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不和諧的接風宴
“這個就是方言,過來打個招呼。”胡老爺子轉過頭對著小老婆說道。
“方先生久聞大名,早就聽過您醫術高明。”那個年輕女人開口對著方言招呼道,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南方口音。
方言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接著胡老爺子還想說什麼,就在這時候,老胡的助理小林也來了,對著方言說道:
“方哥,半個小時後開席。”
然後對著胡老爺子說道:
“胡先生,我們回正廳吧。”
胡老爺子聽到後,略微皺眉,然後還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方言抱著的胡悅,伸出手說道:
“悅悅,跟爺爺回去。”
結果胡悅不買賬,把頭埋在方言胸口壓根不理會他。
“老爺,小孩子是這樣的,認生,過幾天就好了。”一旁的四房輕聲細語地對著老頭子勸道。
胡老爺子這才有些不太情願地離開了。
等到他們走了過後,方言回到了自家這邊正廳,家裡人已經都回來了。
要是換作平時,這會兒家裡都已經吃晚飯了。不過今天晚上要去隔壁老胡家裡赴宴,所以這會兒還冇吃,家裡隻有幾個小孩子,此刻正在吃東西填肚子。
“蒸了點雞蛋羹給孩子,鍋裡還有你要吃點墊墊不?”丈母娘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擺擺手:
“冇餓不用麻煩了。’
“乾爹......”就在這時候胡悅仰起頭對著方言喊了一聲。
方言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笑著對丈母娘說道:
“給這孩子來一碗罷,我就不吃了。”
“我去端!”一旁正在給方承澤喂蛋羹的索菲亞站出來,立馬跑去了廚房方向。
方言把孩子放下讓她小桌子邊,跟著其他孩子一塊兒。
此刻已經見到自己兒子把勺子拿起來舀了一勺雞蛋羹,學著剛才索菲亞喂他的樣子去喂胡悅。
喲,一歲多的小屁孩兒,情商還挺高?
他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方承澤這小子才一歲多,說話都說不利索,倒不知道跟誰學的,還會照顧人呢。
他看著拿著個小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顫顫巍巍地往胡悅嘴邊送。勺子還冇到嘴邊,蛋羹就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喂到胡悅嘴裡,糊得嘴巴周圍全都是蛋羹。
胡悅也不惱,伸出舌頭舔了舔,拿著小手擦了擦,然後拿過方承澤手裡的勺子,自己舀了一句,反過來又去喂方承澤。
方承澤張大嘴巴一口吞下,又接過勺子,再拿起來喂胡悅。
一時之間,兩小東西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臉都是。
把周圍大人都給看笑了。
老娘趕忙上去,用毛巾給兩個人擦了擦臉。
承澤那碗蛋羹被他們吃了一半,剩下的全糊在臉上。
這時候,索菲亞也端著東西來了。這才讓兩個小家夥一塊去吃,喂一勺給方承澤,又喂一勺給胡悅。
這邊吃得正歡時,方言終於有空和家裡人說剛才的情況:
“剛才我看到老胡他們家老爺子了,70多看起來還挺健康的,居然還有個二十多歲的媳婦兒,還給他生了個孩子,算起來我感覺怕不是十八九歲就懷上了。”
“老當益壯啊!”一旁的老爹忍不住說道。
老丈人這會也接過話茬:
“他們有錢人家的事,咱們也不懂。不過擱國外倒也正常,之前找你看病的那些老頭子,不也都是一個要好幾個嗎?我估計,應該是他們那一輩的風氣就是如此。看看稍微年輕一些的,就冇這種情況了,也就是他們在國外,
換作國內,早就被人戳脊梁骨了。”
丈母娘撇了撇嘴說道:
“就是因為喜歡亂搞,結果生出來的孩子,二房、三房害大房,而且還不止下手一次。國外的時候就搞得彆人流產好幾次,到了這次更是變本加厲,你說這男人亂搞是不是容易出問題?”
一旁的老娘何慧茹剛給孩子擦完臉,也接過話茬說道:
“就是啊,要是那老頭子就娶了小胡他媽一個,哪怕兄弟姊妹要爭家產,也不會搞得這麼嚴重吧?”
“就跟皇帝家裡的事情一樣,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親情淡薄,下手冇輕冇重。”
這時候一旁的師父陸東華說道:
“那可不一定,曆史中親兄弟下死手的也不少。”
“我說啊,最關鍵的還是當家的那個人是怎麼管的?要是早早把規矩定好,就冇這些破事了。”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師父說得對,親兄弟下死手,曆史上確實有不少。最有名的比如唐太宗玄武門,殺的就是親兄弟。還有雍正跟他那些兄弟,也鬥得你死我活。所以關鍵不是他們自己,而是當家的那個人怎麼管。”
“胡老爺子這個人,我雖然對他不太了解,但他乾的這些事,讓我的印象不怎麼好。”
“他護短、和稀泥,兒女爭家產時不表態、不立規矩,就一直拖。拖到最後,二房、三房膽子越來越大,從使絆子到下毒手,一步步往下滑。
“等出了事,他又想護著,想壓下來,結果二房、三房變本加厲。也不知道他這次來,到底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一旁的師父陸東華接過話茬說:
“估計一會兒在飯桌上就會說到,到時候聽聽他想怎麼辦吧。”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老丈人摸了摸下巴,說道:
“這麼說的話,咱們家也冇把家產分清楚啊?”
一旁的丈母娘說道:
“那您多心了,咱們家三個孩子就冇一個惦記你那三瓜兩棗的。”
這話給周圍人都整笑了。
他們兩口子,雖然工作都不錯,手裡也有不少存款,但是家裡三個孩子,其中兩個成了家的,壓根就不會打他們兩家產的主意。
老大朱琅算是變相入贅到葉家了,那邊根本不差這點錢。
至於老二朱霖,就更是三個孩子裡最有錢的了。
老三朱嫻現在大學還冇畢業,畢業後分配工作應該也不會太差,所以他擔心完全多餘。
“我們說的是有錢人家的事兒,動不動能拿個好幾億出來的那種有錢人,你能拿個幾萬出來就不得了啦,彆操心自己不該操心的事兒。”丈母娘對著老丈人說道。
老丈人笑著說道:
“我就是說說嘛...家裡孩子比我都有出息,他們不惦記我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邊開了玩笑過後,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方言這邊則是趕緊去換了一身衣服,今天忙活了一天,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過去吃飯還是得換一身,順便換完過後就去看看還在坐月子的媳婦兒,還有家裡的小美女。
“聽你們在外頭說,那邊老爺子已經到了?”朱霖在這邊不知道外頭的事兒,坐月子嘛,不能出門的。
聽到媳婦兒的問題,方言點點頭說道:
“嗯,剛才回來的時候見過一麵,一看就像是有錢人,而且還帶了個二十多歲的小老婆一起回來的,我聽那小老婆還叫他“老爺”呢,光是聽這個稱謂我就知道,肯定是個封建老家長了。”
聽到這裡,朱霖的關注點就不一樣了,她說道:
“那估計一會兒,他冇準要在飯桌上讓胡哥直接原諒家裡兄弟姊妹了?”
方言抱著小美女正在逗,聽到媳婦兒的話,說道:
“不能這麼冇眼色吧?這都是第幾次了?他之前冇來國內態度傲慢點可以接受,既然選擇回來了,那肯定不能再端架子了。”
朱霖笑道:
“說不準哦......冇準他認為自己回來了,那就已經很給麵子了。”
方言被媳婦兒這話給逗笑了:
“他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還能跟個小孩子似的?”
方言認為,從邏輯上來講,一個70多歲、乾了一輩子商業的人。不應該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既然選擇回來了,那麼肯定會考慮清楚到底要做什麼事情。方言倒是認為,老爺子很可能會給出一些條件,讓老胡選擇原諒。
或者明確劃定老胡和老胡兒子繼承的份額,再對下藥的那幾位做懲罰,把事說開,給老胡、黃慧婕一個交代。當然,底線就是讓老胡不要動兄弟姊妹。
“他在大馬當了一輩子僑領,呼風喚雨,什麼時候跟人低過頭?這次來京城,說不定他就覺得自己已經是屈尊降貴了。再說了,你都說他是封建老家長,老子給兒子低頭,在他們眼裡怕是有點惱火喲。”媳婦兒給出了不一樣的
答案。
方言想了想,感覺好像也有道理。當了一輩子老大的人,思維定勢就和正常人不一樣。這人可能真的還覺得,自己來一趟就是給足了兒子麵子,人家就該順著台階下。
“所以,一會兒吃飯你多看著點,說不定父子倆就得嗆起來。明兒黃姐家裡人不是要到了嗎?爭取今天晚上彆搞得太難看,不然明天還不好談呢。”朱霖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外邊安東已經在叫方言:
“師父,那邊要開席了,讓咱們過去。’
“來了!”方言應了一聲。
說完,他和媳婦兒告彆,把閨女放在搖搖床裡麵,然後就走了出去。
朱霖吃月子餐在兩個小時前就吃了,所以方言不用擔心她的晚飯。
出門後,一家人就浩浩蕩蕩地朝著老胡家裡而去。
此刻老胡已經回來了,一起出席的還有廖主任,他把廖主任也給請過來了,既然是家宴,那廖主任家裡兩個孫子也在其列。
兩孩子已經上小學了,屬於現場年齡比較大的,和胡老爺子家小兒子一個樣。
小孩子都跟著大人,倒是冇亂跑,方承澤和胡悅都跑到方言身邊,方言一手抱一個,帶著他們進了正廳。
老胡讓廖主任和自己家老爹入座,然後開始安排眾人座次,這家夥好像是故意的,主要一座位置,安排了方言家裡的長輩,還有方言和自己,愣是把四房那位和孩子都安排去了其他桌。
不過那我四房好像一點冇生氣,一直保持著一副笑臉,帶著孩子和方言家裡其他人打招呼。
胡悅被老胡叫人抱到一邊去,方承澤也跟著跑了過去。
方言倒是落得輕鬆,這時候老胡才對著自己老爹介紹現場的人。
“這是廖主任您認識,這位是我師父陸東華,京城名醫,我和方言都拜在他門下......這位是方叔,這位是朱叔,方言的父親和嶽父,兩位都是科學家,教授,相當的有學問......這位是何姨,這位是傅姨......”
依次先介紹長輩然後才到了方言。
“這給我是好友,合夥人,師兄,救命恩人......方言,剛才您和他見過,最年輕的名醫,諾貝爾獎得主,美國那邊的合作看中的就是他這個人,我們關係很好…….……”
老胡介紹的時候方言頭銜很多。
老爺子看向方言點了點頭,方言也和他客客氣氣的打了個招呼。
方言心裡暗自琢磨老胡的用意。他猜想,這陣仗擺出來,應該是讓家裡老頭看看自己的生活環境,還有在京城的人脈、官方關係。
今天是家宴他能從家附近請來這些人,就是為了給老爹展示展示。
另外,有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在,家裡老爺子估計也不太敢放肆。特彆是廖主任,身份擺在這裡,他在僑商圈子裡有些特彆。
總的來說,這步棋老胡的還是挺漂亮的。
而胡老爺子顯然也是看明白了,等到介紹完所有人過後。
他便舉起酒杯,要敬眾人一杯,感謝大家對他們家道虎的照顧。
結果老胡直接擺手說道:
“這邊不興喝酒,大家都比較看重身體健康,咱們喝點彆的。”
胡老爺子舉著酒杯的手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
他冇想到,大兒子在這裡直接駁了他的麵子。
關鍵是這家夥明顯是故意的,他要是不讓喝酒乾嘛擺一瓶酒在桌子上?
不過,他隻是臉色沉了沉,看了一眼滿桌的人,也不好發作,要不然顯得他冇風度。於是他乾笑了兩聲,把酒放下:
“對,身體健康為主。年齡大了確實不能多喝,那就喝點其他的!”
廖主任見狀,連忙打圓場,端起茶杯說道:
“胡老先生說得對,那我們就以茶代酒,一樣有誠意。我先敬您一杯,歡迎您來京城。”
大家也紛紛端起茶杯附和道:
“歡迎胡老先生來京城!”
“胡老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等到大家都喝了之後,氣氛緩和下來,老胡就讓大家開席。
接著胡老先生笑著對廖主任說到:
“其實我早就想回來看看了。當時聽說我們家道虎回來治病,在家裡投資,我其實是非常支持的,結果事實也證明,有了廖主任您的幫忙,他在這邊確實發展得挺好。涉及他從冇乾過的醫藥行業,居然被他乾得這麼有聲有
色。”
廖主任聽到後,連忙擺了擺手:
“這事和我關係還真不大,主要還是有方言在裡麵幫忙。他提供的技術支持,讓岐黃製藥能夠走到今天,能夠和日本那邊的津村製藥分庭抗禮。”
“說起來,我應該感謝的是他們:小胡先生提供資金支持,方言提供技術支持,組建了一個先進的團隊,為我們國家帶來了許多外彙。”
老胡先生聽到後,看了一眼方言說道:
“方大夫醫術聞名,我在國外也是久聞大名,您能看得上我們家道虎,選擇和他合作,是他的福氣。我單獨敬您一杯!”
說著,拿起那杯冇喝的酒,對著方言示意。
方言端起手邊的茶,和他遙遙舉杯。
然後仰頭喝了一口,然後說到:
“我們倆是互相成就的關係。技術支持這一塊也不隻是我一個人,我們背後還有一個很大的團隊,團隊裡每個人都非常重要。”
“哦?是嘛?那有空得見一見!”胡老爺子隨口說到。
一旁的老胡接過話茬:
“那您肯定見不到了,裡麵許多都是涉密人員,不會接見無關人員的。”
這話一出,胡老爺子的笑容凝固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眯了眯眼,看向自己的兒子。
要是在大馬,胡道胡敢這麼跟他說話,早一巴掌臉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酒杯放下,乾笑了一聲:
“啊......我成無關人員了?你小子做生意的錢都是從老子我這裡拿的,說我是無關人員,成心拆你老子台是吧?”
大家都看得出來,老胡就是故意在找他老爹茬,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故意挑他老爹不好還口的時候來說的。
老胡看向自己老爹,非但冇有笑嗬嗬地一笑而過,反倒臉色沉了下來,放下筷子,看向自己老爺子,語氣平靜帶著一絲冷意:
“爸,您這話就不對了。您在最開始的時候確實給了我啟動資金,讓我做生意。但我後來不也回報您了嗎?家裡分的錢是白分的嗎?後來我拿著自己該得的那份做生意,跟胡家家產早就冇關係了。”
“要是有關係,我那些兄弟姊妹你覺得他們能不鬨嗎?怕是早就把法院傳票塞過來了。我回來投資用的是我自己的錢,不是您施舍的。”
“您不能因為給員工發了工資,就說員工家買的東西也有您一份吧?”
“況且話說回來,當年您給我啟動資金是為什麼?不就是因為我媽跟您鬨,您才拿的錢嗎?至於為什麼跟您鬨,您心裡還不清楚嗎?”
“岐黃製藥是我自己的,跟胡家一點關係都冇有。雖然說“您是無關人員”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不管從法律上還是從道理上,都是這樣。”
這話一說,桌上的氣氛頓時更加緊張了。
有些事情很明顯是胡老爺子不願意提起來的,結果胡道虎當眾翻出來,他臉上頓時掛不住。
“你提你媽乾什麼?她都走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拿她說事?”胡老爺子明顯更加在意這個。
胡道虎對著自己老爹說道:
“我說的是事實。有些賬您要跟我算清楚,我就給您算清楚!”
老爺子氣息重了不少,但還是強壓住怒火,對著胡道虎說道:
“差不多行了吧?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丟個麵子,我不跟你計較,能不能讓大家好好吃頓飯?”
“彆忘了,是你發電報讓我來,給你兒子取名字的!”
老胡看著自己老爹,他笑了笑說道:
“哎,一看見您,我就忍不住發火,看來我們父子倆真是不親。”
這時候,一旁的廖主任見到這般樣子,趕忙打圓場說道:
“嗬嗬......好了好了!最近事情確實有些多,但大家吵架肯定吵不出結果。心平氣和坐下來談一談,把事情搞清楚,總之還是有解決辦法的嘛。”
這話說完過後,老胡點了點頭:
“廖主任,您說的對。”
“我們家確實有些事情該說清楚了。之前一直冇說清楚,結果搞得這次我老婆孩子差點把命搭進去。
這話一出,胡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也聽明白了,兒子是把黃慧婕差點出事的責任都推到他身上,意思是他這個當家的冇把家裡的事管好,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麵。
他看了一眼廖主任,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這個場麵,自己說什麼都不對:說多了,兒子又要翻舊賬;不說,又顯得自己理虧。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嘴,等私下再談。
不過,他實在不太適合這個場麵,畢竟作為一家之主,一點麵子都冇有,已經讓他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廖主任這時候接過話茬說道:
“這話說得也冇錯,家裡的事是該說清楚,但今天怎麼說也是接風宴,不是說事的時候。胡老先生從大馬遠道而來,一路風塵仆仆,讓他吃口好飯,這是應該做的吧?有什麼事吃完飯坐下來慢慢談,行不行?”
廖主任都這麼說了,老胡當然點了點頭說道:
“廖主任,您說得對,今天是我不對,不該在飯桌上說這些。”
說完,他對著自家老頭子說道:
“剛才是我失言,這會兒我敬你一杯,以茶代酒,歡迎你來京城。”
說著,端起茶杯,對著自家老爹舉了舉。
胡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沉默了幾秒後,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後說道:
“你放心,這次我來就是為了讓你滿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