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八十六章 舉頭望明月,明月照溝渠
葉更一把香煙摁滅,煙蒂收入口袋,又取出一根咬在嘴裡也不點燃:
“按之前的慣例,你準備付我多少錢?”
“……..…哈?”
貝爾摩德表情一僵。
慣例?
哪門子的慣例!
那明明是你一次又一次坑我錢的血淚史!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息影以來最難看的笑容,“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吧?”
“所以你是想賒賬還是賴賬?”
“我......”
貝爾摩德想罵人,但一想到Angel和Cool Guy現在生死未卜,咬了咬牙準備認栽。
葉更一話鋒一轉,“算了,看在你這麼窮的份上,這次免費。”
貝爾摩德詫異了。
免費?
這是一瓶破催眠瓦斯都能賣4000美元的Icewine能說出來的話???
這家夥今天吃錯藥了?
還是又在打什麼主意?
葉更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補充道:
“不習慣?那就提個條件吧,如果毛利小五郎掌握了堀田凱人調查到的情報,在我麵前你不要再費心幫他們遮掩。”
"
貝爾摩德完全不想讓自家Angel和Cool Guy跟羽田浩司案扯上關係。
朗姆十幾年前的那次失誤,導致組織在美國的資產遭受重創。
如果讓Icewine坐實了毛利小五郎身邊的孩子竟然想試圖揭開這個禁忌,後果同樣無法預料。
可不答應......
彆說救人,恐怕不等自己想到辦法,Angel和Cool Guy早就被處理掉了。
“成交。”
貝爾摩德還是答應了下來,“但我也有條件......你不準動他們。”
“笑話,我為什麼要動他們?”
葉更一好像還挺疑惑,“我早就說過了,對你的個人喜好冇興趣,不過話又說回來......高中男生也就算了,女高中生和小正太你也不放過?我還認識一個喜歡裝大人的小蘿莉,要不要也送給你玩幾天?”
雪莉?
如果是神秘推理列車之前,聽到Icewine這麼說,自己早就笑著接受了!
貝爾摩德咬牙切齒,但又不能否認,“......你說話可以不要這麼難聽嗎?”
“現在嗎?恐怕做不到。”葉更一示意了下香煙。
不要給我怪到六氟化硫頭上!
貝爾摩德在心中把葉更一淩遲了幾百遍,表麵上實在冇辦法跟這家夥計較:
“彆耽誤時間了,你打算怎麼做?”
“去現場看看。”
葉更一站起身,安排道:
“待會兒我進去之後,彆讓人打擾,也不要把人都趕走,冇有旁觀者,我一個人在命案現場被懷疑了也很麻煩。”
“......好,我會看著他們。”
貝爾摩德應下。
命案現場的錄音室門口,除了死者的三名同伴和一名店員外,已經看不到其他湊熱鬨的客人。
顯然,他們都被安室透那番警告給嚇到了,誰都不想在警察過來後被當成殺人凶手對待。
守在這裡的店員是一個20歲左右的青年。
雖然看到葉更一的身高時免不了緊張,但還算儘責地攔了上去。
“不好意思,先生,這裡麵......警察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葉更一不說話,遞給貝爾摩德一個眼神。
這也要我出手嗎?
貝爾摩德無語,但形勢比人強,她趕忙上前,按住店員攔著的手臂,“他和之前那位黑皮膚的先生一樣,也是偵探。”
“偵探?”
店員一怔,還想再說些什麼,葉更一已經進去了錄音室。
死者趴在架子鼓上,麵朝門口的方向。
她脖頸處的那道勒痕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滲出的血液也已經凝固,在本就不算明亮的房間內幾乎模糊成了一團。
葉更一戴上手套,也不觸碰屍體,微微垂下的眼睛裡,無數納米機器人正在彙聚。
勒痕的寬度和形狀對於判斷凶器的類型很有用。
提升了視覺感知後,葉更一很快在皮膚破損的邊緣,看到了幾縷極細的纖維殘留。
這些纖維的邊緣冇有沾染血跡,質地看起來與死者頭上那頂黃色的毛線帽幾乎一致。
還蠻順利的......
葉更一的視線上移,看向死者的頭部。
毛線帽戴得很正,帽簷折了兩道,遮住了死者的大半個額頭,隻露出一雙怒目圓睜的眼睛。
從他現在這個角度,可以較為清晰地看到帽子的編織紋路,在靠近帽頂的位置有一圈不太自然的接縫。
新舊毛線的張力不同,導致那一圈的紋路比周圍要緊致一些,很像是後來修補上去的。
即便帽子的頂端還有一個用來裝飾的絨球遮擋,可葉更一還是在那圈毛線上看到了血跡殘留。
隻要鑒定是死者的血,那這節毛線還有可能提取到凶手用力拉扯時留下的汗液和皮屑。
嗯......這點存疑。
凶手但凡有點腦子,就算為了避免嫌疑冇有攜帶手套,行凶時也會考慮用其他布料包裹住手吧?
葉更一覺得自己進來命案現場還不到一分鐘,就能直接找到疑似凶器的物品,也算是運氣不錯了。
他就要再去前台調取錄音室的監控錄像,進一步確認凶手的身份。
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焦急的喊聲。
“喂!誰讓你進去的?”
世良真純一點也冇有自查自糾的自覺。
命案重要,但找出綁架柯南和毛利蘭犯人的更多線索同樣重要,被貝爾摩德提醒後,她還在前台查看負一層的監控回放,無意間瞥見了錄音室的實時畫麵,看到居然有人無視警告,擅自進入了命案現場,這才急吼吼地跑了過
來。
這孩子跟她媽比起來,真是差太多了......葉更一無聲地感慨了一句。
能力和情理是兩回事。
之前他還不能完全確定赤井瑪麗的身份時,對世良真純接觸柯南、調查赤井秀一‘死亡真相'的行為,還能看作是不知者無畏。
畢竟為了自己的親人,偶爾熱血上頭衝動幾次還可以理解。
但現在看來。
明知道赤井瑪麗的處境,明知道自己也被盯上了,還敢這麼高調地在公開場合大聲喝問?
這已經不是勇敢了,而是和柯南一樣的腦回路異於常人。
不過腹誹歸腹誹,葉更一還是迅速做出了判斷。
世良真純的截拳道不是花架子。
貝爾摩德雖然有些身手,但在不能使用武器的情況下,正麵硬攔一個練家子的勝算不高。
更何況,他使喚貝爾摩德也隻是為了殺殺這女人的銳氣,可不是想在這個時候被世良真純破壞了對方的易容偽裝。
葉更一走到門口時,世良真純已經堵在了那裡。
貝爾摩德鬆了口氣。
她也發現了,要不是之前在前台提醒過世良真純不要被摩托車頭盔誤導,剛才真就被她用武力手段硬闖進去了。
葉更一也不打算和世良真純起衝突,就要套用貝爾摩德給他安上的‘偵探’名頭一起尋找線索。
由於眼睛裡的納米機器人還在工作,葉更一現在的觀察力幾乎接近一台高速攝像機。
僅是一掃而過的剎那。
他發現,不遠處一個留著花苞頭的女生,手掌的虎口處有著幾道線狀紅腫壓痕。
不會吧......
葉更一不由就想起奧穗町的那起案子。
當時他還跟貝爾摩德說過,凶手第一次殺人會留下很多破綻。
冇想到這個解釋還真是在很多地方都通用......
想著,葉更一快速觀察了一下其餘兩名女生的手,最後又看向花苞頭女生。
好吧………………
這人行凶時,居然真的冇有在手部佩戴防護用具?
雖然手部的皮膚是全身最厚的部位之一,但在受到毛線這類十分纖細的外力壓迫時,還是會導致部分毛細血管破裂。
當然,經常乾粗活的人,手掌會形成老繭可以起到很強的緩衝作用,但這個例外’並不適用於花苞頭女生。
畢竟她還留著長長的指甲,顯然不屬於經常乾粗活的人群。
這種痕跡在不搭配藥物的情況下,冇有十天半個月彆想恢複。
連錄像都不用去看了。
葉更一吐了口氣,看向還在盯著自己的世良真純,道:
“我知道誰是凶手了。”
前後不到5分鐘。
目暮十三帶隊趕到了錄音店,剛走進大門,就聽到走廊裡傳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怎麼會………………………....我居然因為一個誤會把萩江給殺了………………”
什麼情況???
目暮十三加快腳步,來到命案現場門口。
就見一個花苞頭女生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旁邊還有兩個女生也紅了眼眶。
世良真純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看著這邊表情複雜。
目暮十三環顧四周。
冇有毛利小五郎。
冇有柯南。
隻有一個已經認罪的凶手,和一個也算‘老熟人”的高中生偵探在場。
“......誰來解釋一下?”目暮十三眼神瞟過去。
“目暮警部,你們終於來了。”
世良真純趕忙將凶手的動機複述了一遍。
原來,凶手為了給‘遭受霸淩’自殺的前主唱朋友報仇,認為死者生前欺負了主唱,所以動了殺心。
但事實是,死者早就跟主唱道歉了,兩人也已經和好。
關鍵那位主唱根本不是自殺,而是在路上為了救一個亂跑的小孩子才不幸遭遇了車禍去世。
結果凶手就帶著這份巨大的誤解,錯殺了她的隊員。
米花町的人戾氣都這麼重嗎?明明問一下就能弄清楚的事情,非要犯下大錯才覺得後悔,還真是讓人唏噓啊......
目暮十三歎了口氣,指揮鑒識官進屋取證,又安排警員將還在痛哭流涕的凶手押上警車。
正當他準備對世良真純進行那套‘雖然這次找出了凶手,但以後還是要等我們警方抵達現場,不要擅自行動”的老生常談時。
“目暮警官,先彆管這個了。”
世良真純直接打斷,“柯南和小蘭......被綁架了!”
她一邊拽著目暮十三往地下負一層走,一邊解釋:
“還有...………案子也不是我破的,是一個湊巧來這裡錄唱的偵探,聽說我認識警部後,就讓我留在了上麵,他們這會兒正在和波洛咖啡店的安室先生找綁架犯可能留下的線索,我們也快點過去吧!”
安室?他也在?
目暮十三心中腹誹。
所以,為什麼偵探會紮堆過來這家錄音店?
不對不對......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柯南和小蘭被綁架了?要不要先通知一下毛利老弟啊。
他掏出手機,可轉念一想。
現場已經聚集了這麼多偵探,以毛利老弟的性格,聽說小蘭被綁架肯定會衝過來,到時候場麵隻會更混亂。
就算要通知,也要先弄清楚情況再說。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負一層的地下休息區。
鈴木園子依舊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一個穿著製服的女店員坐在旁邊,時不時低頭查看她的狀況。
整個休息區除了她們兩個,根本找不到第三個人在。
目暮十三一陣左顧右盼。
世良真純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先前的分工很明確啊,怎麼下來就全不見了?
“他們人呢?”世良真純問那個女店員。
女店員一臉無辜,“去後麵了。”
“後麵?”
目暮十三追問,“後麵是哪裡?”
“就是我們店的貨用通道。”
女店員指了指休息區一角,那裡有一扇虛掩著的鐵門:
“因為有些樂器比較大,室內的普通走廊非常不方便,所以這裡還有一條直通戶外的坡道,剛才那位個子很高的先生問過我後,說要去看一下......還說綁匪可能就是從這裡逃跑了,然後皮膚有些黑的先生和那個很漂亮的女士
也一起跟了過去。”
“真是的!這種事情應該和我打聲招呼啊!”
世良真純鬱悶自己居然被當成了向警方解釋案情的‘工具人’,如果命案是她解開的也就算了,偏偏不是。
旋即,她又和目暮十三推開鐵門,沿著坡道來到了錄音店側麵的巷子。
這條巷子目測寬度足夠並排停放兩輛小型貨車。
世良真純走到巷口朝外張望,看到旁邊十幾米的位置就是錄音店的正門。
難道是覺得這裡冇什麼線索,又回店裡去了?畢竟這次破案太快,警方都還冇來得及拉警戒線。
世良真純想著,又和目暮十三返回店裡找人。
結果,還是冇有。
那三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