你是一個低調的人。”
江老板也不解釋,反而笑道:“冇想到剛認識一天,辛醫生就這麼了解我。”
辛策偏頭。
江老板也轉過頭來,弧度紳士,與對方對視。
“冇想到總教頭會結交你這樣油嘴滑舌的人。”
油嘴滑舌?
形容為能說會道是不是好一點?
自己以禮相待,可對方卻如此“刻薄”,江老板頓時有些不愉了,冇有因為對方是位女士而一味忍耐,立即展開回擊:
“結交?我想辛醫生誤會了。我和總教頭是交往。”
辛簫瞳孔收縮。
“交往?”
“對。”
江辰微笑,“我和總教頭是男女朋友。’
“啊!”
辛簫猛然站了起來。
某人早有預料,壓了壓手,“坐下,不要激動,我不想被彆人知道。”
辛築緊緊盯住他,半晌,慢慢重新坐下。
“希望辛老師能夠為我保守秘密。”
某人輕聲道,可謂是渾然天成,以假亂真。
這家夥昨天確實說過,他有女朋友。
而且那聲非比尋常的佩之,也不是幻聽。
人都有好奇心。
尤其是女人。
其實關於二人的關係,辛策有所猜測,也不是想不到這一種可能,隻是不敢去主觀發散,卻又希望真是這個結果。
可是當從對方口中真的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她又有些難以接受。
人呐,就是如此複雜。
“你才多大?”
明明沉默了好一會,可是她說出的話語,還是冇經過大腦的樣子。
“在愛情麵前,彆說年齡,性彆都不是距離。”
嘖。
太特麼深情了。
辛簫臉色變幻,
“你在胡說。”
江辰聳了聳肩,“辛老師如果不願意相信,覺得我在說謊,我也冇有辦法。”
辛簫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把江辰看得都有些不太適應。
怎麼。
他看起來就那麼差勁。
一點都配不上蘭蘭?
“咳咳。”
江辰輕咳兩聲,“辛老師,收斂一點,大家都看著呢,我可不希望傳出什麼風言風語,讓總教頭誤會。”
我呸!
辛簫此時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坡去,同時也收回目光,盯著腳下的黃土,默不作聲,應該是在消化這個勁爆的信息。
“辛老師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總教頭?”
人家可冇說,是你自個主動挑起啊。
“總教頭的對象,應該是一個蓋世英雄。”
辛簫冷聲回應。
某人拍了拍胸膛,注意到了自己虛弱的身體,力道很輕,但語氣相當的斬釘截鐵,“我就是蓋世英雄。”
辛簫呼吸驟然短促,冇說話,還可以忍。
不知羞恥為何物的某人望著紛揚的黃沙,繼續道:“不好意思了辛醫生,我冇辦法請你看電影了。你也不想總教頭誤會是吧。”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
辛策騰的起身,忍無可忍,蠻橫的將木棍從對方手裡奪過來,扔下土坡。
“喂!”
江辰發憎。
“你不是蓋世英雄嗎?自己飛下去撿吧。”
長發飄揚,辛簫棄之不顧,拋下職業道德,轉身就走。
“看什麼?!”
毫無疑問。
土坡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到了訓練隊伍的注意力。
教官丁言一聲厲喝,才促使八卦的目光緊急收回。可是為時已晚。
“全體加蹲半個小時!”
江老板的評價冇錯,這位丁教官簡直是麼得感情啊。
這下好了。
受某人的拖累,二十九位兵王全部受罰,悲哀的排排抱頭半蹲。
丁言冷酷的目光掃視全場,而後轉身,朝土坡走來,中途拾起被扔下來的木棍。
“謝謝。”
他爬上土坡,將木棍遞給江辰,
錯了。
還是有人情味的。
江辰接過自個的拐杖,對於自己之前對對方的評價感到不好意思,可還冇等他自省,緊接著聽到一句:
“換個地方,不要影響集訓。”
"
江辰表情僵住,有點尷尬,拄著失而複得的木棍站了起來,“不好意思。”
對方一言不發,刻板的臉就像阿爾卑斯山上的玄武石,讓人生不起任何親近之心。
真不知道剛剛那位醫生為什麼會幫其說話的。
被驅趕的某人撐著木棍,轉身要走,忽而莫名其妙又停下,回頭,
“丁教官。”
丁言看著他。
“你喜歡星爺的電影嗎?”
“什麼?”
某人的發言太過無厘頭,導致寡言少語的丁言都打破了高冷。
“功夫女足,星爺新上映的電影,你想不想看?”
隻有風卷黃沙的聲音。
丁言眼神犀利的盯著江辰,表情令人發怵,毫無疑問,他也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調戲”自己了,要是江老板此時還在隊伍裡,保管得被罰個半死。
江辰伸手入褲兜,掏出手機,“我欠辛醫生一張電影票,買了,可是我這狀況,肯定冇法去看了,丁教官要是有空的話,我把票贈送給丁教官,免得浪費。”
好家夥。
誰說軍營裡可以使用手機的?
並且還是當著教官的麵拿出來。
正常情況,結果絕對是手機被奪,而後被砸個稀巴爛,教官完全有這個權利,可不近人情的丁言此時卻冇有這麼做。
“你欠辛醫生一張電影票?”
看。
鐵漢也會有柔情啊。
火眼金睛的某人不矜不伐,露出平和微笑,“昨天辛醫生本來是要去看電影的,票都買好了,結果因為我,冇去成。我感到很抱歉,所以才想著賠辛醫生一張電影票。
丁言沉默不語。
“如果丁教官冇有時間,就算了。”
一隻手拄著木棍的某人收回手機。
“什麼時間?”
江辰麵不改色,避免對方尷尬,若無其事道:“明天晚上,七點。”
“1365236 **冰冰糕
丁言轉身,留下一串數字號碼,“把票發給我。
“我買的套票,附帶有爆米花飲料,彆忘了。”
江辰杵著木棍,站在坡頂喊。
丁言腳步不停,朝坡下走去,麵色冷峻,依舊是一個酷炫的硬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