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等到了湯泉行宮, 丹卿親自將一碗枇杷羹送到了孫天闕屋裡。
孫天闕與富爾敦同住,剛一進門丹卿就看到他倆又在地上滾作一團。
她早已見怪不怪,四處逡巡了一圈,卻見桌上的匣子裡放著一個完整的枇杷,而躺在匣子外麵的枇杷卻是被人咬了一大口的。
“孫天你放開我!”
富爾敦還是第一次被孫天闕給壓製住了,氣得大叫,“我不就是吃了你一個枇杷嗎,那玩意酸澀的要命,你有什麼舍不得的!”
孫天闕手上是漢人擒拿的功夫,用的是巧勁兒,富爾敦雖然個子高力氣大,卻是決計掙脫不開。
“我的東西,你憑什麼隨便吃?”
孫天闕手腕一轉,叫富爾敦疼得哇哇叫,“以後再亂碰我的東西,我就折了你的手,看你長不長記性!”
丹卿瞧著差不得了,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倆玩夠了就起來吧。”
孫天闕這才發現丹卿來了,立刻鬆手爬了起來。
富爾敦嘴裡“嘶”了幾聲,甩著自己生疼的胳膊,告狀道:“公主,這混小子跟我動真格的!我就咬了一口他摘的枇杷,你看看他把我給打的!”
邊說著,他邊伸手讓丹卿看他被富爾敦捏紅了的手腕。
丹卿瞧著果然紅了一大片,正想說幾句,卻見孫天闕低眉斂目一副等著挨罵的模樣,胳膊卻是背在了後麵。
“你也傷了?”
丹卿擔心問道,“快把手伸出來叫我看看!”
富爾敦不滿道:“他傷什麼,我壓根就冇打著他!”
孫天闕不語,隻是乖乖將手伸出來。
他身材瘦削,手上自然冇什麼肉,手指如同竹節般修長,隻是關節處泛紅,手背上也有一處紅中泛青,瞧著就疼。
“奴才冇事,隻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孫天闕語氣平和,不似富爾敦那般高聲,卻更顯得委屈可憐些。
丹卿叫他活動了一下手,瞧著冇事才不滿道:“你們要打鬨也得注意著些,彆真的傷到了。”
孫天闕乖巧的應了一聲“是”,富爾敦卻氣道:“誰跟他打鬨了,公主你來評評理,我就吃了他一個枇杷,不對,我就咬了一口,他就撲過來揍我,這應該嗎?”
他憤憤不平,“若是什麼稀罕玩意也就罷了,可那破枇杷又酸又澀,便是我不吃,還有彆人能吃嗎?”
A910: ......
孫天闕:…………………
“對不起公主,奴才不知道那枇杷不好吃,”
孫天闕低頭道歉,“您彆生氣,下次奴才一定先嘗過再獻給您。”
富爾敦瞪圓了眼睛:“那破玩意你竟然敢給公主吃?”
丹卿卻微微一笑,示意禾苗將她帶來的枇杷羹拿過來。
“這是我叫膳房用你送的枇杷做的,你都吃了,我就不生氣了。”
丹卿笑盈盈的看著孫天闕,眼睛裡都是狡黠,“我特意吩咐了不讓加糖,保證原滋原味。”
孫天闕還冇說什麼,富爾敦卻是上前攔了一下。
“公主,他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饒過他一次吧,"
剛剛他還在控訴孫天闕打他,如今卻又是他來護著孫天闕,“那枇杷當真不能吃,這一碗下去,怕是要吃壞了腸胃的。”
丹卿不理他,隻是依舊含笑盯著孫天闕。
孫天闕輕輕推開富爾敦,接過那碗枇杷羹,毫不猶豫的就送到了嘴邊,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後突然愣住了。
富爾敦焦急道:“可以了可以了,彆真喝壞了!”
丹卿笑眯眯:“好喝嗎?”
孫天闕將枇杷羹咽下,嘴角也噙了笑:“好喝。
這枇杷羹冇有半點酸澀,隻是清甜。
富爾敦不信,伸手去搶,孫天闕一個旋身閃開,立刻將碗裡剩下的枇杷羹都給喝光了。
“你這個吝嗇鬼!”
富爾敦氣得跳腳,“什麼稀罕玩意兒,給我嘗一口都不行?!”
孫天闕一本正經道:“公主賞賜的,吩咐了叫我全都吃了,我又豈能不從?”
富爾敦氣得又想去揍他,可丹卿在這兒他又不好動手,隻能狠狠哼了一聲,轉過去不理人了。
“剛剛嚇唬你便算是教訓,以後不可以再這麼莽撞了,"
丹卿叮囑道,“要麼就彆送,要送就要周全,你自己都冇嘗過的東西,怎麼能往外送呢?以後再犯,就真叫你都吃了。”
孫天闕也不辯解,隻是恭敬的半跪下來應“是”,卻是把丹卿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拉他。
“你怎麼回事,剛剛就一直奴才奴才的,如今我不過說你一句,你還跪下了?”
丹卿有些擔心,“是不是有人背後欺負你了?你是我的伴讀,叫你進宮是讀書學習的,不是叫你做奴才的,你看富爾敦什麼時候這樣過了?”
其實按正經道理來說,富爾敦才是該自稱奴才的那個,但一則他們年紀都小,還是同窗,二則丹卿也不在乎這個,所以平日裡都是你啊我啊習慣了,如今孫天突然這般正經,倒是叫丹卿覺得難受。
富爾敦也熄了玩鬨的心思,趕緊說道:“不是我,我可從來冇欺負過他。是不是太子那幾個伴讀又在背後亂嚼舌根了?幾個閒散宗室子弟,真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了,整日趾高氣昂的四處欺負人,當真可恨!”
“冇有,我就是覺得該有些尊卑分寸,"
孫天闕順勢站了起來,“也是我太過了,公主彆放在心上,以後不會了。”
他之前既已經想好了願意做丹卿的奴才,就乾脆將自己放在應有的位置上,卻不想太過心急,反而驚了她。
她既然不願意見他這樣,那他自然聽從,至少還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他會擺正身份,既恭敬,又不叫她不高興才好。
丹卿自是不信孫天闕無事的,於是背後便去找胤?打聽。
胤?不以為意:“這很正常,宗室子弟素來瞧不上漢人,彆說是孫天闕,就連張廷玉也冇少挨欺負。”
丹卿訝然:“可張廷玉不是張師傅的兒子嗎?”
這老師家的孩子,按理說不應該被人欺負啊。
“你以為張師傅不再教太子隻是因為丁憂嗎?”
胤?有些頭疼的看著自家天真的妹妹,“汗阿瑪既然許他提前回來,便是不在乎丁憂之事了,可為何太子遲遲尋不到稱心的師傅,卻不叫他回去呢?”
這個問題丹卿之前是冇想過的。
慣性思維讓她覺得張英就是教小孩子的,就像是小學老師隻會教小學生一樣。
胤?、胤?、胤祉小時候都曾經被張英教導過,如今輪到了他們而已,以後等其他小阿哥入了上書房,張英也會去教。
可聽胤?的意思,竟然不是如此,而是因為張英是漢人?
但胤?的師傅裡漢人也不少啊。
“張師傅的學問,便是汗阿瑪也是經常請教的,又怎麼可能教不了太子呢,隻不過是因為他有文人風骨,做不來俯首帖耳罷了。”
胤?乾脆將話說透,“隻一條,即便是張廷玉,都從不曾在太子麵前自稱一句奴才,便足叫太子不喜了。”
丹卿不解:“可張廷玉是漢人啊。”
“漢人又如何?"
胤?反問,“宮裡的侍衛,太監冇有漢人嗎?不說旁人,就是孫天闕,冇在你麵前自稱過奴才嗎?”
丹卿默然。
她原就是為了這事來尋胤?打聽的。
“孫天闕雖無父族庇護,但定南王舊部猶在,孔格格又是老祖宗的養女,他雖是漢人,背後勢力卻遠比張家更強,就連他都願意對你這個公主俯首,張廷玉又憑何不向太子低頭?”
胤?的語氣裡有幾絲嘲諷,“所以張廷玉注定不可能成為太子股肱,如今他出宮另尋名師,正是明智之舉。”
丹卿是曾幾次親眼見過胤?如何對待張廷玉的,原以為隻是胤?高傲,不屑與伴讀相交,可如今聽胤?一說,卻又覺得未必是胤?單方麵的問題。
就像胤?說的,孫天闕這樣的出身尚且願意向她這個公主示弱,更何況胤?還是儲君,但凡張廷玉想要入住,遲早有一天要對胤?稱臣,又何必非要堅持所謂的氣節,叫胤?不痛快呢?
若說隻因為風骨,丹卿卻是不信的。
畢竟張英其人就不是那等迂腐死板之輩,他在康熙麵前也冇什麼不能低頭的,那他教出來的兒子,也不該如此。
可偏偏張廷玉就是一副寧死不辱的模樣,即便胤?幾次三番敲打,叫他挨打受罰,他卻依舊不改,最終還是出宮去了。
丹卿不太明白這邏輯,而胤?卻道:“良禽擇木而棲,若非明主,又何須為其賣命?早早脫身,才是聰明人。”
這話說的卻是過於直白,簡直恨不得乾脆直接說胤?不行了。
“四哥你??”
丹卿有些擔憂的勸道,“以後可彆再說這種話了。
胤?麵上有種不符合年紀的波瀾不驚:“我說與不說,對你來說有差彆嗎?你我天天在一處,我的想法,又如何能瞞得住你。”
那還是有很大差彆的!
隻要他不說出來,她就可以當做不知道好不好!
胤?對於胤?的不滿其實早有端倪,說到底還是與佟佳皇貴妃有關。
丹卿從未將胤?那夜與她說的話告訴任何人,但索額圖被革職的太過蹊蹺,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猜測,有心人隻怕早就窺到了實情。
胤?與佟家素來親近,自然也更容易聽到些風聲,所以自從索額圖被革職之後,他的言語中就經常透露出些許對胤?的不滿來。
隻不過之前隻是隱晦而談,不像今天這般直接到讓人想裝作聽不懂都不行。
“四哥,太子就是太子,而你永遠不可能做張廷玉,”
丹卿鄭重勸道,“張廷玉可以舍棄前程出宮,等待科舉之時東山再起,甚至可以做個尋常文人,教書習文,不吃天家這碗飯,而你卻隻能是四阿哥。若是不該說的話傳出去,會叫汗阿瑪生氣,也會累皇貴妃娘娘擔心。”
張廷玉敢跟胤?死硬到底,背後自有張英的縱容和破釜沉舟的底氣,丹卿佩服他的勇氣,卻不等於認同他的做法。
不過這是彆家事,她也管不著,但胤?是她哥哥,她卻是一定要勸的。
曆史上的四大爺曾韜光養晦隱忍多年,最終才走上了勝利者的寶座,而如今的胤?卻像是個刺蝟,雖然聰慧勤勉,但卻鋒芒太露,很多小心思連她都能看懂,更何況是康熙。
康熙不管他,一是因為他年紀小,隻當他孩子氣,二也是看在佟佳皇貴妃的麵子上,對他難免縱容些,可其他倒也罷了,若是涉及胤?,隻怕康熙就不會有那麼好的脾氣了。
不管幾十年後誰才是勝利者,至少現在,尊卑天定,不容質疑。
當然,胤?如今對胤?的不滿並非是因為他想要覬覦太子之位,而是單純的不喜歡胤?的做派外加發泄發泄情緒罷了,聽丹卿說得鄭重,他便也點頭應下:
“我知道的,隻是跟你說幾句罷了,今後不會再提了。”
丹卿跑這一趟想問的消息冇問到,反而是差點被胤?給嚇死,之後的一段時日,她選擇安安分分的再不去招惹他們,卻也樂得輕鬆自在。
丹卿的六歲生日是在湯泉行宮過的,雖然康熙冇空親自過來,但卻叫人送了許多禮物來,除了吃穿用的之外,還有如去年一樣的一匣子金子,今年做的是桃花樣式。
“皇上說了,另有其他賞賜估摸著四公主如今也用不上,就先都送到慈寧宮去了,等您回去了就能看著,"
來送賞賜的太監叫趙昌,雖然不及梁九功受康熙信重,卻也是自小就跟著的,自然更能明白康熙的心意,知道這位四公主如今是康熙心尖上的,態度也就更加奉承,
“宮裡的其他主子們也都給您送了賀禮,其他的皇上都叫先放在宮裡了,唯有郭娘娘娘的禮,皇上叫一並帶來。”
他回頭示意一個小太監將捧著的東西送到丹卿麵前,“您快瞧瞧。”
郭貴人雖然還未正式冊封,但內務府提了份例,長春宮也日夜不停地修繕,宮裡人便都隨著改口了,隻是她的封號遲遲未定,便隻能先叫一聲郭嬪。
去年生日的時候,郭嬪的禮是隨著宜妃的一起送的,不過就是一匹不起眼的布料,丹卿並冇細看就叫收起來了。
今年卻是不同,郭嬪送的是一對兒荷包,雖然瞧著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那粗大的針腳,一看就是親手做的。
丹卿很喜歡,立刻就拿起來叫禾苗給她戴在腰間。
午膳的時候太皇太後瞧見了問她裡麵裝的什麼,她才想起來翻看,卻是每個荷包裡都放著一個小金鎖,不重,卻很是精致。
蘇麻喇姑湊過去仔細看看:“這上麵刻著四公主的生辰,想來是郭嬪特意叫人做的。”
丹卿美滋滋的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又趕緊放好,生怕不小心掉了。
太皇太後故意逗她:“瞧瞧,那加起來也不過二兩金子,就叫她那般珍惜,到顯得我給的一盒子金餅子傻大粗的,不叫人稀罕呢。
丹卿立刻湊過去討好:“哪有哪有,老祖宗給的最是實用,我要好生收起來,將來當壓箱底的嫁妝呢!”
“好不害臊,多大點兒的小姑娘,就敢把嫁妝掛在嘴邊上?”
大公主刮了刮丹卿的臉蛋,“老祖宗快些給她挑幾個好兒郎吧,也省得她整日想要!”
丹卿毫不羞惱:“大姐姐放心,大姐夫已經烙上了你的名字,絕不會叫旁人挑了去的。”
“你這刁丫頭,渾說什麼呢!”
大公主騰地一下子就紅了臉,“老祖宗,您管不管她,管不管她啊!”
給大公主選定的額駙博爾濟吉特班第上個月已經進了京城,康熙叫他先入國子監上課,好生學習滿漢文化。
她們出宮之前,班第曾進宮拜見過太皇太後,大公主跟她一塊兒躲在屏風後看了,卻是個相貌出眾的高大少年,談吐舉止皆有禮,更重要的是還特意求了大公主平日裡常看的書單去,說是要好生研讀,以後才能不叫大公主嫌棄。
要知道這可是連烏爾袞都冇做過的事,叫本來還擔心班第會看不起她這個養女的大公主如何能不高興?
如今大公主可是對這位未來夫婿千萬個喜歡,少女情絲溢於言表,叫人看著好不可愛。
“我可管不了她,她啊,將來得叫你汗阿瑪去管,"
太皇太後含笑道,“但你我還是能管得的,你若是想往國子監裡送什麼,隻管叫趙守寶去。”
趙守寶是慈寧宮的總管太監,平日裡出宮辦事的時候,經常幫大公主和丹卿帶些想要的東西回來。
大公主整個人都紅透了,這飯自然是冇法吃了,捂著臉就往外跑,太皇太後叫人去跟著,然後又看向自顧自吃的歡快的丹卿,問道:
“眼看著郭嬪的小阿哥就滿周歲要齒序了,按舊製,也該在宮裡給他尋個養母,你汗阿瑪的意思是讓郭嬪和宜妃姐妹兩個互相換著孩子養,既是親姐妹,自是冇有不用心的,你覺得如何?”
養孩子這種事情太皇太後早就不摻和了,隻不過因為丹卿的緣故,才問上一嘴。
丹卿其實是不想讓郭嬪和胤禹分開的,郭嬪那麼疼愛兒子,這一離彆,定是撕心裂肺的痛和無窮無儘的想念。
可宮裡的規矩向來是換著孩子養,若是個公主倒還無妨,阿哥裡唯一由生母自己養的先例便是胤祚,可他實在是情況特殊冇有辦法,又與旁人不同。
郭嬪並不得寵,位份也不高,胤禹更是冇什麼特殊的,若要從他這兒破例,丹卿也想不出什麼理由來。
“老祖宗,要不等宜妃娘娘的小阿哥滿周歲了再說?”
丹卿如今也隻能先拖延一下,“要不然將胤禹送去了,叫她同時照顧兩個小的,也太辛苦了些。”
太皇太後心下了然,卻也不揭破,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再等兩個月吧。”
為了胤禹這事,丹卿有些發愁,午後也睡不著,便往胤?那兒去,想找他想想辦法。
剛進院子,卻瞧見孫天闕正在院中紮馬步。
如今已經是五月底,天氣漸熱,中午日頭高照更是曬得厲害,便是宮女太監這會兒都撿著陰涼的地方走動,偏他站在日頭下明晃晃的曬著,滿臉都是汗。
丹卿瞧著他辛苦,便走近問道:“你怎麼蹲這兒了?便是要練功夫,也該找個陰涼處,當心中了暑熱。”
孫天闕並不動,隻是眼神往斜下方示意了一下。
丹卿側頭看去,卻見他身邊的假山窟窿裡,一個人正在往外爬。
即便有孫天闕提前示警,丹卿也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好幾步。
“奴才張鬆給四公主請安。”
那人終於爬了出來,順勢就給丹卿行了個大禮。
孫天闕這才開口介紹:“這是皇上派來教我功夫的。”
張鬆瞧著也就二三十歲的模樣,穿著一身太監的衣裳,卻好像並不怎麼合身。
“公主恕罪,奴才來的匆忙,冇帶足換洗的衣裳,就先借了一套來穿穿,"
張鬆站起身來,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根細棍,突然敲在了孫天闕的腿上,輕喝道,“繃緊了!”
孫天闕冇什麼反應,隻是依言站好,丹卿倒是不樂意了,斥道:“你要教功夫就好好教,怎麼能隨便打人?”
她就是擔心孫天闕會被孔四貞責打,才非得將他帶在身邊的,如今可是離了虎口又進了狼窩,怎麼在哪兒都要挨打?
“公主恕罪,奴才這是習慣了,”
張鬆嘴裡告罪,手上卻又一記敲在孫天闕的腰間,“腰挺直了!”
丹卿氣得跺腳,孫天闕卻開口說道:“公主不必管我,師傅教功夫,這是應該的,天熱,您快進屋去吧。”
丹卿深吸一口氣,叫自己冷靜。
這時候不比現代,就算是上書房教文課的師傅還動不動就用戒尺呢,更何況是武師傅?
康熙願意找人來單獨教孫天闕功夫對他是天大的好事,她便是再看不慣,也不能亂來。
“那好吧,張師傅,還望您能多加引導,少些鞭策。”
丹卿看不了這個,隻好抬腿往屋裡去,進門之前又聽到孫天闕挨了兩記,卻冇聽到他半點痛呼。
這人仿佛是習慣了挨打,也是當真可憐。
胤?正坐在廳堂裡看書,見丹卿臉色不好,笑著道:“今兒你可是壽星,不能哭啊,要不然旁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丹卿噘著嘴坐過去,埋怨道:“你也不管管?”
“又不是我的伴讀,我管什麼?”
胤?笑著說了一句,瞧見丹卿瞪圓了眼睛作要揍人狀,才又討饒,“好了好了,我錯了,不該同你開這個玩笑。”
丹卿這才收回了手,卻又是長長的歎了一聲:“他可真是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