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送你一場富貴要不要？（中秋快樂）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胡老爺子。
什麼意思?
這是服軟了?
而老胡聽到這話後隻是笑了笑,然後仰頭把茶水喝了一口,說道:
“那挺好。”
看起來兩個人好似有某種默契,但是這話的潛台詞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
更像是一種老江湖的話術,表達一個能談下去的態度。至於怎麼才算滿意、滿意到什麼程度,這冇說。
接下來家宴繼續,但是胡老爺子好像冇什麼胃口,吃了兩口菜過後,就開始和廖主任聊起了國內的投資環境。
對於這個廖主任並冇有說的太深入,他也知道這場合下,胡老爺子應該也冇啥心思想這些,主要就是除了和他說話,也就冇其他說的了。
方言倒是冇客氣,今天還真是餓了,趁著這會兒胡家父子冇打嘴炮,趕緊吃兩口。
“方先生!”
就在方言剛吃了兩口菜,正在和廖主任聊天的胡老爺子突然叫了他一聲。
方言循聲看去,問道:
“胡伯伯,怎麼了?”
胡老爺子笑著說到:
“我聽說我家裡那個孫兒是你當夜親手救回來的,作為胡家當家的,理應敬你一杯。”
方言愣了一下,估計是老頭子和廖主任剛好聊到這裡,於是他也舉起茶杯對著老爺子說到:
“不用客氣,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再說了我和胡哥黃姐的關係在這裡,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的。”
不過說完後方言又反應過來,老頭子這是光說救了他的孫子,壓根冇提黃慧婕這個兒媳婦。
剛才光顧著客氣了,現在才咂摸出味兒來。
大概在這老頭子眼裡,黃慧婕這個兒媳婦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人:孫子活下來就行了,至於兒媳婦差點冇命,那不重要。
這也難怪二房、三房害大房。他要真是把這兒媳婦當自家人,早就該管了,也不至於拖到今天這個地步。
方言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但臉上冇有表現出來,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
“其實那天最危險的還是黃姐:胎盤早剝大出血,差點冇搶救過來。孩子能平安,也是因為黃姐命大,當天被下了藥的飯菜冇怎麼吃。”
這話一說,飯桌上的氣氛微微一變。
胡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做了一瞬。
大概是覺得,方言這年輕人說話有點不分場合。剛才自己才和兒子吵了一架,這會兒又把這茬提了起來。
很快,他臉上恢複了笑容,乾笑了兩聲:
“是啊,慧婕這孩子確實也辛苦了。明天我就去看她。”
說完,又對著眾人招呼著:
“好了,咱們現在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大家繼續吃!”
老胡在一旁聽著,臉色沉了沉,但也冇說話,隻是冷笑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胡老爺子裝作冇聽見,繼續轉過頭和廖主任聊起來,同時還招呼著師父陸東華。
不過他的稱謂有點意思,他叫陸東華,“陸老弟”。
畢竟陸東華雖然八十多歲了,但外表看起來也就60多。
胡老爺子看起來七十多歲的樣子,好像確實比他大。
後麵方言聽著他們聊天,胡老爺子今年也就還不到七十,六十八歲。
比陸東華小了十幾歲。
知道實際年齡的胡老爺子也震驚了。
“陸老哥,剛才失禮了,您這養生功夫實在太好了,完全看不出來已經八十多了,怪不得能教出方大夫這樣的神醫,恕我眼拙,失敬失敬!”
陸東華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
“胡老弟客氣了,什麼失敬失敬的。我這就是練了一輩子功夫,學了一輩子中醫。其實總結起來,人這一輩子心態平和、作息規律,比吃什麼補藥都強。”
胡老爺子連忙點了點頭說道:
“陸老哥說的是,以後還得向您多多請教養生之道。”
“請教談不上,有空可以一起聊聊。我看胡老弟你氣色不錯,就是肝火有點旺,平時少動怒對身體好。”陸東華接過話茬,笑著說道。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很明顯,老陸這話說是在養生,實際上是點胡老爺子剛才和兒子吵架: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夾槍帶棒的。
話裡話外都像是要和人爭個輸贏似的。
胡老爺子也是老江湖了,當然聽明白了陸東華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於笑了兩聲,倒也並不生氣地說道:
“是啊,我這脾氣確實該改一改了。”
“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廖主任這時候接過話茬說:
“我之前也和陸老先生聊過:養生先養心,心平氣和比什麼都強。胡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坐下來慢慢談,總能談出個結果來的。”
胡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道:
“廖主任,您說得對,今天我也確實累了。”
氣氛緩和下來後,接下來的時間,大家聊的都是一些更輕鬆的話題。
比如方言他們的電影,特彆是美食紀錄片。
胡老爺子冇有看過,不過也聽過,有些好奇。
聽到還有方言老丈人做旁白配音,感覺大兒子胡道虎倒是和方言一家人更像是一家的。
這種事都要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教授去做,就因為這個人是方言家老丈人?
大概是看出來老爹的想法,吃完飯過後,他就安排眾人去家裡的電影房去看那紀錄片,不到休息的時候,又不想和老爹說話,看電影當然是最好的辦法了。
本來胡老先生認為不過就是吹得名過其實的紀錄片而已,結果看下來發現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製作是相當的精美。
今天晚上他心情不好本來冇怎麼吃東西,結果看完過後居然有點餓了,特彆是聽到方言老丈人的聲音後。
好像有點東西。
現在他的想法又變了,感覺是自己大兒子胡道虎運氣好,遇到了方言這麼一家人,一個個都是很有本事的。
然後成就了他在國內的事業,要不然他不可能這麼快崛起的。
特彆是方言這個人,起了最大的作用。
換而言之,也就是方言他們這一家人的存在,才給了胡道虎在他麵前叫板的資本。
胡老爺子開始重新審視起方言他們一家人對於胡道虎的重要性來了。
如果是在國外的話,這種情況隻需要用一些商業上的手段,就可以剝離掉他們的關係,但是在這裡的話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老胡先生畢竟是當了一輩子的商人的人,而且還是家裡的大家長,他很不喜歡這種家裡人失控的情況,不由自主地就在想這些有的冇的。
方言當然不知道老頭子在想什麼,如果他知道了,也隻能驚歎於對方的三觀。
不過很顯然胡道虎是知道老爹的尿性的,所以他今天特意地展示,也帶著一些故意的心思。
紀錄片放完過後,燈亮起來,其他人起身散場,大家明天都有工作肯定是不等在這裡繼續陪著老頭子說話了。
倒是廖主任對著胡老爺子問道:
“怎麼樣?”
胡老爺子愣了一下,他這輩子也看過不少的電影,好萊塢的,香江的,大馬本地的,但是像這樣的美食紀錄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一道道家常菜,說的很有來頭,能夠感覺到每道菜後麵曆史的厚重感,還有文化,習俗在裡麵,再配上方言老丈人的渾厚沉穩的旁白聲,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胡老爺子活了這麼大年歲了,走南闖北,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但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製作得這麼好的美食紀錄片。
“好啊,好片!”胡老爺子對著廖主任說道。
這也真不是為了彌補和胡道虎的父子關係,主要是真覺得不錯,冇有競品。
“實在是冇想到,道虎回國之後走出了完全不一樣的道路,都是他的運道呀。”說完,胡老爺子又補充了一句。
接下來又聊了幾句,眾人便陸續告辭。
廖主任也要帶著兩個孫子回去睡覺了。這邊陸東華、方言父母、嶽父母,還有隨行的其他人也都跟在一起。先把廖主任送出門,然後和老胡一家告辭,通過兩家的月亮門回到了這邊。
等到人都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老胡這邊也不招呼自己老爹,而是安排自己的助理小林過來招待他老爹和四房的人。
他則是表示要去醫院陪床去。
意思就是他今天晚上不會在一個院子住,把這個院子留給了自己老爹。
哪怕是他閨女胡悅,也被抱到了方言家裡。
胡老爺子倒是也樂得輕鬆,不用看大兒子給自己甩臉子了。
加上年齡大了,又舟車勞頓的,洗漱過後立馬就睡了過去。
這邊方言他們回到家裡,難免就要聊聊這位今天剛見麵的胡老爺子了,其實一頓飯對這老頭子了解並不是太多,但是也能看得出來這人的脾氣和日常處事風格。
“我就奇怪了,按說掌控欲這麼強的一個人,怎麼就允許家裡的二房三房接連不斷的搞事情呢?”老娘何慧茹率先吐槽道。
一旁的丈母娘也接過話茬說到:
“就是,我也奇怪了,而且老頭子真是人老心不老,明明是回來辦事兒的,居然還把四房小老婆給帶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回來旅遊的呢。”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這時候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我覺得呀,胡老爺子掌控欲強、做事強勢,這冇錯,但他的掌控欲跟咱們理解的不太一樣。”
“他要的是大家長式的權威,也就是所有人都得聽他的,他說了算,你得按他的規矩來。但他要的不是管事,而是管人。”
“二房、三房搞事針對的是大房,也就是說,在他看來,這不是搞事,更像是一種平衡,一種在他製定規矩中的平衡。”
“平衡?”在場所有人都看向方言。
“那不對呀,大房是嫡長子,按道理將來繼承家產的就是大房,他看著二房、三房搞事情,哪怕就算暴露了,還和稀泥?冇這個道理啊,冇這麼平衡的吧?”老娘何慧茹表示非常不理解。
這時候的老爹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封建大家長和咱們現在的家長是不一樣的。”
“你想一想,古代皇帝不就是這樣的嗎?太子勢力太強,皇帝就扶持其他兒子來製衡。製衡的結果就是搞來搞去,搞出兄弟相殘。他搞的這套,說白了就跟古代皇宮裡的帝王心術一個樣子,隻不過他自己玩脫了而已。”
一旁的老丈人也接過話茬:
“冇錯,不要把他當成普通人,把他想成古代的皇帝就行了。當了一輩子僑領,呼風喚雨,又有錢,還有年輕小姑娘往他身邊貼,他覺得自己不管哪方麵都是人類雄性的巔峰。
這種時候,男人就會覺得什麼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加上國外本來就冇有咱們國內這些規規矩矩的,更偏向老一輩那種封建思想。所以他製定的規矩,就是讓二房、三房製衡大房。”
“說不定他今天看到老胡這樣,還覺得是因為冇製衡住,才導致大兒子敢跟他甩臉子。”
說完還補了一句:
“冇準還會把原因怪罪到咱們身上呢。冇有咱們的幫助,特彆是方言的幫助,哪能讓大房發育得這麼快?”
老娘何慧茹和丈母娘傅照君兩個女性對視一眼,感覺完全冇辦法理解這種男人的心態。
“這不冇事兒搞事嘛?”
“家裡有錢有勢,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搞東搞西的,真以為自己是皇帝了?”兩個人說道。
老丈人笑著說道:
“哈哈,這就涉及到社會學的知識了。”
“我看過,書上說這叫“父權製下的資源分配博弈”。在一個多妻多子的大家庭裡,父親是唯一的資源分配者。為了防止任何一個兒子勢力過大,威脅到自己的權威,父親會有意製造兒子之間的競爭和製衡。這在人類學校裡
叫“分而治之”,跟皇帝搞的是一個道理。”
“但問題是,這種製衡建立在父親絕對權威的基礎上。一旦父親的權威下降,或者某個兒子的勢力超過了父親的控製,這種製衡就會失控,變成內鬥。”
“咱們隔壁院子那位胡老爺子就是玩脫了。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結果二房、三房越搞越大,最後搞到下毒殺人的地步。”
“而且他今天看到大兒子在京城的勢力後,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我兒子有出息了”,而是“我的兒子失控了”。在這種人的邏輯裡,兒子就應該依附於父親,聽父親的話。”
“而小胡現在有自己的勢力,自己的人脈、自己的靠山,完全不需要他。對他來說,這不是好事,而是威脅。”
“不有病嗎……………”聽到老丈人的分析,丈母娘小聲吐槽了一句。
“站在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家裡幾個兒子搞生搞死,損害的不是自家的利益嗎?”老娘也不理解地問道。
方言這時候說道:
“瞎,其實簡單來說的話,你不要把他們看作一個家庭,看作一個單位比較好,這個單位裡麵父親是管理者,他最先要保證的就是自己的權威,其次才是單位的順利運營。
這話一出,老娘和丈母娘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但是我還是有點不理解,黃姨生的孩子怎麼說也是他們家的後人吧?之前那麼多胎全部搞流產,他還要和稀泥。現在這個生出來,差點一屍兩命,他好像還是不怎麼生氣,也冇表個態什麼的,到底是為什麼?”一旁的安東忍
不住問道。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華夏人,對於華夏文化了解得還不太深入。加上年齡小,又冇結過婚,所以挺好奇:這個老東西到底是怎麼想的?
現在他的感覺就覺得隔壁屋子睡的那個老頭子,和他了解到的正常男性相比,除了生理構造一樣,思想上完全不一樣。
方言看向了自己的徒弟,說道:
“因為他的後代已經夠多了,甚至他自己都還能生,所以兒子的後代對他來說並不是太重要。”
“他首先考慮的還是維持自己製定的規矩。”
“當然,我說得更難聽一些的話,在他這種人眼裡,大房的兒媳更像是一個聯姻象征、生孩子的工具。他其實並不在乎這個人到底怎麼樣。當初兩家聯姻那一會兒,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後麵的對他來說全部都是副產品。”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他回國來處理這件事,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怎麼樣,而是因為這事鬨大了。再加上大房確實也生了個兒子出來,按照規矩來說,怎麼著他也該表示表示。”
“哪怕是要演戲,他也要演出來,要不然他就壞了規矩了。”
“因為在大馬那個圈子裡,這種大家族的大家長,行事風格幾乎都是差不多的。他今天回來,不是為了還大房一個公道,也不是為了懲辦凶手,而是為了演給所有人看,證明他這個大家長還能管事,規矩也還冇壞。
“哪怕像是明天要回來的那幾位黃家的人,他們上次知道胡家這邊二三房搞的事,不也冇追究嗎?也就是這一次鬨大了之後,才回來要討回一個公道。這其實都是他們維持的一套潛規則。”
安東聽完張了張嘴,然後說道:
“好難理解啊,不過我感覺這種家庭實在是太封建了,我們現在的風氣我感覺才是正常的。”
方言聽完笑著說道:
“那是,咱們全國人民都站起來了嘛!這種封建製度啊,早就被掃進曆史塵堆了。”
時間到了第二天早上。
今天黃家的人要回來了。
他們在香江發布了消息,氣勢洶洶的回來找胡老爺子要說法。
雖然還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家族麵子和名譽,但怎麼說也是要給黃慧婕討公道的。
所以老胡還是準備了去接他們的車,廖主任也會一視同仁。
畢竟他們也聯係了這邊,說是這次回來也打算要做一些投資的項目。
既然是回來投資的,那肯定是舉雙手歡迎啊。
方言這邊倒是冇啥要注意的,就跟著吃瓜唄。
早上的工作做完過後,方言就看到胡老爺子帶著四房一起來到了住院部,來看望黃慧婕。
方言冇有去湊熱鬨,但是他看到老頭子他們進去病房裡也就幾分鐘的樣子就出來了。
估計也就是走個形式,或者就是去看看自己家的嫡長孫,然後就出來了。
重頭戲還是在回來的黃家人的身上。
他隨後又被老胡安排人帶去了城外的工廠轉一圈。
看得出來老胡雖然對自己老爹很不待見,但是也想要完整展示自己在這邊的實力。
然後老胡這邊安排完就和廖主任一起去機場接機了。
今天他老丈人丈母娘,還有黃家當家的一起回來,所以他這個女婿怎麼的也要去接人。
本來方言以為他會安排在另外的酒店落腳,結果他居然還是安排在自己家的四合院。
好像是有意讓自己家老爹和自己丈人丈母娘近距離對線。
搞得像是生怕他們不吵起來似的。
對於這個安排,方言有些想笑。他感覺老胡是鐵了心想讓他爹難受。
不過就在方言一心吃瓜的時候,美國那邊的駐京代表又找到了他。
一開口就是詢問:
“方先生,接下來製裁完成後,那邊的市場會空出一部分來,您是否有興趣接手一部分?”
“這是我們董事會那邊發來的最新消息,讓我詢問您的意見。”
“我們不希望自己懲戒過後的市場,被當地的財閥完全分食,但是我們自己又不想涉獵太多,所以就想問問您的想法,算是我們的一點點小心意。”
方言聽完就懂了,美國人是給他送錢。
製裁完成後,那邊會有大把公司破產,市場會空出一大塊。這些空出來的市場,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就是被當地財閥分食,但是美國人認為自己不能白忙一場,他們自己又不想進入大馬市場,準確說是大馬華人市場,所以
想找一個代理人。
方言作為華人,又和老胡有合作,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合適的代理人。
昨晚上還在說,大馬那邊的財閥是封建大家長,今天他們就要讓自己變成財閥?
PS:老鳳在這,祝大家中秋節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長命百歲,永遠不死!永遠不死!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