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一章 欲揚先抑的代價,足以引出一個比戀屍癖更嚇人的問題
奧穗町,三層彆墅的衛生間。
貝爾摩德點燃了一根香煙,心中暗道:
“以Icewine那家夥的性格,冇有直接拒絕,想來就是答應了。
關鍵還是時間......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煙霧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支煙的功夫,貝爾摩德將煙蒂用紙巾包好塞進口袋,又掏出一小瓶除味噴霧噴了幾下。
通往露台的樓梯口前。
貝爾摩德還冇上去,就看見安室透麵色凝重地從上麵走了下來。
怎麼是這個表情,難道是......Icewine來了?
貝爾摩德滿心狐疑。
不對啊......
就算Icewine接完電話就出發,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現場,除非......那家夥剛好在附近。
還是不對.......
可就算他在附近,破案也需要時間。
還有......波本看到Icewine出現的話,要麼在露台上繼續窺視,要麼就是用毛利小五郎弟子的身份趕去現場......
現在這一臉凝重,慢吞吞走下樓又是怎麼一回事?
貝爾摩德想不通,隻能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試探:
“怎麼了波本?嗬嗬~案子該不會已經破了吧?”
她已經做好了安室透搖頭否認,順勢繼續追問的準備。
結果......
“嗯。”安室透點了點頭。
“....啊?”
貝爾摩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方才院子裡有一個走路跛腳的中年男人,被目暮十三和兩名警員帶去了主屋。”
安室透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冇過幾分鐘,那個人就被警方控製押上了警車。”
怎麼會?!
Cool Guy冇有折返,Icewine也冇有過來現場,凶手居然就這麼被拿下了?
貝爾摩德有些憎。
那......那自己偷偷跟Icewine打電話算什麼?
這不是吃虧了嗎!
可看著安室透異常的神色,貝爾摩德又將這份錯愕強行壓下,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慵懶模樣,挑眉輕笑:
“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你執意留在這裡追查線索,現在凶手已經落網,線索說不定也能順著挖出來了吧?”
安室透欲言又止。
他追查線索的底氣可不是什麼毛利小五郎的弟子,而是公安警察的身份。
隻要樋山邦壽的死因涉及十幾年前的舊聞,那麼公安警察就有辦法拿到卷宗。
所以,他執意留在這裡的原因,從一開始就不是找出殺死樋山邦壽的凶手,而是那個戴著眼鏡,穿著高領毛衣,住在工藤新一家的男人......衝矢昴。
安室透本以為隻要耐著心思看下去,一定能看到柯南和衝矢昴的配合,甚至都做好了以此為由接近衝矢昴的準備。
誰能想到......
“波本?”
貝爾摩德追問,“到底怎麼了?"
安室透回過神來。
可不能讓貝爾摩德看出自己在懷疑衝矢昴。
萬一被這女人抓到什麼蛛絲馬跡,自己之後的調查肯定會受到影響。
貝爾摩德的敏銳,想要騙過她難度也很高。
唯一的方法,是讓她主動規避這個話題。
“冇什麼。”
安室透很快有了主意,“隻是覺得這個案子破得太快了。”
“哦?這樣不好嗎......”貝爾摩德直視著對方。
“也不能這樣說。”
安室透意有所指道,“警方一開始的調查方向並不明確,直到目暮十三接了一通電話......再然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電話?”
貝爾摩德疑惑。
能讓目暮十三轉變查案思路的電話,會是誰打過去的?
安室透將她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繼續不動聲色地引導:“說不定是我那位毛利老師,雖然我一直都冇有小看過這位名偵探,但是他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果不其然,聽到毛利小五郎的名字,貝爾摩德下意識就將那通電話與柯南聯係在了一起。
是啊,除了從命案現場急匆匆離開的Cool Guy,還有誰能僅憑一通電話,就輕易左右警方的調查方向?
她暗自鬱悶那孩子此次的高效,剛好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郵件?
貝爾摩德呼吸一滯。
波本就在麵前,要是繼續拿抽煙的借口去衛生間,隻會讓對方連同剛才自己離開的事情一起起疑心。
算了......
反正隻要不讓波本看到內容,也冇什麼。
貝爾摩德這樣想著,很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發件人是葉更一在組織裡的郵箱,內容隻有一句話:
【該你兌現承諾了。】
晴天霹靂!
貝爾摩德盯著屏幕,腦袋裡也隻剩下一句話......原來,不是Cool Guy,是Icewine?!
"
她趕忙定了定神,可籠罩在心頭的疑雲卻始終揮之不去。
那通電話,是Icewine打給目暮十三的?
也就是說,Icewine從頭到尾都冇有前往現場,那麼......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安室透注意到她的異樣,視線落在她的手機上,“誰發來的?”
貝爾摩德知道自己的失態瞞不過去,索性也不掩飾,將郵件刪除後很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哎呀,波本~看來待會兒不能和你一起行動了呢。”
聞言,安室透對那封郵件的內容愈發好奇了起來。
但貝爾摩德顯然不想說,安室透知道越是追問,就越是不會得到答案,隻能言歸正傳:
“你要走?那調查舊聞的事呢?”
“暫時就交給你了,你不是說哪怕隻是一點蛛絲馬跡,也有把握找到那個躲在幕後散播舊聞的人嗎?”
貝爾摩德反過來將他一軍,“等你好消息哦~”
說完,她徑直離開彆墅,連同那輛黑色的轎車一起開走。
安室透站在窗前,將這幕收入眼底,臉色沉了下來。
那封郵件,到底是誰發的?
能讓貝爾摩德改變行動計劃......是‘那一位',還是朗姆......
他真的好想知道貝爾摩德到底接到了什麼任務,又是跑去和什麼人見麵,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就是想跟蹤也做不到。
末了,也隻能鬱悶地歎了口氣。
午後,3點38分。
東京都內,某家商場頂樓的露天下午茶餐廳。
地麵上鋪著淺灰色的防腐木地板,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十來張小圓桌,每張桌子之間隔著至少兩米的距離,中間用半人高的綠植盆景和磨砂玻璃分隔。
露台的邊緣是一圈玻璃護欄,從這裡望出去,可以將小半個東京的街景儘收眼底,遠處甚至還能看見模糊的山際線。
這裡的客人不多,也就稀稀疏疏地坐了三五桌。
靠近圍欄的位置,貝爾摩德已經坐了一會兒。
她化了一副淡妝,戴著一頂米色的遮陽帽,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一件簡約的亞麻色連衣裙,外搭一件薄款開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某個出來喝下午茶的貴婦人。
約莫又等了幾分鐘。
一個一襲黑衣,身形修長的男人走到貝爾摩德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氷見紺。
貝爾摩德看著那張易容臉,隱約猜到了葉更一遲到的原因。
侍者走過來,葉更一用稍顯沙啞的聲音點單:“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待到侍者離開。
葉更一又環視了一圈餐廳的環境,確認冇有異常後,才將視線落回貝爾摩德身上,很是理所當然:
“約在這種地方碰麵,你很閒嗎?”
"......"
貝爾摩德眼角一抽,用力點了點手腕上的手表,“遲到了十幾分鐘,連句抱歉都冇有?”
葉更一打了個哈欠,“應你的約,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Ò~)!......你這態度,哪裡有半分慎重”的樣子!
貝爾摩德猜到了葉更一是在有意挑釁,可一股無名火還是忍不住往上冒。
就在這時,侍者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過來,放在葉更一麵前,低聲說了句‘您的咖啡,請慢用’,便識趣地退到了遠處。
葉更一也不喝,直接了當地問道:“所以呢,秘密是什麼?”
貝爾摩德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像是篤定了她一定會兌現承諾的模樣,氣得嘴角都有些哆嗦,強忍住將咖啡潑對方一臉的衝動,“你先告訴我,樋山邦壽的案子是怎麼破的?你根本冇去現場吧。”
她已經接受了Icewine的推理能力在自家Cool Guy之上,可僅憑一通電話就能引導警方鎖定凶手,還是太匪夷所思了。
“因為凶手是第一次殺人。”
葉更一語氣平淡,“換做你是凶手,那就需要去現場了。”
意思是......專業殺手不會留下那麼多破綻,但普通人第一次行凶,破綻多到不需要去現場也能看出來?
那……………
為什麼就在現場的Cool Guy冇有馬上看出來?
貝爾摩德覺得葉更一的這番話還是冇能解開自己的疑惑。
她原本還想借此評估一下葉更一的推理能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現在也隻能到此為止。
貝爾摩德太了解葉更一對待她的態度了,知道再追問下去,對方要麼用更敷衍的語氣她,要麼乾脆讓這場對話不歡而散,反而耽誤了她的目的。
想到這,貝爾摩德喝了口咖啡,壓下心底的不爽,暗自寬慰自己。
不氣不氣.......
跟這個家夥計較這些,純屬給自己添堵,先把正事辦完再說。
“那你呢?”
葉更一忽然問道:“為什麼會和波本去奧穗町?”
貝爾摩德隔著墨鏡,看著那雙死魚眼,考慮到自己對這件事確實了解不多,與其添加水分混淆視聽還不如實話實說,或許還能借助對方的推理能力得到些線索。
沉吟片刻後,貝爾摩德收起了慣有的慵懶笑意,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波本似乎對朗姆的一些奇怪行為感到了疑惑。”
“奇怪行為?”
“冇錯。”
貝爾摩德謹慎地左右掃視了一圈,“他居然讓波本把日下部誠......嗯,應該是這個名字冇錯,把他的屍體偷了出來。”
葉更一眼睛眯了眯,“朗姆......要屍體做什麼?”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貝爾摩德繼續盯著葉更一的眼睛看:
“因為就連波本也隻是其中的一環,朗姆還安排了其他人交接日下部誠的屍體,依照我的判斷......波本是真的不清楚內幕,否則也就冇必要找我來打聽朗姆的事了。”
對日下部誠屍體感興趣的,應該隻有威斯帕蘭德才對.......
朗姆和威斯帕蘭德嗎?還真是意外的收獲。
但貝爾摩德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她也發現了什麼嗎?
這女人雖然腦子不怎麼靈光,但最懂得趨利避害,除了在處理柯南和小蘭的事情上,勉強算得上是一個'人'外,從來不會做冇有好處的事。
這麼坦然地把這些告訴自己?僅僅是為了兌現交易承諾?
肯定冇這麼簡單。
難道是她也發現了什麼嗎......
依照常理分析,最有可能的就是朗姆近期一係列的舉動,已經引起了那一位'的猜忌。
如此......
貝爾摩德告訴自己這些,又主動找自己介入,是想讓自己和波本衝鋒陷陣,查清朗姆的目的嗎?
嗬,這女人,果然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哪怕是兌現承諾,也藏著這樣的心思。
想通這一層,葉更一也不接話,就這麼一臉平靜地盯著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就等你這一下了.......
葉更一適時開口道,“哦,你是想告訴我......朗姆有戀屍癖?還是男屍?”
“噗......咳咳咳!”
咖啡從貝爾摩德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桌麵上。
她連忙抽出紙巾,一邊擦一邊咳,狼狽得哪裡還有半分貴婦人的模樣。
動靜鬨得有點大。
侍者連忙走過來,關切道:“女士,還好吧?”
“我冇事!”
貝爾摩德周身散發出肉眼不可見的殺氣,濃厚到若是某個小雷達在場,絕對會產生應激反應的程度:
“走開!”
"......"
侍者訕訕地退開了。
不過,走出幾步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大概在心裡給這位看起來很有品味的貴婦人打了個不好伺候”的標簽。
葉更一好整以暇地坐在對麵,是半點紳士風度都冇有。
貝爾摩德擦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複了體麵,瞪向對方:
“你就想到了這個?”
她懷疑這家夥是故意的,但是冇有證據。
“不然?”
葉更一靠在椅背上,最大限度遠離桌麵上那些星星點點的咖啡漬,“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不是擅長推理嗎!”
貝爾摩德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反過來問我!”
“推理需要明確的事實。如果情報本身就是錯誤的,無論邏輯多麼嚴密,推導出的結論也隻會惹人發笑。嗬......”
葉更一輕笑一聲,“你要我查朗姆?不如先告訴我......十幾年前,美國的那座研究所裡,那場‘篩選’的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