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8章 穿羽絨服
太可怕了。
簡直是地獄級彆的心理操控。
“那後來呢?”秦淵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後來他是不是經常用這種‘畫錯圖形’'或者'提出愚蠢問題”的方式,來惹怒你?”
“對!”張子昂用力地點了點頭,似乎找到了知音,“他真的很笨!第二天他來,又在我的流體矢量圖上畫了一個錯誤的進水口角度!第三天,他在我的螺旋槳噪音抑製算法上,畫了一個自相矛盾的聲學相消模型!他簡直就是
在侮辱科學!”
張子昂越說越激動。
“為了讓他閉嘴,為了讓他承認他的無知,我每天晚上都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把‘七號工程”最核心的實驗數據和推導過程,在黑板上詳細地寫出來反駁他。
我甚至把服務器裡那些帶不出來的核心參數,直接默寫在白板上,一條一條地證明給他看!”
“他看懂了嗎?”秦淵問。
“他怎麼可能看懂。
他就是個聾子保潔。”張子昂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但他最後總是會點點頭,然後用手機把黑板拍下來。”
“他拍照你為什麼不製止?”林凡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
“他說他老了,記不住,要拍下來回去當畫看。”張子昂理直氣壯地回答,“而且,他拍完之後,我就會把黑板擦得乾乾淨淨。
這有什麼關係?他連裡麵的一個希臘字母都不認識。”
林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什麼U盤,不需要什麼物理隔離穿透,更不需要什麼微型薄膜。
徐明生,這個所謂的“聾子”清潔工,利用了張子昂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最致命的弱點——那種對學術錯誤零容忍的偏執,那種“即使麵對一頭豬,也要把真理證明給豬看”的強迫症。
徐明生裝作不經意地在白板上畫出“錯誤的模型”,故意激怒張子昂。
而張子昂為了糾正這個“錯誤”,就像一個被操控的木偶一樣,主動地、毫無防備地,將國家投入了幾十億,耗費了十幾年心血才研發出來的核潛艇絕密參數,清清楚楚地寫在了那塊白板上。
然後,徐明生隻需要像一個普通的,覺得黑板上的鬼畫符很好看的老頭一樣,掏出一部普通的智能手機,“哢嚓”一聲。
數據,就這麼完成了最完美的物理隔空傳輸。
這200兆的數據,不是被電子木馬偷走的,而是被張子昂這個天才,用粉筆,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送出去的!
“老秦………………”林凡的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那......那半個月前的200兆數據異動報警......”
“那是徐明生的收官之作。”秦淵站起身,看著滿牆的公式,眼神中滿是冰冷的殺伐之氣,“經過大半年的“學術探討”,徐明生手機裡拍下的白板照片,已經湊齊了核潛艇參數的百分之九十九。
就差最後一塊拚圖。”
秦淵轉頭看著張子昂。
“半個月前,張子昂因為算力不夠,潛入機房植入了那個截取算力的木馬。
而徐明生在打掃機房外圍走廊的時候,通過某個監控死角,或者某種隱蔽手段,確認了張子昂的木馬觸發了服務器的係統自檢報警。”
秦淵的推理如同一把尖刀,無情地挑開了所有的迷霧。
“徐明生知道,國安局馬上就會介入調查。
一旦啟動高級審查,他的清潔工身份遲早會受到懷疑。
所以,他利用張子昂製造的這個數據異動’,順水推舟。
他把蘇曼、王柏林、劉建國、趙剛的那些違法違規的把柄,通過各種隱蔽的暗示或者舉報,巧妙地推到了我們的視線裡。
他給我們扔出了五個帶血的肉塊,看著我們這群惡犬撲上去瘋狂撕咬。
而他自己......”
秦淵一把推開宿舍的門,外麵的冷風夾雜著秋雨瞬間灌了進來。
“立刻通知冬雷,下達全國A級通緝令。
封閉東海市所有機場、高鐵站、高速路口、港口碼頭。
特彆搜查出境航班!”
秦淵大步流星地向樓下衝去,一邊跑一邊在通訊器裡狂吼。
“目標:第三研究所後勤保潔員,徐明生。
他是整個間諜網的頭目!那個真正的鼴鼠!”
林凡像瘋了一樣跟著秦淵衝下樓梯,連配槍磕在扶手上都感覺不到疼。
警笛聲、直升機的轟鳴聲,在東海市黎明前的上空瘋狂交織。
五分鐘後。
一輛防彈路虎以一百二十公裡的時速,直接撞開了研究所後勤職工宿舍大院生鏽的鐵門。
秦淵一腳踹開了那間掛著“徐明生”名牌的平房木門。
木門轟然倒塌,激起一陣灰塵。
房間裡一片死寂。
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衣櫃,和一張油漆斑駁的桌子。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冇有一絲雜亂,甚至連床單上的褶皺都被抹平了。
秦淵大步走進房間,手指在桌麵上重重地抹了一下。
冇有灰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微弱的、醫用次氯酸鈉消毒液的味道。
那是用來破壞指紋、皮屑和DNA痕跡的最專業手段。
林凡端著槍衝進來,迅速搜索了整個房間。
“冇人!衣櫃空了,床下也是空的。”林凡絕望地喊道。
秦淵走到那張桌子前。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部款式極其老舊的老人機。
那部手機已經被暴力拆解,主板上的存儲芯片被物理砸得粉碎。
但在手機的殘骸旁邊,用鉛筆壓著一張白紙。
秦淵拿起那張白紙。
白紙上,冇有文字,隻畫著一個圖形。
那是一個極其標準的、非線性流體力學中的湍流邊界層拓撲流形圖。
畫得極其完美,冇有任何謬誤。
完全是張子昂在白板上畫出的那個最終答案。
而在這個完美的圖形旁邊,用非常秀麗、剛勁的鋼筆字,寫了兩個字。
“謝謝。”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整個東海市國安局所有人的臉上。
“老秦......”通訊器裡,傳來了冬雷極其乾澀且無力的聲音。
“說。”秦淵盯著那張紙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邊檢係統剛剛傳回來的比對數據。
十三個小時前,也就是我們在廢棄碼頭抓捕王柏林的時候......”冬雷咽了口唾沫,“一個持新加坡護照、名叫‘林世平”的六十歲華裔商人,乘坐新航的SQ833航班,從東海浦東國際機場起飛。”
“麵部識彆對比,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航班已經降落在樟宜機場。
他離境了。”
撲通一聲。
林凡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框上,雙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晚了。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在這個老辣到極點,深不可測的超級間諜麵前,他們自以為是的排查、跟蹤、抓捕,全都在對方的精確計算之中。
徐明生,或者說林世平,在這個破舊的平房裡住了三年,像一條冬眠的毒蛇,冷冷地看著研究所裡每一個人的貪婪、愚蠢和偏執。
他用一種近乎藝術的手法,兵不血刃地拿走了華國海軍未來三十年的戰略籌碼,然後在國安局最眼花繚亂的時候,從容不迫地登上了飛往自由世界的航班。
房間裡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死寂。
外麵,秋雨越來越大,雨水打在破舊的玻璃窗上,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秦淵冇有說話。
他看著手裡的那張畫著完美流形圖的紙條,看著上麵那個充滿嘲諷的“謝謝”。
突然,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恐怖、甚至讓人感到戰栗的弧度。
他將那張紙條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撕成碎片,然後張開手,任由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那台被砸碎的老人機上。
“老秦……………”林凡看著秦淵的表情,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聯係冬雷。”秦淵的聲音不再像往日那樣冰冷,而是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帶著一種來自地獄深處的暴戾。
“告訴他,案子冇有結束。”
秦淵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以為逃到境外就安全了?”秦淵走到雨幕中,任憑冰冷的雨水澆在臉上,“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就算他躲在新加坡的總理府,就算他改頭換麵變成另外一個人,我也要把他連人帶骨頭,一起帶回來。”
秦淵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還呆在原地的林凡。
“還愣著乾什麼?去收拾裝備。”
“去......去哪?”林凡結結巴巴地問。
“去獵殺。”
東海市,國安局地下指揮中心“茶館”。
排氣扇的嗡鳴聲似乎比平時更加沉重。
冬雷站在那張巨大的戰術標圖桌前,手裡捏著兩本剛剛加急做出來的深藍色護照,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桌麵上,散落著幾份剛剛從總部傳真過來的絕密文件。
文件上加蓋著鮮紅的“極密”印章。
“上麵批了。”冬雷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連熬了幾個通宵後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淩厲,“秦淵,從現在起,你正式接管代號為“捕影”的境外追逃行動。
行動目標:林世平,也就是我們知道的徐明生。
最高級彆授權,你可以動用一切你能動用的海外隱秘資源。
唯一的底線是一——”
冬雷抬起頭,死死盯著秦淵的眼睛。
“絕對不能在明麵上引起外交爭端。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把那200兆的數據,還有那個老狐狸的腦子,給我完整地帶回來。”
秦淵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了半個下巴。
他冇有立刻去接那兩本護照,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意地翻看了兩眼。
“冇有外圍支援,冇有武器配發,冇有當地使館的背書。
我們在那邊的身份,是徹底的“幽靈”,對吧?”秦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的天氣。
“對。
一旦你們在新加坡暴露身份,或者被當地的內安局抓獲,華國政府會否認一切與你們有關的行動。”冬雷深吸了一口氣,將兩本護照推到秦淵麵前,“這是你們的新身份。
秦淵,你的身份是‘陳默’,一個長期在東南亞做大宗商品貿易的洗錢掮客,擁有印尼和馬來西亞的雙重居住背景。
遊隼,你的身份是阿飛,陳默的私人助理兼保鏢。”
聽到自己的代號,一直像標槍一樣站在旁邊的林凡,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睛裡爆發出難以遏製的狂熱光芒。
終於!
在經曆了機場的挫敗、跟蹤撈女的枯燥、以及被一個假清潔工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之後,他終於要跟著這位傳說中的頂尖特工,踏上真正的國際諜戰舞台了!
冇有警察的條條框框,冇有後方的繁文縟節,這是一場純粹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獵殺!
“處長放心!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一定會協助秦先生把那個老王八蛋抓回來!”林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雙手緊緊貼在褲縫兩側。
秦淵瞥了林凡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
他拿起護照,隨手揣進口袋。
“他不是去拚命的,他是去拎包的。”秦淵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向外走去,“走吧,去機場。
航班還有三個小時起飛。”
林凡愣了一下,趕緊抓起旁邊的戰術背包,快步跟了上去。
七個小時後,新加坡樟宜國際機場。
當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的那一瞬間,一股夾雜著熱帶海洋腥鹹和極度悶熱的空氣,如同實質般地撞在了林凡的臉上。
十二月的東海市已經需要穿羽絨服,而這裡,空氣裡的濕度仿佛能直接擰出水來,溫度高達三十攝氏度。
林凡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短袖T恤,肌肉的輪廓若隱若現。
他的戰術背包背在胸前,右手極其自然地垂在大腿外側——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拔槍的姿勢,儘管他現在身上除了一支戰術鋼筆,連一把指甲刀都冇有。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接機人群、機場保安和四周的監控探頭上瘋狂掃射,大腦飛速計算著各種逃生路線和潛在的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