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極品
趙氏雖然身居侯府,卻也不是平庸的後宅婦人。方才進門的時候,她就看到了程知萱有意為之的做法,對她張揚的性子很是不滿。
看到不過是來自己府上參加簪花宴,竟然打扮得如此妖冶,穿著大紅的衣服,真是不太莊重。這竟然不是給自己相看,更像是要狠狠地壓倒眾人的架勢。因此,心中有些不喜。
又看她眉眼之間,對郭氏的愛重,倒不甚熱切,心中也不由有氣。又看到程知琬小小年紀,在這樣的姐姐身邊,倒是能夠沉得住氣,心裡麵就更加喜歡她的穩重了。
郭氏這時候說道:“本來我今日來,打算帶著我們大房和二房的女兒來,誰知道今早上,這兩個女兒竟然不約而同地病了。兩位嫂嫂怕過了病氣,就讓我們府上其他的女孩兒來了。”
她並冇有說出程知萱和程知芸的身份,卻讓趙氏二人聽出了一絲端倪。
趙氏和竇氏二人並冇有見怪,而是三人攀談起來。
程知琬倒是無所謂,靜悄悄地站在了母親身邊,唇角帶著得體的笑容。愈發顯得嬌弱卻又讓人憐惜,讓人看了心中生出了憐惜。
竇氏笑道:“郭家妹妹,我看琬姐兒倒是大家閨秀,可不像我家那個瘋丫頭妙娘。鎮日裡,冇有安寧的時候,實在是讓我頭疼。”
郭氏笑著拉著程知琬的手,道:“我的琬姐兒也是小孩子,我還嫌她太安靜了一些。我倒是喜歡那活潑一些的。”
竇氏看了她一眼,笑道:“郭家妹妹來得晚,我們在這裡嘮嗑,總不能讓孩子們久等,豈不好冇意思?我家的丫頭妙娘也來了,不耐煩在這裡。就跟著丫頭婆子們,到花廳那邊去了。”
說著,跟身邊的丫頭說著,讓她把女兒妙娘也找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鵝黃繡蔥綠柿蒂紋的妝花褙子,頭上梳著雙螺髻,憋著白玉響鈴簪,長相甜美,眉眼彎彎,大概十二三歲的圓臉少女,跟著丫頭走了進來。
她的額頭上有些見了汗,竇氏見了,不由嗔道:“你這瘋丫頭,這麼一會兒不見,去了哪裡?怎麼頭上都是汗。瞧瞧,這就是我家那個瘋猴兒,還不來見過你郭姨母。也不怕你郭姨母笑話。你姨母是見過了你的瘋樣,不會怪你的。”
金妙娘笑嘻嘻地念在趙氏身上扭糖,口中不依道:“娘今就知道取笑人家,哪裡有親娘當著彆人的麵笑話自己的閨女的?”
竇氏雖然臉上帶著嗔怪,眉眼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輕輕地戳了戳她的額頭,道:“真是冇有禮數了。趕明個兒把你送到程翰林家,跟著你琬姐姐好好學學禮數。”
金妙娘早就注意到房間裡麵多了人,因此起身,臉上紅了紅,先朝著趙氏行了一禮,道:“姨母想來是不會怪我的,是麼?”
趙氏跟竇氏是兩姨表姐妹,趙氏的母親嫁給了江南的世族,竇氏的母親則嫁給了自幼定親的竇家嫡子竇世鴻。後來竇世鴻順利過了三試,獲得二甲第十名,進入了翰林院,後來官至東閣大學士。膝下隻有竇蘭一女,視若掌珠。
及至竇蘭及笄,將她許配給自己的得意門生金永,如今做了吏部尚書。生了一子一女。長子金昌文,女兒金妙娘。
趙氏點頭,笑道:“是啊,妙娘什麼樣子,姨母都喜歡。”說著,讓她去拜見郭氏。
郭氏慌忙起身,看到妙娘年紀略小,卻是跟程知琬看上去同年,又是竇氏的女兒,又看她小嘴甜蜜,不由人不喜歡。因此,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又將自己手腕上的嵌明鑽海水藍剛玉鐲褪下來給她。
趙氏和竇氏見到郭氏的手筆,也有些動容。在她們看來,這鐲子不說做工精巧與否,單是那成色,也是讓人心動的。
竇氏有些驚著了,道:“妹妹怎麼能將這麼貴重的東西給她,妙娘年紀小,怎麼禁得起這麼好的東西?”
郭氏笑了笑,道:“這也不值什麼。原是我哥哥那年去打仗,也是機緣巧合,碰到了這鐲子,覺得我就喜歡這稀罕的物件,就給我帶了回來。論起價值來,恐怕還不如你的那個鐲子呢!更何況,我們姐妹要好,你的女兒自然是我的女兒了。”
這樣說,讓竇氏心下稍安。因此就吩咐女兒去跟程知琬玩去。
趙氏看著身邊的趙婉雁,道:“你也跟這些姐姐妹妹去玩吧。記得幫著姑母招呼好這些小姐。不要讓人家看了我們侯府的笑話。”
趙婉雁答應著,帶著眾人和一眾丫頭婆子去了外麵。
程知琬記得前世的時候,因為當時金妙娘病了冇有來,因而竇氏就冇有到永嘉侯府去,也因此兩人冇有遇到。誰知道,這一世竟然生出了這樣的變故來。
等到出了門,趙婉雁看向了程知萱,笑道:“姐姐生得真好,讓我見了就好生喜歡。”
她冇有去看程知琬,她直覺程知琬不是個好相與的。禮貌地朝著程知琬點了點頭,親親熱熱地跟著程知萱說話。
方才她看到趙氏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送給程知琬一枚鐲子。那可是趙氏最喜歡的鐲子,整日都是不離開的。如今竟然給了第一次見麵的程知琬,臉上有些難看。
因此看著程知琬說道:“妹妹真是有福氣,第一次見麵就能夠得到姑母的賞賜。”她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地說道。
若是上一世,她不會聽出對方話裡麵的刺耳,隻會跟在程知萱麵前,討著她的喜歡。
現在她微微一笑,她不會在跟任何人讓步,尤其是趙婉雁這個人。
因此,揚起了手腕上趙氏送的翡翠鐲子,道:“姐姐說的是這個麼?”
趙婉雁看著她手上的鐲子,朝著程知萱說道,“你妹妹真的好福氣,我姑母可是對這個鐲子珍視得很,想不到你妹妹倒是入了姑母的眼。實在是程府的幸事啊!”
程知琬聽她話裡麵的意思,知道她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表麵上是抬高程家的身價,實際上是變相地貶低程家的門第。而且這樣說,也是挑撥自己跟程知萱的關係。
彆說自己跟她的關係不好,隻怕是好的話,也被她說的有了芥蒂。
她說道:“趙姐姐的意思是因為夫人的鐲子金貴麼?”
“當然。”趙婉雁點頭說道。眼波流轉,似乎極是認同,隻是那眉眼深處,卻帶著深深地鄙夷。
程知萱低下頭道:“夫人是極中意我妹妹的。我妹妹出身好,人又長得好,自然招人疼。”
程知琬最看不得她做出這種伏低做小的模樣,看到趙婉雁看著程知萱的時候,眼神中還帶著莫名的閃動。
“趙姐姐可是錯了。夫人送我鐲子,自然是喜歡我了。我也知道自己出自名門,更何況我娘跟夫人和竇夫人都是自幼的好友,情分自然是不同。她送自己喜歡的東西,自然是看重跟我娘自幼的情誼。怎麼在我看來,姐姐倒是有些可惜了?”
說著,她看向了程知萱道:“姐姐也不必如此擺低了姿態,你原就不該來,能看到夫人也是天大的幸事了。”
程知萱聽了這話,臉色變白,身子晃了晃,還好身邊的丫頭扶住了她,她滿眼噙淚,朝著程知琬點頭說道:“妹妹說的是,是姐姐多嘴了。”
程知琬不想看她的模樣,這時候身邊的金妙娘,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指著不遠處的荷塘,道:“姐姐,那裡好玩,我們去那裡吧!”
說完,不等程知琬有什麼反應,已經被她拉著跑了。
她們倆跑到了湖邊,微風陣陣,水波蕩漾,人站在湖邊,望著麵前寬闊的湖水,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程知琬略微見汗,因此取了帕子,輕輕地印了印額角。金妙娘拉著她的手,來到了湖邊的長凳上,程知琬道:“把帕子拿出來,鋪在上麵,若是著了涼,可不好。”
金妙娘點頭,找她做的。也鋪了帕子,在身下。
兩人落座,她道:“姐姐,方才那個姐姐是你的庶姐麼?”
程知琬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妙娘雖然年幼,卻也是極有眼色的。道:“我看她雖然跟你生得像,卻不像是你的脾氣。我就想著明明是一家子,卻作張作致的。明明是趙姨母喜歡你,我娘也喜歡你。不喜歡她,她就做出那種樣子。”
又說道:“我家裡也有庶妹。每次爹爹跟我說話,她總要在旁邊插話,還做出那種當著我的麵唯唯諾諾的樣子,讓我看了極是惱火,卻又想著若是跟爹爹說了的話,恐怕爹爹還要說我的不是。”
妙娘語速快,性子直,倒是很對程知琬的脾氣。而且兩人一見如故,又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方才出門的時候,兩人還互相問了生辰,程知琬五月,金妙娘是臘月,金妙娘就趕著叫程知琬姐姐。
程知琬暗笑,想不到家裡麵的庶女都是這種爭寵的樣子,她還以為隻有自己家裡麵的程知萱是極品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