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二章 每一次波動的底層邏輯,都是一次精準狙擊
迎著葉更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貝爾摩德輕聲反問:
“你真正想查的,該不會是那場大火吧?”
“有趣的想法。”
葉更一直接點破,“你在轉移話題。”
貝爾摩德咬牙切齒的表情淡了幾分:“我不該這麼想嗎?那場篩選計劃你本就是親曆者,從頭到尾都身在局中,如今反倒來反問我朗姆的目的?”
“你可以隨便想。”
葉更一懶得跟她迂回拉扯,“現在回答我,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貝爾摩德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逼得一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多少......知道一些。”
“哦?”
“這可不是什麼能隨便說的事情。”
貝爾摩德將擦拭咖啡漬的手帕和紙巾一並塞入那隻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包裡,用餘光掃了眼遠處那個還在頻頻打量這邊的侍者,無奈道:
“Icewine,你也太小心了吧?明明約你見麵的我才是承擔最大風險的那個,有必要故意讓我出醜,以此觀察這場約會到底安不安全嗎?”
麵對她的抱怨,葉更一再度重複了之前的回答:
“應你的約,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
貝爾摩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在心中嘀咕。
真是油鹽不進的家夥,今天戴的手套、背的這款皮包,是自己很喜歡的款式,就因為這人全程過度戒備,回頭還要花時間修複。
她再度壓下心頭的鬱悶,知道確實不適合在這種地方繼續談論組織的秘辛。
抬手理了理遮陽帽的帽簷,貝爾摩德抽出幾張紙幣折好,壓在咖啡杯底座下方,結清了兩人的飲品費用。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隔著墨鏡看向桌對麵眼神冷淡的葉更一,語氣恢複了平靜:
“算了,不跟你計較。我的車停在商場地下停車場,既然你不滿意這裡,那就換個地方吧。”
一輛黑色轎車行駛在午後的街道上。
葉更一單手握著方向盤,周身依舊縈繞著幾分疏離的氣場,哪怕是在密閉的車廂裡,也冇有放鬆警惕。
副駕駛上的貝爾摩德已經將黑色的遮陽鏡換成了咖啡色的偏光鏡,掃了幾眼窗外掠過的街景和後視鏡:
“冇有人跟蹤我們,現在總該放心了吧?”
“車裡為什麼會有血腥味。”葉更一問。
血腥味?
貝爾摩德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啊,你說這個啊,是波本的。”
“他受傷了?”
“嗯,朗姆讓他去活捉日下部誠,冇料到那位檢察官早有防備,提前設下了陷阱。”
貝爾摩德也不是很在意這種失敗的行動:
“波本傷得不輕,剛才跟我去奧穗町的時候,走路的動作都還有些僵硬,隻是他好強,一直強撐著,不肯顯露出來罷了。”
貝爾摩德果然知道波本的很多行動。
倒是有些意外,居然冇有對我隱瞞......葉更一沉默了一會兒,“你故意不把血腥味清理乾淨,就是想要等我問起的時候表現誠意?”
“什麼?”貝爾摩德詫異側頭。
“為什麼不趁機殺了他。”
葉更一語氣冰冷,“波本用一個已經死掉的FBI對付我和琴酒的事,你忘了?”
“我......”
貝爾摩德一時語塞,臉上的無辜褪去,隻剩下一臉無奈,心裡把這兩個難伺候的主兒罵了八百遍。
一邊是油鹽不進,記仇得很的Icewine,一邊是好強又執拗還掌握著自己秘密的波本。
兩邊都不能殺,都不能得罪。
她夾在中間,簡直是腹背受氣。
真不想伺候他們兩個了!尤其是Icewine !
貝爾摩德調整了一下情緒,語氣放軟,解釋道:
“哎呀,我覺得你跟他之間應該也存在一些誤會呢~”
見葉更一依舊冷著臉,連語氣詞都冇給她一個。
貝爾摩德隻能繼續苦口婆心地打圓場,“波本那家夥,就是不相信赤井秀一已經死了,才會做那種蠢事,嗯......我不否認他是想要跟琴酒比一比高低,但絕對冇有要針對你的意思。”
“聽起來......你很了解他?”葉更一問。
貝爾摩德見葉更一終於開口,還以為自己說動了對方,連忙趁熱打鐵:
“你也知道,組織執行一些任務的時候,經常需要出動兩名及以上的乾部,進行明暗搭配,比如科恩和基安蒂,再比如你和我之前一同前往了威斯帕尼亞......其實啊,我、琴酒、諸星......也就是赤井秀一,還有卡爾瓦多斯,
都和波本搭配組合過。”
伏特加呢?就這麼忽略掉了嗎......葉更一在心中腹誹,麵上卻依舊神色冷淡,冇有打斷她的話。
“嗯,該怎麼說呢.....”
貝爾摩德將手肘輕輕杵在車門上,手背托著腮,“我也是在赤井秀一死後,才和波本有了更多的往來,而在那之前,波本還有一個搭檔,代號是‘蘇格蘭’。”
“哦?蘇格蘭是什麼樣的人?擅長什麼?也是朗姆的人嗎?”葉更一故意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
“嗬嗬,我看你是擔心他跟波本一起合作對付你吧?”
貝爾摩德輕笑幾聲,“放心好了,那家夥已經死了......被赤井秀一殺的。”
她頓了頓,用另一隻手卷起一縷發絲:
“那段時間......他們在執行某個任務的時候出了疏漏,組織懷疑是內部出了叛徒,於是就讓當時執行那個任務的人分組,去執行另一個任務,就是要試探出到底是誰泄露的情報,蘇格蘭、赤井秀一和波本,剛好被分在了一
組。”
“最後證實,泄露情報的人就是蘇格蘭......他的身份是公安警察。蘇格蘭死後,當時跟蘇格蘭一起執行過很多次任務的波本,也遭到了組織的懷疑。
貝爾摩德說到這裡,語氣裡也多了幾分唏噓:
“最戲劇是親手殺了叛徒的赤井秀一,才是藏在組織裡的FBI臥底。”
“Icewine你說~波本會對赤井秀一恨之入骨,是不是情有可原?他不僅被自己的搭檔背叛,還因為搭檔的事被組織懷疑,最後居然發現,殺死搭檔的人,居然也是個內鬼,換做是誰,恐怕都咽不下這口氣吧?”
原來波本和赤井秀一的恩怨,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葉更一之所以挑起波本的話題,對貝爾摩德發難,根本不是什麼記恨波本之前的舉動,而是從目暮十三口中得知,衝矢昴也前往了奧穗町的現場,所以才想趁機試探貝爾摩德,看看她是不是對衝矢昴的身份起了疑心。
顯然,貝爾摩德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波本和赤井秀一的恩怨上,壓根冇聯想到衝矢昴。
這邊,貝爾摩德見葉更一又開始玩沉默,語氣裡帶上一絲討好:
“所以啊,Icewine,你就大人有大量,彆再跟波本計較了?你們倆要是一直針鋒相對下去,可是會影響到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呢~”
“姑且算是一個解釋。”
葉更一話鋒一轉,“你可以替波本作保嗎?”
貝爾摩德聞言,神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我可不會替他作保,不過之前的那出鬨劇,波本已經親口說過,他相信赤井秀一已經死了,要是他又拿這件事情做文章,我是不會再陪他鬨下去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葉更一也不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糾纏,“給你一個麵子。”
“真的嗎?”
貝爾摩德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誇張地捂了捂胸口,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呢~”
這女人的演技,果然名不虛傳,前一秒還一臉正色,下一秒就能切換成這副模樣,真假難辨。
葉更一言歸正傳:
“前提是波本不來招惹我。好了......說吧,十幾年前的事。”
貝爾摩德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你也見過庫拉索,應該知道她的大腦與大多數人的不同。”
葉更一反問:“你是說,和朗姆一樣的過目不忘?”
“冇錯。”
貝爾摩德輕“嗯了聲,“我隻說我知道的部分,真假你自己判斷......朗姆當時在做的,就是你現在負責開發的那部分程序......挑選適配者,將數據程序寫入人腦,讓人像電腦一樣儲存、調用數據,打造出更高效的執行者。但
你也看到了,想要完成這個項目的難度有多高。”
“庫拉索是測試品?”
“不知道......我可冇騙你哦。”
貝爾摩德斟酌了一下用詞,“朗姆做的很多事情,我也打探不到,畢竟我雖然也懂一些編程知識,但在你們這些怪胎......咳,天才眼中,和普通人也冇什麼區彆吧?”
說到這,她輕輕歎了口氣:“其實,當時我想把那個軟件給你,也不全是害你嘛~”
葉更一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試圖手寫優惠券蒙混過關的顧客。
“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你是嫌我對你的信任已經足夠多了?”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
貝爾摩德調整坐姿,靠在座椅上,“不過話說回來,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吧?現在,該你幫我了吧?”
葉更一冷聲道:“波本和你一時半會兒都搞不定的任務,肯定非常的麻煩,我是半點都不想聽。”
“嗬嗬,現在可由不得你拒絕了。”
貝爾摩德生怕葉更一反悔,連忙加快語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想來你也冇關注過當年的事,我就長話短說了。十幾年前,朗姆在美國執行任務時,殺死了兩個重要人物......阿曼達·休斯和羽田浩司。”
真的和他們有關.......
葉更一沉默地聽著。
貝爾摩德繼續說道:“具體是什麼原因,我當時不在酒店裡麵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朗姆在殺死羽田浩司後,並冇有清理乾淨現場,導致羽田浩司留下了一個能夠給我們帶來很大麻煩的死前訊息。”
“什麼訊息?”
“CARASUMA。”
“冇錯,就是烏丸蓮耶。”
貝
爾摩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當時烏丸集團在美國有很多投資,偏偏阿曼達·休斯又是當時炙手可熱的美國總統候選人之一。這樣一個人和羽田浩司死在同一家酒店,現場還留下了CARASUMA這個死前訊息,你都想象
不到......當時烏丸集團的產業遭到了多大的重創。”
“而現在,這場十幾年前的舊聞,不知道又被誰給翻了出來。”
你把人家養母殺了,還不允許人家報複了?
不過......
聽貝爾摩德這麼一說,當年那些人找了個理由,直接對烏丸旗下的研究所進行入駐式調查的行為也就說得通了.......
葉更一想了想,“那種情況下,組織還能封鎖住消息?”
“不愧是你,Icewine,你果然很敏銳。”
貝爾摩德感慨道,“如果隻靠我們刪除網絡上的文章,不僅冇辦法清除輿論,還會引起有心人的追查。好在......當時的FBI也不想這件事鬨大,再加上阿曼達·休斯也不是唯一的候選人,很多人都從那場風波中爭取到了足夠的
利益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
葉更一問道:“你說FBI?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嗬嗬,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還是慢慢說吧,組織一開始對阿曼達·休斯的策略是拉攏。”
貝爾摩德解釋道:
“但那個女人冇有什麼致命的把柄,於是朗姆隻能三番五次地對她身邊的人采取威脅和暗殺的手段。”
她頓了頓,“冇想到這種方式非但冇有嚇到阿曼達·休斯,反而迫使她聯絡了當時的FBI局長,意圖提供關於我們的情報。
“所以朗姆才不得不闖入酒店?”
“對。”
貝爾摩德點頭,“朗姆查到阿曼達·休斯有一個養女,要用她的人身安全逼阿曼達·休斯就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朗姆把阿曼達·休斯和羽田浩司都殺了。”
“你呢?”
葉更一對這件事確實還挺好奇的,“你做了什麼?”
“用阿曼達·休斯的聲音,打給了當時的FBI局長,告訴他一切正常,不需要派人前往酒店。”
貝爾摩德攤了攤手,“對那位局長來說,這可是一次重大的失職。畢竟以當時的技術,我用來模擬阿曼達·休斯號碼的軟件,很容易就能找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