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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 什麼怪病?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病曆翻到體檢報告後麵,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全身皮膚檢查未見焦痂、未見皮疹。

外斐反應:陰性。

肥達反應:陰性。

血培養、痰培養、骨髓穿刺:

均未檢出致病菌。這些結果擺在麵前,恙蟲病的診斷自然站不住腳。

關幼波皺了皺眉,指著病曆上的幾行字:

“冇有焦痂,冇有皮疹,外斐反應陰性?”

方言說道:

“這三樣加起來,恙蟲病基本可以排除了。

“嗯……………”關幼波也露出納悶的神情來。

他繼續說道:

“但她這個病的表現,長期低熱、咳血、多器官膿腫、肝功能損害、腎衰竭,抗生素無效,激素隻能暫時壓製————這不是恙蟲病,那會是什麼呢......”

關幼波自認為自己在這類病症麵前也算是專家了,不光是中醫甚至是西醫方麵的他也研究過。

但是事實告訴他,廣州那邊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這種能夠分辨的事兒,冇可能人家看不出來。

“會不會是某種隻在越南熱帶叢林才出現的病?又或者是他們用了老美留下的什麼玩意兒?或者是廣州那邊的醫院冇有檢查準確?”這時候的關慶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關幼波聽到侄兒這話,說道:

“檢查報告就是好幾張,基本可以排除檢查錯誤的情況,至於你說的前麵兩個情況......”

他頓了頓看向方言,問道:

“方言你之前和廣州中醫院不是聯合研究了熱帶叢林生存嗎?有冇有看到類似的病症?”

方言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病曆本的封麵,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去年在廣州調研時見過的所有熱帶病病例。

“首先排除瘧疾。”他緩緩開口,“瘧疾有典型的寒戰、高熱、出汗三期發作,西醫檢查的話血塗片能找到瘧原蟲。她冇有寒戰,每次都是低燒到中燒,而且三次血塗片都是陰性,肯定不是。”

“登革熱也不對。”關幼波接口道,“登革熱會有皮疹、淋巴結腫大、血小板急劇下降,她冇有。而且登革熱是自限性疾病,最多兩周就好了,不會拖八個月。”

“鉤端螺旋體病呢?”關慶維問道。

“這個確實有點像,但是......”方言說著搖了搖頭,“鉤體病有腓腸肌劇痛和黃疸,而且青黴素特效。她的腓腸肌疼是後期才有的,也冇有黃疸,用了那麼多青黴素一點用都冇有,所以………………”

“那流行性出血熱?”

“出血熱有三紅三痛’,還有明顯的少尿期和多尿期,她都冇有。而且出血熱腎功能損害會更嚴重,不會隻是輕度腎衰。”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常見的熱帶傳染病都被排除了,剩下的隻有未知。

老吳同誌在一旁聽著方言他們的分析,臉又白了幾分。

吳真英表現的還算鎮定,她拿起茶幾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隻是手指微微發抖出賣了她真實的內心。

關幼波這會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嗯......還有一種可能,Q熱!”

“也就是貝納柯克斯體感染。”

“蜱蟲傳播,也會有反複發熱、肺炎、肝炎,白細胞正常,抗生素無效。”

聽起來關幼波在這方麵研究還是挺多的,居然能想到這個病。

不過方言想了想還是搖頭:

“我聽過這個病,我認為還是不對,因為Q熱一般不會形成多發膿腫,更不會有空洞,主要是間質性肺炎。她這個CT上明確寫了有空洞,所以可能性也不大。

這時候關幼波才想起來,治療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是方言的目前獨步全球的手段,他說不是那肯定就不是。

於是關幼波也陷入了沉思中。

“那......那難道真的是老美留下的什麼生物武器?”關慶維小聲說道。

關幼波搖搖頭:

“我感覺。要是生物武器,不可能隻有她一個人發病,他們部隊那麼多人,肯定會有聚集性病例。”

說完他對著吳真英問道:

“你們一起的戰友,有其他人有你這種情況嗎?”

吳真英一愣,她說道:

“我從前線下來後就離隊了,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方言看向秦開遠,說道:

“問問!”

秦開遠對著吳真英問道:

“具體連隊告訴我一下,我馬上查。’

老吳這會兒說道:

“我知道,我直接電話聯係。”

說完馬上就去打電話了。

很顯然,吳真英在的地方應該是個比較高的技術部門,老吳也是知道部門的,然後他就去聯係去了,這倒是省下秦開遠不少事兒。

“他們廣州那邊中醫是怎麼判斷的?”這時候的關幼波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開始翻閱,翻到後麵才是好幾張中醫的藥方。

裡麵並冇有中醫的診斷分析,醫案應該還保留在醫生那邊。

方言看了下醫生的名字,也是老熟人了。

“原來是劉仕昌的方子。”關幼波在一旁看到方子後說道。

這位是嶺南溫病的高手。

他一輩子研究嶺南溫病,對濕熱疫毒的認識算是非常高的了。

方言看著第一張方子說道:

“劉老用了三仁湯合甘露消毒丹加減,杏仁、白蔻仁、薏苡仁開上、宣中、滲下,茵陳、滑石、黃芩清熱利濕,石菖蒲、鬱金開竅醒神。這是針對濕熱彌漫三焦的正治之法”。

“治療過後確實好轉了,但是後麵有複發了。”

說著方言又翻到第二張,這次還是劉老的方子。

也是差不多的方法,治療後又好轉,但是後麵又複發了。

因此換到西醫那邊繼續治療。

然後第三張方子已經換成了彆的中醫,這次直接就是鄧鐵濤鄧老的方子了。

“咦?他怎麼這麼開啊?”關幼波看著方子立馬驚疑出聲。

鄧鐵濤的方子用藥的思路卻和劉仕昌截然不同,劉仕昌用的是三仁湯合甘露消毒丹,開上、宣中、滲下,清熱利濕,開竅醒神,是溫病條辨裡治濕溫的正治法。

鄧鐵濤的方子卻完全跳出了這個框架。

他用了:黃芪60克,黨參30克,白術15克,茯苓15克,炙甘草10克,當歸10克,升麻6克,柴胡6克,陳皮6克,桔梗10克,皂角刺10克,炮山甲6克。

冇有一味清熱藥,冇有一味利濕藥,全是大補氣血、托毒排膿的方子。

補中益氣湯加減。

“補中益氣湯,李東垣的方子,治脾胃氣虛、中氣下陷的。鄧老用它來治這個病......他不是在清熱,是在扶正。他認為這個病的根不在濕毒,在正虛。”方言說道。

關幼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扶正冇錯,但為什麼不加清熱的藥?病邪明明還在,光扶正不清熱,邪氣不除,熱退不了。你看她前麵的病程,劉老的方子清熱利濕,症狀能緩解,但一停藥就複發。鄧老的方子更離譜,全程冇有一味清熱藥,光靠補氣就

能把熱退下來?這不合理。”

關慶維站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了一句:

“二叔,會不會是鄧老覺得清熱藥傷正氣,所以先扶正,等正氣足了,邪氣自己就退了?”

關幼波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說法在理,但臨床上行不通。鄧老的方子裡,黃芪用到了60克,黨參30克,白術15克,茯苓15克,全是大補之品。這樣的方子用在濕熱未清的病人身上,補進去的氣血會被濕熱邪氣劫持,變成‘助紂為虐”,隻會讓熱勢

更高、病程更長。”

這會兒的吳真英說道:

“但是那個方子喝了過後確實又好轉了。”

“不管是西醫還是中醫,我治療過後,都會好轉,然後複發。”

她這話一出給現場整的一靜,關幼波發現自己的邏輯有點跟不上了。

方言這時候才說道:

“冇醫案,應該是鄧老在四診的時候發現了什麼,關老,我看我們也彆光看前麵人的治療方案了,我們一起先做個四診吧!”

關幼波聽到這裡才一拍額頭:

“對對對,還得自己來!”

剛才光想著分析到底前麵的治療是怎麼樣才冇起作用,現在才想到自己還冇給病人瞧過呢。

“我右邊您左邊?”方言對著關幼波問道。

關幼波點點頭,然後補了一句:

“要是早上來就好了,都下午這會兒了,其實可能不太準了。”

方言點點頭,但是下午治病的事兒,他也不是冇乾過,來都來了,總不能說明天早上再來吧?

“先診斷看看嘛,冇準有什麼新發現。”方言對關幼波說道。

關幼波點頭。

然後兩人一左一右,讓吳真英伸出手讓他們診斷。

吳真英依言伸出雙手。

方言這會兒注意到她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的樣子。

而且皮膚冰涼,連橈動脈的搏動都顯得微弱。

方言三指搭在她右手寸關尺上,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指下的脈象。

初取浮而濡,像按在浸水的棉花上,軟而無力。

中取滑數,像有無數細小的珠子在滾動。

重按卻空豁豁的,尺脈幾乎摸不到。

關幼波同時摸著她的左手脈,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約莫六分鐘,關幼波先抬起手。

然後方言也抬手,接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方言先開口:

“右手脈濡滑而數,按無力,寸脈浮,關脈滑,尺脈微。典型的濕熱內蘊,中氣不足,腎氣虧虛。’

“您那邊呢?”方言問道。

“左手脈弦細而數,按亦空。”關幼波接著說道,“弦為肝鬱,細為陰虛,數為有熱。肝陰不足,虛火上炎。

“舌頭伸出來看看。”方言說道。

吳真英吐出舌頭,這下眾人都皺起眉頭來。

她的舌體胖大,邊緣布滿了深深的齒痕,像被牙齒咬過一樣。

舌質淡紅,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紫色。

舌苔黃厚而膩,像塗了一層厚厚的黃油,舌根部更是黑膩如炭。

舌尖布滿了紅色的芒刺,舌底的絡脈粗黑迂曲,像一條條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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