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三章 需要風險對衝時,備選方案必須存在
葉更一轉動方向盤,將車駛入另一條街:
“阿曼達·休斯的養女呢?”
“大概率還活著。”
貝爾摩德猜測道,“這一次的風波,說不定就是她搞出來的,所以我才想拜托你,在網絡上追蹤到發布那些舊聞的人。”
居然被你說中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不得不承認若狹留美的計劃很奏效,這才多久?居然就引出了這麼多組織乾部......嗯......還有FBI.......
葉更一對此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那麼你和波本,為什麼要去奧穗町?”
“還不是因為波本的情報。”
貝爾摩德撇了撇嘴,“一個名叫波土祿道的搖滾歌手即將發布一首新歌,原本的歌名是《ASAKA》,但不知道為什麼被他改成了《ASACA》......我是想直接找上門的,可波本建議先從這位搖滾歌手身邊的人入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發現波祿道的伴奏樂隊成員,在前不久警方的一次”清掃行動”中,因為攜帶大麻被抓了。那個分銷點剛好是波本管轄的區域,於是我們找上了販賣大麻的小幫派。”
“這麼巧?”
葉更一問,“他們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貝爾摩德歎了口氣,“官方嚴打,生意不好做,他們原本負責運輸的一家搬運公司,就在這個時候被樋山邦撬走了。”
葉更一的眼睛眯了眯,“所以樋山邦壽不是你們一開始的目標?”
“是啊,還以為樋山邦壽會不會就是威脅波土道的人,但就像你說的,如果他的死隻是普通的尋仇,可能是我們搞錯了方向,反正我是覺得挺蹊蹺的,喏~”
貝爾摩德說到這,晃了晃手機,卻冇有打開讓葉更一看的意思:
“就在今天中午,波本還跟我說,那家搬運公司的人也死在了一場火災裡。”
“......”葉更一沉默。
“樋山邦壽和搬運公司的人接連死亡,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我懷疑......躲在幕後的家夥,就是在用這種方式試探,看看除了警方之外,還有冇有其他人在關注這些事。”
貝爾摩德重新靠回座椅,看向擋風玻璃外的街景:
“畢竟,我們想要找到他們,他們又何嘗不想找到我們呢?”
“一灘渾水。”葉更一總結。
“嗬嗬,很貼切的形容。”
貝爾摩德側頭看來,“波土祿道肯定也是一個被推到台麵上的棋子。他的新歌,他的隱退傳聞,甚至他身邊人涉毒被抓,可能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注意到他,順著他這條線查下去,一步步走進對方布好的陷阱
裡。”
說到這,她又忍不住歎了口氣,“說實話,就算我們現在抓了波祿道拷問,想來也不會有什麼答案。他多半也是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幕後之人的真實目的。”
“不過我猜,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既然費儘心思想引起我們的注意,肯定也會在暗中觀察波土祿道的情況,等著我們入局。”
“你呢?有什麼好主意嗎?”
“不理他們,怎麼樣?”葉更一語氣平淡。
“什麼?”貝爾摩德一臉錯愕。
“說到底,這都是朗姆搞出來的破事,如果犯下這種錯的不是朗姆,是其他人......會怎麼樣?嗬,過去了十幾年都處理不乾淨......組織什麼時候成慈善機構了,居然有這麼好的容錯機會?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葉更一側眸瞥了她一眼,“朗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出麵?”
"1
貝爾摩德聞言,臉上的錯愕漸漸褪去。
車廂內的氣氛也隨之沉寂了下來。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對葉更一道:
“Icewine,你是不是猜出什麼了?”
"CARASUMA,"
葉更一語氣平靜地說道,“在你告訴我這就是羽田浩司留下的死前訊息的時候。”
“好吧好吧,算你厲害。這件事,可是連波本都冇猜出來,我也不瞞你了......下令讓我來處理這件事的,確實不是朗姆,而是Boss。”
貝爾摩德拍了拍手掌,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Boss特意叮囑不讓我聲張,就連波本,也不知道背後是Boss親自授意。”
葉更一冇有接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貝爾摩德像是在回憶什麼,片刻後說道:
“羽田浩司的死是個意外。”
“意外?”
“阿曼達·休斯是羽田浩司的粉絲,兩人私下裡的關係應該還不錯,朗姆一開始並不想節外生枝,但羽田浩司保護了阿曼達·休斯的養女,還猜出了朗姆和烏丸集團的關係。”
貝爾摩德沉聲道:
“但朗姆低估了羽田浩司。那個將棋手在臨死之前,留下了死前訊息,現在有人把這個訊息重新翻了出來,想要把組織的存在擺到台麵上。”
她揉了揉眉心:
“Icewine,你想想看......如果烏丸集團和那起命案的關係被坐實,到時候一定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
“你覺得,阿曼達·休斯的養女有這種本事?”葉更一到現在都不是很明白。
一個若狹留美,在自己看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引誘朗姆的誘餌,她真的有能力撼動組織?
那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不是純廢物嗎?
“唉......”
貝爾摩德搖了搖頭,“她或許冇有,但當年那位FBI局長就不一定了。”
“情報準確嗎?”葉更一問。
“我猜的。當年我用阿曼達·休斯的聲音騙了他,讓他錯過了救援的最佳時機。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之後,為了彌補錯誤,可是下了狠勁調查烏丸集團。”
貝爾摩德一臉的無奈:
“組織當時可是被那幫FBI搞得很是焦頭爛額,好在他能調動的資源有限,而且......那一年剛好是大選年。”
“所以......”
葉更一似是想到了什麼,“我們當年的生活費被克扣,罪魁禍首是你?”
“咳咳………………”
貝爾摩德被嗆了一下,“現在是翻這種舊賬的時候嗎!”
“不是翻賬,是記賬。”
葉更一糾正道,“你不知道一個孩子,大冷天還要計算著口袋裡的錢能不能買得起棉衣…………”
“你給我等一下!哪有那麼誇張!”
貝爾摩德額角青筋凸起,連忙打斷道:
“還有......我冇記錯的話,你們那個時候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是組織統一配發的!冇有獲得代號之前,你哪來的自由去買衣服?”
“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葉更一麵不改色,“也許是其他的事情來著?讓我再好好想想……………”
“我看你記得很清楚啊。”
貝爾摩德咬牙切齒,用深呼吸的方式壓住翻湧的火氣,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這次冇帶那麼多錢,最多......下次你申請經費的時候,我在琴酒那邊幫你說話。”
葉更一看了她一眼,“他卡我經費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之前的......就算了。”
貝爾摩德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我在琴酒那邊可冇那麼大麵子。”
“成交。”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午後的陽光在兩人之間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貝爾摩德剛鬆了口氣,忽然轉過頭,死死盯著葉更一的側臉。
“等等......你剛才是在岔開話題?”
葉更一麵不改色,“有嗎?”
“你分明就是在岔開話題!”
貝爾摩德瞪著他,“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這件事牽扯太廣。”
葉更一語氣平淡,“以你的性格肯跟我說這麼多?肯定冇安什麼好心,我懷疑是不是波本已經拒絕了你,所以你才把‘屎盆子'端到了我麵前。”
“你……………咱能彆這麼惡心嗎?”
貝爾摩德那叫一個彆扭,“還有!我怎麼就冇安好心了?我不是答應幫你要經費了嗎?”
“不然?”
葉更一又瞥了她一眼,“你以為我還願意跟你聊下去?”
“呃……..…?”
貝爾摩德一怔,下意識看了眼窗外。
路邊剛好有一個停車場入口。
感情剛才要是自己不答應,這家夥就直接下車走了?
“你…….……”
“說正事吧。”
葉更一打斷道,“你們是怎麼對付那位FBI局長的?”
是是是......說正事......
性。”
貝爾摩德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組織利用了其他的候選人。把這一切推到了政治鬥爭上......差不多就是阿曼達·休斯擋了彆人的路,所以被做掉了,這種說法,比一個不明所以的CARASUMA’要合理得多。”
“原來如此,FBI是不得不妥協。”
葉更一說道:“如果再讓FBI查下去,輿論很容易變成誰成功當選當年的美國總統,誰就是殺死阿曼達·休斯的嫌疑人,冇人想沾惹這種麻煩。”
“嗯。”
貝爾摩德點點頭,“所以你現在搜索當年的文章,有關阿曼達·休斯的死亡,報道上基本上傾向於病發。但羽田浩司就不一樣了,他的身體上有明顯的毆打傷,想遮掩都冇法遮掩。”
“所以Boss擔心那位前FBI局長會選在這個時候攪起一場風波。”
“這個時候?”葉更一點明時間節點進行詢問。
“嗯,就是即將在東京舉辦的WSG。”
貝爾摩德吐了口氣,“那位前FBI局長阿蘭·馬肯茲,現在擔任國際WSG協會會長。”
“還真是一個壞消息。”葉更一感慨。
“是啊,如果他在全世界矚目的WSG現場公布當年的事,即便拿不出任何證據,單憑他的身份也足以替這番說辭背書。”
貝爾摩德語氣凝重道:“到時候,一切就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了。”
“你想乾掉他?”葉更一很合理地進行猜測。
“那是備選方案,畢竟乾掉一名前FBI局長,肯定會引起全球情報組織的關注。”
貝爾摩德搖了搖頭,“所以,我們必須在WSG開幕之前,弄清楚到底是誰在散播十幾年前的舊聞。如果找不到......就隻能冒險殺了阿蘭·馬肯茲。
“這種事還是讓波本去吧。”
葉更一壓根不想摻和,“我覺得他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喂!Icewine!你可彆擅自做決定。”
貝爾摩德急得差點去搶方向盤,“我冇說謊!這件事我真的冇有告訴波本!”
“哦?需要我感謝你?”
葉更一不滿道,“你告訴我,其實是想害我吧。”
“Icewine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有必要這麼說嗎?你會判斷不出來?這件事是我告訴你的,你要是散播出去的話,你確實會惹到麻煩,但受影響最大的那個人肯定是我......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的緊迫
貝爾摩德沉聲道:
“如果找不到散播信息的人,那麼隻能去對付FBI的前任局長。但殺他不是最優解,甚至可能會引發出更多問題,所以我才需要你………………”
“需要我幫你承擔責任?”葉更一一點也不客氣。
“需要你去查!”"
貝爾摩德咬牙切齒,“查是誰在背後搞鬼,網絡追蹤這方麵波本和我都不如你!”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葉更一說道:“明麵上是朗姆的失誤,暗地裡卻足以在組織內掀起一場地震。‘那一位'不願意聲張,是擔心組織內部的內鬼借此生事。”
他頓了頓。
“但我就不理解了......如果這件事我們冇能處理好,也會有十幾年的緩衝優待?”
唉…………
Icewine在意的果然是朗姆犯的錯,卻要讓我們幫忙善後嗎......
貝爾摩德知道不打消這個誤會,葉更一就算答應也未必會真心幫忙,沉默了一會兒:
“原本Boss是打算讓朗姆去做的,但......因為我彙報的一件事,又改了主意。”
葉更一通過情緒感應,覺察到了貝爾摩德在說這番話時刻意壓製的忐忑,果斷將那句‘你果然很擅長挑撥離間’壓下,轉為了一聲輕“哦”,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到現在都冇料到那件事會影響到Boss的決定。”
貝爾摩德斟酌著開口:
“朗姆的手下,有一個代號叫巴塞洛的人,死在了威斯帕尼亞的礦場,他的死亡名單上,也有朗姆的簽字,但奇怪的是,之前和波本交接日下部誠屍體的人,也自稱巴塞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