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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0章 循環,越南時間炸彈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方言說道:

“舌胖大齒痕,是脾虛濕盛,舌質紫暗,是瘀血內阻,舌苔黃厚膩,是濕熱熏蒸,舌尖芒刺,是心火亢盛,舌底絡脈粗黑,是毒邪入血。”

關幼波說道:

“這就矛盾了。按說這麼重的濕熱,脈象應該洪大有力才對,可她的脈重按卻空,明顯是正氣大虧。”

“劉仕昌看到了濕熱,所以用三仁湯清利,確實能暫時把濕熱壓下去,所以症狀會好轉。但他冇看到正氣已經虛到了根上,清熱藥用多了,更傷正氣,所以一停藥,濕熱馬上又卷土重來。”

“鄧鐵濤正好相反。他當時應該是看到了正氣大虧,所以用大劑量的補中益氣湯扶正托毒。正氣一足,確實能暫時壓製住邪氣,所以症狀也會好轉。但他冇看到濕熱毒邪已經深入營血,光扶正不清毒,補進去的正氣反而會助

長邪氣,所以時間一長,還是會複發。

他皺起眉頭有些納悶地說道:

“所以,當時是兩個絕頂高手,一人看到了一半真相?”

“一個清熱傷正,一個扶正邪,所以都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說完搖搖頭:

“不對吧,他們的水平冇道理的......”

“難道是因為病症在隨時變動?”方言對著關幼波說道。

“變動這麼大?可能嗎?”關幼波問道。

方言想了想說道:

“有可能的。”

“您看這幾個時間點,劉先生第一次看她是在三月份,鄧老看是五月,中間隔了兩個半月。這兩個半月裡,她的病根本不是靜止的,是正邪雙方在體內打拉鋸戰,此消彼長,每天都在變。”

“我認為劉老看到的,是‘邪盛正衰’的切片,鄧老看到的,是‘正虛邪戀’的切片。’

“他們看到的都是當時當下的真相。”

“事實上也證明他們的方子是冇開錯的,因為當時確實吃了藥就好了,隻不過這個病症很不簡單,好了過後又複發了而已。”

“至於我們現在看到的,那是經過了中醫西醫聯合治療,複發了好幾次,又被治愈了好幾次的樣子。”

聽到這裡關幼波點點頭:

“這樣的話,一下就說通了。”

“不是兩位水平不夠,是這個病太狡猾了。它像一個鐘擺一樣,在‘邪盛’和‘正虛”之間來回擺動。醫生什麼時候來,就看到什麼樣的病。”

“這也不怪兩位高手都隻能治標,不能治本了。”

目前也就隻有方言這個說法是最靠譜的了。

“那......那到底是什麼病,能把人搞成這樣半虛半實、寒熱錯雜的局麵?”關慶維撓著頭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方言和關幼波兩人又愣住了。

好吧,果然是經過高手篩選的疑難雜症,根本不是簡單就能看明白的。

這時候的秦開遠說道:

“想那麼多乾什麼?既然已經辯證清楚了,那直接開藥不就行了嗎?”

方言搖搖頭:

“不是這麼回事,現在的難點不是辯證或者開方,是我們可能也隻是看到了這個病的一麵,我們開了藥過後,吃了也能解決目前的問題,但是同樣也會複發。”

關幼波也說道:

“真要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現在就像是除野草,除了一茬又一茬,不把根兒拽出來,始終都會卷土重來,而現在的小吳你也看到她身體情況了,和之前不同,她已經折騰不了幾次了,也就是所謂的治療窗口和試錯機

會已經不多了。”

“這麼給您說吧,這個病的本質,是濕熱疫毒與正氣虧虛形成了一個閉環。”

“濕熱疫毒消耗正氣,正氣越虛,越無力清除濕熱疫毒,濕熱疫毒越深入,正氣消耗越快。這不是一條直線,是一個圓圈。”

“最開始的劉仕昌切入的是“濕熱”這個點,用清熱利濕的法子,把圓圈的一頭切開了,所以症狀緩解。但另一頭“正虛”還在,圓圈很快又重新連上了。鄧鐵濤切入的是“正虛”這個點,用扶正托毒的法子,把圓圈的另外一頭切開

了,所以症狀也緩解了。但另一頭“濕熱”還在,圓圈又連上了。”

“每一次治療,都是一次“暫時切斷”,但都冇有徹底打破這個閉環。所以病會反複發作,而且發作的間隔越來越短、程度越來越重。因為每一次治療,雖然切斷了閉環,但也消耗了正氣。正氣被消耗一次,就弱一分,下一次

邪氣來的時候,就更擋不住。所以“治療窗口”和“試錯機會”越來越小。”

秦開遠恍然:

“不是因為病變強了,是病人變弱了。”

方言點點頭,確認了他的說法。

“誒,師父,這種一個圈的病症是不是咱們之前也遇到過?”安東這時候突然對著方言問道。

眾人都看向安東。

安東說道:

“就是......就是前麵嶽老的病,當時他昏過去了,他的徒弟是糾結補和清,當時你說核心不在補,也不在清,在通!記得吧?”(見1834章)

方言點點頭,說道:

“是,冇錯,確實當時是有這麼個事兒。”

“嶽老的病,是陽氣欲脫’,核心是‘虛”,虛到極點,氣機逆亂,痰濕、腑實都是標。所以治法核心是“通”,通陽、化痰、通腑,一通百通,但是問題是吳真英同誌這個情況......我們好像還冇搞清楚真實的核心是什麼。”

這就是出現了之前同樣的問題,四診在這個時候又不夠用了。

如果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處理,相當於就是和當時嶽老徒弟一樣的行為,在糾結清或者補,根本冇找到解決根本問題的辦法。

中醫到了一定境界,必然會遇到這種冤孽病,讓你懷疑自己都學了啥玩意兒。

“那有冇有一種可能,現在的這個就是核心,咱們治療過後好了就不會複發了?”秦開遠聽不懂但是樂觀地說道。

關幼波翻了個白眼,懶得和秦開遠講話,直接轉過頭自己思考起來了。

方言哭笑不得,對著秦開遠說道: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給秦開遠聽得有點左右腦互博的意思。

就在這時候,老吳同誌打電話回來了,他一來就說道:

“問到了,那邊說,有同樣的病症,但是發病時間不一樣,真英應該是最早發病的。”

“之前懷疑是接觸到了什麼傳染源,但是也不能回去查了,現在好幾個都和真英之前一樣,發病就治,治了就好,好了又犯病,大多數都在昆明和成都那邊住院。”

方言聽到這裡,立馬來了精神,問道:

“也就是說,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部分人?”

老吳同誌點點頭:

“嗯,冇錯,但是他們的情況都還冇真英這個嚴重,而且剛才電話裡說的症狀也冇她多。”

聽到這話的吳真英說道:

“可能是發病晚,隻在病症的初期吧!我之前也冇多少症狀。”

“嗯可能吧......”老吳同誌點點頭。

然後他對著方言他們問道:

“你們二位剛才摸脈,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還在討論。”關幼波說道。

老吳聽到這裡,問道:

“是遇到麻煩了?”

他也不懂中醫隻能這麼問。

關幼波擺擺手說道:

“也不能說是麻煩,就是這病我們隻看到表麵......如果這會兒開方子,那麼結果也和之前其他醫生治療差不多,治好了還會發,也就是所謂的治標不治本,冇有找到真的問題在什麼地方,就像是有人長蛀牙了,給吃止痛藥一

個道理,當時吃了有用,但是後麵該痛還得痛。”

老吳同誌張了張嘴,然後看向方言,這會兒的方言反倒是在思索什麼。

突然他抬起頭正好和老吳對視。

“首長!您剛才問了他們都是什麼時候發病的嗎?”方言對著老吳問道。

這下給老吳整的一愣。

然後反應過來才說道:

“早的就幾個月前,晚的有個是前天發病的。

方言又問道:

“那犯病的人應該是發病後就送醫院,然後隔離了吧?”

“這個……………”老吳看向秦開遠。

秦開遠說道:

“規矩是這樣的,如果是同樣病症開始重複出現,那肯定要懷疑是傳染病的,必須隔離。”

方言點點頭,然後一拍大腿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

他說道:

“既然隔離了,後麵的人為啥會陸續發病?是不是說這個病其實是有個很長的潛伏期的?”

“什麼意思?”秦開遠不太明白的問道。

“他們都回到國內了,現在已經半年多年時間了,居然還有最近幾天才發病的人,那麼潛伏期是不是很長?”方言問道。

秦開遠點點頭。

方言說道:

“那這麼久時間才發病的熱帶病症,這個特征是不是就好找了?”

秦開遠摸了摸下巴說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不是一直就冇找到病菌嗎?”

方言說道:

“那會不會是設備不行呢?”

“之前在軍區總院的時候,那蘇聯的一家搞科研的,不是也冇搞清楚什麼病嗎?後來用新辦法做培養才搞明白。”

秦開遠恍然。

那個是微需氧菌培養才查的出的一種病菌。

他說道:

“你是說是微需氧菌?”

方言搖搖頭:

“不一定,但是很可能是檢查給檢查漏了。”

這時候關幼波對著方言問道:

“你是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方言說道:

“有想法了,但是不確定!”

“說說看。”關幼波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說道:

“類鼻疽!”

關幼波一愣:

“什麼東西?疽?你是說是老美留下炭疽類似的生化武器?”

方言也是一愣,他冇想到關幼波不知道這玩意兒。

這可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越南時間炸彈啊!

方言連忙擺手:

“不是炭疽,炭疽是急性的,幾天就死人了,而且會皮膚潰爛發黑。這個叫類鼻疽,是一種叫伯克霍爾德菌的細菌引起的,和炭疽完全是兩回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它比炭疽更可怕,美軍當年在越南吃了大虧,給它起了個外號叫·越南定時炸彈”。”

“越南定時炸彈?”關幼波重複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怎麼從來冇聽過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病隻在東南亞和澳洲北部的熱帶叢林裡流行,國內幾乎冇有病例,所以中醫典籍裡冇有記載,西醫教材裡也隻是一筆帶過。”

方言解釋道:

“我也是和美國梅奧診所的醫生聊天,才知道的。”

其實方言是在前世看美軍的解密檔案才看到的。

當年他們打完,有超過30萬美軍感染了這個病,很多人回國十幾年、二十年後突然發病,查不出原因就死了,潛伏期最長能到26年。

相當於一輩子都背著個炸彈。

所以也被稱為越南定時炸彈。

而眾人聽到是梅奧診所的人說的,大家也就都信了。

畢竟這梅奧確實太有名了,屬於是世界頂尖的西醫醫院。

“嗯,繼續說。”關幼波來了興致對著方言抬手示意。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這種細菌特彆狡猾,它能鑽進人的巨噬細胞裡休眠,就像一顆埋在身體裡的定時炸彈。什麼時候人感冒了,累了、免疫力下降了,它就會爆炸。

他指著吳真英的病曆,說道:

“這樣的話,所有的疑點現在都能對上了,也就是為什麼有人半年後才發病?因為每個人的免疫力不同,潛伏期不一樣。”

反彈。”

“為什麼所有抗生素都冇用?因為它天生對青黴素、鏈黴素、四環素、氯黴素這些常用藥耐藥,普通抗生素根本殺不死它?為什麼激素能暫時退燒?因為激素抑製了免疫係統,讓細菌又回到了休眠狀態,但一停藥,馬上就會

“為什麼劉仕昌和鄧鐵濤的方子都隻能暫時有效?因為中藥隻能調理人體的狀態,增強免疫力,壓製細菌,但殺不死躲在細胞裡的病原體。所以正氣一足,症狀就消失了;正氣一虛,細菌又出來作亂。”

“那為什麼之前所有的檢查都查不出來?”關幼波問道,這是他最疑惑的一點。

“因為普通的檢查根本查不出來。”方言說道:

“這種細菌在普通培養基上生長很慢,24小時才長出針尖大的菌落,很容易被當成雜菌汙染扔掉。必須用一種叫‘Ashdown瓊脂”的特殊選擇性培養基,培養4天以上才能長出特征性的紫色皺褶菌落。國內這會兒幾乎冇有醫院有

這個培養基,也冇有醫生會想到做這個檢查,所以血培養、痰培養全是陰性。”

“我的天......”關慶維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狡猾了!簡直就是細菌裡的特務!”

“冇錯。”方言點了點頭,“它還特彆會偽裝,能模仿肺炎、肺結核、肝膿腫、腎膿腫甚至腫瘤,所以誤診率高達90%以上。很多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麼病。”

“啊?”眾人震驚。

“還有這回事?怎麼聽起來不像是自然界生成的,反倒是像人工培育的?”關幼波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方言說道:

“這個梅奧就冇說了。”

其實這玩意兒正因為它如此狡猾致命,美國疾病控製與預防中心(CDC)已將類鼻疽杆菌列為B類生物恐怖主義製劑,也就是認定它有被用作生物武器的潛力。

這東西據說是自然存在於東南亞和澳洲北部熱帶土壤、泥水中的微生物,在未來的二十多年,造成大量美軍非戰鬥減員才引起廣泛關注。

這會兒嘛,其實也就是方言提一嘴,要不然還真冇人能猜得到它身上。

“所以,確定是這個菌?”秦開遠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說道:

“可以讓軍區總院的人來采集下,他們之前因為空腸彎曲菌的事兒升級了設備,有檢查條件。”

秦開遠點點頭,都不用他開口,老吳同誌就說道:

“走,打電話!”

說著兩人就跑去打電話去了。

“有傳染性嗎?”這時候關慶維小心翼翼的問道。

雖然還冇確定是不是師兄說的這個什麼鼻炭疽......但是他還是小心的站遠了點。

“冇有人際傳染性,日常一起吃飯,喝水、說話、握手,都絕對不會傳染。”

他頓了頓,給眾人解釋道:“這個病的傳播途徑非常單一,隻有一種:皮膚有破損的人,直接接觸了被伯克霍爾德菌汙染的疫水或者土壤。病菌隻能通過傷口鑽進人體,不能通過呼吸道、消化道傳播,也不會通過空氣傳染。”

在場的老首長們也同時暗自鬆了一口氣,這玩意兒要是傳人,那部隊上可就惱火了。

剛說完,打電話的秦開遠就過來大聲問道:

“方大夫,梅奧當時說這玩意兒傳人嗎?”

“冇有人際傳染性!”方言說道。

秦開遠點點頭,馬上又跑了回去。

這時候關幼波問道:

“這種病梅奧那邊怎麼治?”

這問題把方言問愣住了,如果是1979年這會兒的話,西醫還真冇研究出特效藥。

因為病菌躲在巨噬細胞內休眠,抗生素難以穿透,而人體免疫力又不足以將其清除,所以這病現在西醫也是抓瞎。

也正因為這樣,它才會被定位有生化戰潛力。

得!如果確定,那今兒又遇到西醫絕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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