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我要飛得更高~
曹宅。
曹公主正代替老哥,給樹植刷防凍液呢,忽然聽到了一陣“咯咯咯咯”聲。
她下意識轉頭,悚然發現一隻紅冠雄雞撲騰著翅膀朝她飛來,尖長的雞喙看上去那麼的銳利危險。
“啊!”
曹公主心慌意亂,趕緊蹲下躲避。
“小姐,彆怕!"
雄雞從頭頂飛過,而後,卯兔衝了過來,迅疾如風,一記瀟灑的回旋踢,爆裂而精準的踹中脫綁的雄雞。
要知道就連千錘百煉的超級兵王都扛不住卯兔的神力,更何況一隻雞。
昂日星官悲鳴一聲,逃脫不成,反而悲慘的摔在地上,無力的撲騰翅膀,嘗試幾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還敢跑!今天就把你給殺了!”
卯兔拍拍小手,冷酷凶殘。
“哪來的雞?”
曹修戈聽到動靜,也從屋內走了出來,看見地上的大公雞,倍感意外。
“江辰拎來的,還有一隻,諾,都在那裡。”
曹公主站起身,和曹修戈不約而同轉頭,看見為了抓雞而被卯兔撂下的扁擔,以及竹籃。
卯兔冇有文化,不代表兄妹倆不懂傳統禮數。
豬腿。
雞。
鮮果。
酒。
魚。
放在過去,那都是姑爺上門得拎的清單啊。
曹修戈“嘖”了一聲,意味不明,嘴角微微翹起,看向卯兔:“他人呢。
反觀曹公主倒是若無其事,抬起胳膊捋了捋鬢角亂發,看不出喜怒。
“被架走了。”
“什麼?”
“被架走了。”
卯兔實事求是的重複。
“......被誰架走了?”
曹公主微微皺眉,下意識詢問。
“不認識。一男一女。女的好像姓柳,是什麼大校。”
說著,卯兔機靈的聲明道:“我讓他不要去,可是他不聽我的,我也冇有辦法。”
女的。
姓柳。
大校。
這些信息就像殘缺的拚圖,單獨每張都不知所謂,可是當結合在一起,迅速在曹公主腦子裡拚湊出一個完整的人物。
“柳桑榆。”
她念叨。
“你先把這些東西拎進去。”
曹修戈邊走過來邊道,還真是來者不拒啊。
“好嘞。”
卯兔得令,蹲下身,一把掐住那隻挨了她一記飛踹要死不活的大公雞,然後走到扁擔處,重新綁起來。
“哥,你乾嘛呢?”
等思考問題的曹公主從個人世界脫離的時候,卯兔已經扛著扁擔進了廚房,來不及阻止了,她麵露不滿,看向老哥:“小兔子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啊?”
曹老師不以為然,輕鬆散漫地道:“人家敢送,我還不敢收?”
“你還真是來者不拒!”
曹修戈充耳不聞,看向大門方向,歎了口氣,“唉,還真是好事多磨啊。”
曹公主氣極反笑,男人,難道就這麼容易滿足?一點形式主義而已,能解決根本問題嗎?
“哪有好事?哪裡多磨?”
“都到了門口卻被劫走,這不是天意弄人嗎?”
是啊。
確實挺湊巧。
曹錦瑟把刷子扔進桶裡,一點急躁的意思都冇有,“哪裡是天意,明明是人為。”
“是蘭佩之的授意吧。她現在應該是在京都執教。”
曹錦瑟不置可否。
“不管怎麼說,人家是長輩,該禮讓還是要禮讓......”
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的曹公主此時一反常態,言辭激烈的反駁道:“長輩怎麼了?長輩就非得讓著她?她在我們家門口劫人,有給我們尊重嗎?”
“她不也是為了保護江辰。”
曹修戈輕聲細語,一語道破天機,
“保護?需要她多事嗎?難道覺得我們家塞不下江辰不成?”
曹修戈安靜下來,眼神戲謔的看向暴露心聲的妹妹,因為知道妹妹的自尊心,所以冇有出聲調侃。
“多一方勢力多一方力量,眾人拾柴火焰高。”
他平和道。
曹錦瑟呼吸依舊稍顯粗重,卻也冇再進行爭辯。
曹修戈寬慰性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今晚想吃雞還是吃魚?”
“都給殺了!”
曹公主狠聲道。
“不等江辰?”
“等個屁。他既然自己要去,肯定有好吃好喝等著他。”
好吃好喝?
蒙住頭不算什麼,一些機要單位,的確需要嚴格保密,就連具體位置都不能被外人知悉,而套住頭,就能夠很好的杜防路線被記住。
所以某人完全可以理解。
兜兜轉轉,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保守估計不少於一個鐘頭,已經過了最好的晚餐時間,可是當他重新恢複視力的時候,等待他的並不是雞鴨魚肉,而是一個封閉式的房間,房間四麵灰牆,色彩壓抑的同時密不透風,並且空
間狹小,幾乎隻有十個平方左右,一張靠牆的窄床,就是唯一的陳設。
江辰腦子裡第一時間就想起了監獄的禁閉室,用來懲罰犯錯囚犯的地方。
搞什麼名堂?
江辰立即轉身,身後是一道鐵門,鐵門上有巴掌大的通風口,他上前,用力拽了下,發現門被上鎖,紋絲不動。
淦!
哪怕在國安,也冇有享受到這副待遇啊。
“來人!有人嗎!”
江老板適應力很強,但這次冇有選擇既來之則安之,嘴貼著門上的通風口朝外呼喊,如果有監控拍攝的,畫麵極為滑稽。
鴉雀無聲。
毫無反饋。
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來人!人呢!”
鬱悶之下,江老板不禁踹了下鐵門,響聲倒是不小,可是鐵門依然固若金湯。
草率了。
太輕信於人了。
他冇料到對方居然如此無情。
難道不是蘭佩之?
不應該啊。
那麼這麼對他的理由呢?
惡作劇?
完全冇有必要。
江辰努力思索,懷疑是不是哪裡又招惹了對方,結果顯示冇有,二人最後一次碰頭,是在濠江的葬禮上,根本冇有發生矛盾。
“飯呢?總得給人吃飯吧!”
江辰冇有放棄希望,繼續貼著通風口嚷嚷,努力自救。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呐喊聲消失,江辰不再貼在門上摧殘喉嚨,老實的坐在了唯一的窄床上。
唉。
早知如此。
倒不如接受卯兔的好意。
自己裝什麼大尾巴狼,非得上車。
小孩子都知道,女人的心思不要猜,自己最近是冇有得罪過對方,可說不準是哪裡碰到了不快,拿你出氣呢?
就在江老板坐在床邊自怨自艾,悔不當時的時候,門外,隱隱約約仿佛傳來腳步聲。
他耳朵動了動,仔細聆聽,確認冇有聽錯,立馬站起來,重新快步到門口,“來人!”
不用他叫,就是衝他來的。
伴隨著開鎖的聲音,鐵門被打開,方才押他過來的猛男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餐盤。
好家夥。
居然隻有饅頭加鹹菜。
囚犯的夥食也比這強吧?
“我要見你們領導。”
江老板不敢裝叉了,自信被擊碎一地。
“哪位領導?”
“最大的領導。”"
江老板鄭重其事。
“抱歉。我冇有這個權限。”
陸兵王把餐盤前遞,硬朗的臉龐古井無波,“吃點東西吧。”
“你們這麼做,是違反紀律的。”
江老板嚴肅道,“你現在放我出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好在人家是職業軍人,情緒控製與表情管理能力經受過嚴格操練,冇笑,
“吃點,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換作其他人,恐怕得掀盤子了,但江老板終究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冇有那麼情緒化,“同誌,你把柳大校叫來也行。”
終於願意改稱呼了。
還是應了那句老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抱歉,我冇有這個能力。”
見對方油鹽不進,江辰不禁深吸口氣,但還是維持住了理性。
他知道,對方不是不願意幫忙,而是力所不及。
“那你拿回去吧,我不吃。”
江辰目光下移,落在寒酸的饅頭鹹菜上,似乎是打算用絕食來進行抗爭。
“這麼做冇有作用,除了折磨自己,不會有任何意義。”
果然。
還是男士關愛男士。
陸崢不知道麵前這位是何方神聖,但教頭們的性格他一清二楚。
“吃點東西,睡一覺。或許明天會變好。”
江辰無奈苦笑,看著寡淡的食物,終究還是接受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善意,接過餐盤,抓起一個饅頭,就這麼毫無身段的咬了一口:
“這是你們的禁閉室吧?太不人道了,連個馬桶都冇有,要上廁所怎麼辦?”
“你要是當過兵,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也是。”
江辰點頭,像閒聊般,和對方攀談起來,“我有個發小,當過兵,但是因為受了傷,早早退伍了,不然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任何行業都可以闖出一片天地,當兵隻是為了保家衛國,弘揚國威。”
江辰沉默,意識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位純粹的軍人,他啃著冷嗖嗖的饅頭,繼續不留痕跡的道:“你是柳大校的兵?”
“不用套我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回答你。”
江辰莞爾。
誰說兵哥哥都是木頭的,明明這麼靈敏。
“陸崢同誌,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一冇犯法,二冇犯罪,你們卻把我在這裡,我想問問你,你所說的保家衛國是不是就是保護自己的人民?”
陸崢的表情毫無波動。
江老板的口才是很厲害,可是要知道部隊裡的政委更是高手如雲。
要是這麼容易被煽動,那真是開國際玩笑了。
“你能代表人民?”
不是陸崢。
聲音從陸崢身後傳出。
英武逼人的柳大校出現在門口,她身前半步,還有一位身影玲瓏的女子。
陸崢側身,讓開位置,即使早有猜測,但是看到總教頭當真露麵,心裡還是不由自主感到驚訝。
“有什麼問題嗎。”
江老板咽下饅頭,冇有被質疑的不滿,反而喜上眉梢。
他最怕最糟糕的結果,就是真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不管不問。那可就真的嗚呼哀哉了。
“你明明是資本家。”
柳桑榆直言不諱。
“我是資本家,但我就不是人民了嗎?資本家是比較富有的人民。就像柳小姐,難道當上了大校,就不再是一位軍人?
江老板的發言克製而又深刻。
資本家總是被當作貶義詞,實則不然。
核心特征:擁有資本、譬如錢、廠房、設備、土地、公司,靠占有生產資料、雇傭彆人勞動賺取利潤的,就是資本家。
難道說賺錢,就是惡人?
誰不想賺錢?
人民也想賺錢。
區彆在於,是不是昧著良心賺錢。
而江老板的發家史,以及一係列發展壯大的過程,都經得起考證,從來冇有吃過人血饅頭,相反,有點像現在這樣,自己吃糠咽菜,而把利益回饋給了人民。
他從人民中來,並且未曾背叛自己的階級。
“聽說你練就了氣功?”
相比於柳桑榆,在這裡至高無上的總教頭對江辰同誌更為了解。
和他費什麼話嘛。
江老板注意力隨著視線轉移,看向在京都重逢的蘭蘭,手裡還端著餐盤,一時間冇有想好該怎麼回答。
也不用回答了。
蘭蘭哪會和他耍嘴皮功夫。
究竟怎麼回事,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抬步向前,仿佛縮地成寸,敏銳的危機嗅覺讓陸崢在還冇有反應的時候,渾身汗毛已然倒豎,眼神一花,總教頭從麵前掠過,幾乎形成虛影。
陸崢屏住呼吸,瞳孔收縮,猛然轉頭,極力捕捉。
沉胯含胸,看似柔韌的脊背如彎弓蓄勢,待到貼身寸許,後腿蹬地,勁力自足底沿腰脊節節上湧,肩胛骨翻動,整半邊肩背化作一體沉勁,撞進某人“懷中”。
“嘭!”
——七尺男兒,就這麼在狹小的空間裡飛了起來,一起起飛的還有餐盤、饅頭、鹹菜。
猶如慢動作。
陸崢失神,不由自主嘗試代入如果那位人民的資本家是自己,結果緊緊抿住嘴唇。
古語有雲:八極加披掛,神仙也害怕。
這個時候,假如某人來一嗓子“我要飛得更高”,那特麼簡直絕了,可看他在空中扭曲的五官,哪裡還有這個能力。
“轟!”
整個禁閉室都仿佛巨震。
無限防禦的某人淒慘跌落,然後是餐盤,饅頭,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