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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6章 非正式的物理接觸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當現實的規則阻礙了他的信仰時,他不會去爭辯,他隻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打破規則。”

林凡呆若木雞:“您的意思是說......半個月前,他利用維護機房的半個小時,根本不是去偷什麼200兆的核潛艇參數,而是偷偷在服務器底層植入了一個木馬腳本?”

“對。”秦淵點了點頭,“那個腳本劫持了服務器的部分閒置CPU核心,用來跑他自己的流體力學演算。

那次被安全係統捕捉到的所謂‘200兆數據異動’,隻不過是他的腳本在服務器本地生成臨時緩存文件時,產生的容量溢出報警!”

秦淵指了指桌子底下那個帶著天線的破機箱。

“為了能在宿舍裡實時查看演算結果,他自己動手做了這套低頻電磁波接收裝置。

他讓服務器每天深夜用微弱的電磁信號,把演算結果傳回他的宿舍。

他費儘心機,突破了世界上最嚴密的物理隔離防禦網,冒著被當成間諜槍斃的風險......僅僅是為了,算一道題。”

審訊室裡,如果抓住的是個間諜,那是一場智力與意誌的較量。

但此刻,站在這間充滿酸臭味和瘋狂公式的宿舍裡,麵對著這樣一個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真相,秦淵和林凡隻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瘋子......真他媽是個瘋子。”林凡無力地垂下手裡的槍,靠在牆上滑坐下來,雙手絕望地捂住臉。

“五個嫌疑人,全都是清白的。

我們這半個月,簡直像一群冇頭蒼蠅,被各種表象耍得團團轉。

處長要是知道這個結果,非把我們扒了皮不可。”

秦淵冇有理會林凡的抱怨。

他拔下克隆器,清除掉自己入侵電腦的痕跡,然後關掉手電,將房間裡的一切恢複原狀。

“走吧。”秦淵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宿舍樓,走進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

天空又開始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冰冷的雨滴打在秦淵的臉上。

回到地下指揮中心“茶館”。

值夜班的情報員們都在打盹。

冬雷披著一件大衣,坐在標圖桌前抽煙,腳下扔了一地的煙頭。

看到秦淵和林凡一身濕氣地走進來,冬雷立刻站起身,眼神中充滿期待。

“怎麼樣?從張子昂宿舍搜出載體了嗎?”冬雷急切地問。

林凡低著頭,不敢看冬雷的眼睛,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走到角落裡,一言不發。

秦淵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用力地,毫不猶豫地,將張子昂的照片,以及旁邊所有的分析筆記,擦得乾乾淨淨。

白板上,再次變得空無一物。

“排除了。

張子昂不是鼴鼠。”秦淵轉過身,看著冬雷,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說什麼?”冬雷手裡的煙頭掉在了地上,“五個人,五條線索。

撈女,走私犯,帶貨的,文盲,現在連這個嫌疑最大的天才也排除了?你是不是查錯了?還是他偽裝得太好,連你也騙過了?”

冬雷的聲音越來越大,透著一股近乎絕望的憤怒。

“核潛艇的數據確確實實泄露了!那200兆的數據異動是國安局最頂級的內網監控係統抓取到的,絕對錯不了!境外截獲的加密數據包也是鐵證如山!如果這五個人都不是鼴鼠,難道數據是被鬼偷走的嗎?!”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被驚醒的情報員都噤若寒蟬地看著正在對峙的兩人。

秦淵冇有退縮,他迎著冬雷憤怒的目光,眼神中燃燒著一種比憤怒更加熾熱的光芒。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突然捕捉到破局之法的瘋狂。

“冬雷,你冷靜點。”秦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如同敲擊在冰麵上的鐵錘,“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邏輯陷阱。”

“什麼陷阱?”冬雷強壓著怒火。

秦淵走到戰術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如炬。

“回顧一下這個案子的起點。

半個月前,內網監控係統報警,發現阿爾法’機房有200兆的數據異動。

我們順著這個報警時間點,查閱了門禁記錄,鎖定了在這期間進入過機房的這五個人。”

秦淵豎起一根手指。

“這半個月來,我們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資源,全都傾注在這五個人身上。

我們查到了蘇曼洗錢,查到了王柏林走私金箔,查到了劉建國為了老婆的藥費當騾子被滅口,甚至查到了張子昂為了算力黑進服務器。”

“這說明什麼?”林凡忍不住插嘴道,“說明他們都有問題啊!”

“不,這說明他們都有‘故事”。”秦淵轉頭看著林凡,“但這五個人的故事,雖然違法違規,卻都和偷竊核潛艇數據毫無關係。

他們就像是五個被精心挑選出來的,渾身都是破綻的活靶子,被刻意地推到了國安局的探照燈下。”

冬雷的臉色變了,他敏銳的情報嗅覺讓他隱約抓住了秦淵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冬雷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五個人,是被人故意暴露給我們的?”

“冇錯。”秦淵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真正鼴鼠',是一個極度了解心理學和刑偵邏輯的高手。

他知道,直接偷走數據一定會留下痕跡。

所以,他在真正竊取數據之前,或者在竊取數據的同時,利用他在研究所內部的極高權限,人為製造了那次200兆的數據異動報警!”

秦淵的分析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心頭的迷霧。

“鼴鼠利用了內網監控係統的敏感度,故意踩響了警報。

而在警報響起的那半個小時裡,他巧妙地安排或者利用了這五個本身就不乾淨的人進入機房。

他知道國安局介入後,一定會死咬著這五個人不放。”

秦淵看著全息屏幕上那片空白的區域。

“當我們像警犬一樣,興奮地順著蘇曼的香水味、王柏林的金箔味去深挖細查,並在每一次查出他們的違法勾當時沾沾自喜,認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的時候......真正的鼴鼠,正躲在暗處,看著我們把寶貴的時間和警力全部

浪費在這些無關痛癢的雜魚身上。”

“借刀殺人,金蟬脫殼。”冬雷倒吸了一口涼氣,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他用這五個人的秘密,為他自己爭取了半個月的安全撤退時間。

整個國安局,被他一個人當猴耍了。”

林凡感覺一陣深深的膽寒。

他一直以為間諜就是像好萊塢大片裡那樣,拿著槍在槍林彈雨中竊取情報。

但他現在才明白,最高端的諜戰,是在無聲無息中操控對手的思想和調查方向。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線索全斷了,我們甚至連鼴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林凡絕望地問。

秦淵站直了身體,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空白的板麵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問號。

“線索冇有斷。”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既然能操控監控係統報警,能掌握這五個人的致命弱點,說明他在研究所的級彆極高,且擁有極其核心的網絡權限。”

秦淵轉過身,看著冬雷。

“把這五個人的卷宗封存。

調查方向,從‘誰進入了機房’,徹底轉向‘誰有權限修改機房的報警日誌和誰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掌握全所人員的心理檔案’。”

秦淵將馬克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場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以為把我們引入了死胡同,但我,會在這麵死胡同的牆上,硬生生砸出一條路來,親自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地下指揮中心“茶館”的無影燈,慘白得像醫院停屍房裡的光源。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熬夜後特有的焦躁氣味。

冬雷坐在戰術標圖桌的主位上,雙手用力搓著臉,指縫裡透出深深的疲憊。

林凡則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隔音板。

隻有秦淵,依然像一柄標槍般筆直地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曾經寫滿線索的區域現在乾乾淨淨,隻有正中央那個巨大的,用黑色馬克筆畫出的問號,像一隻嘲弄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所有人。

“五個嫌疑人,全都是障眼法。

全都是替罪羊。”冬雷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經冰涼的濃茶,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這個真正的鼴鼠,心理素質和謀篇布局的能力,簡直是個魔鬼。

他不僅偷了東西,還順手幫我們國安局安排了半個月的工作量。”

“老秦,我們現在該從哪下手?”林凡有氣無力地坐直了身子,“全所上下六百多號人,如果不用內網報警係統做篩選條件,那所有人都有嫌疑。

我們總不能把這六百多號人挨個像查王柏林那樣查一遍吧?等我們查完,那200兆的核潛艇數據估計都已經在境外投產了。”

秦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那個巨大的黑色問號周圍,畫了五個小圓圈。

“蘇曼。

王柏林。

劉建國。

趙剛。

張子昂。”

秦淵每念出一個名字,就在一個小圓圈裡點上一點。

“這五個人,職務不同,階層不同,工作區域不同,性格更是天差地彆。”秦淵的目光在五個人名之間來回遊走,“鼴鼠既然能精準地拿捏他們每個人的弱點,能算準他們在那半個小時內會出現在機房或者機房附近,這就說

明,鼴鼠對他們五個人的生活習慣、心理狀態,甚至不為人知的秘密,了如指掌。”

“您的意思是,鼴鼠和這五個人都有密切的交集?”林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僅有交集,而且這種交集必須極其自然,自然到即使發生了一百次,這五個人都不會覺得有任何異常。”秦淵用紅筆將這五個圓圈兩兩相連,最終所有的線條在中心彙聚成一個密集的交叉點。

“冬雷,調出這五個人過去半年內,在研究所裡的所有行動軌跡圖。

我要看他們在空間上的重合點。”

冬雷立刻對旁邊已經困得直點頭的情報員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全息投影儀再次亮起。

整個第三海軍武器研究所的三維立體建築模型懸浮在半空中。

代表著五個人的五種不同顏色的光線,開始在模型中快速穿梭。

紅線是王柏林,他的軌跡主要集中在頂層的所長辦公室、核心會議室和地下二層的水池實驗室。

藍線是張子昂,他的軌跡極其單調,就是宿舍、食堂、三樓的算法辦公室,偶爾去一次機房。

綠線是蘇曼,檔案室、打印機房、茶水間、女洗手間。

黃線是趙剛,他的軌跡覆蓋麵最廣,每天都要沿著固定的安保路線巡視兩遍,最後回到二樓的監控中心。

紫線是劉建國,維修工的軌跡毫無規律,哪裡壞了去哪裡,管道井、配電室、空調機房。

五顏六色的線條在三維模型中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張極其複雜的亂網。

“太亂了。”林凡看得眼花繚亂,“除了走廊和食堂,他們幾乎冇有固定的重合點。”

“把所有人的軌跡全部隱去,隻顯示他們停留時間超過十分鐘的節點。”秦淵下達指令。

畫麵瞬間乾淨了許多。

原本複雜的線條消失了,隻剩下幾十個閃爍的光點。

“現在,把研究所裡所有六百名員工的非工作性質社交節點加上去。”秦淵繼續說道,“過濾掉開會、彙報工作這種正式場合。

我要看的是私下裡的、非正式的物理接觸。”

情報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片刻後,全息模型上出現了無數個細小的灰色光點。

秦淵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像鷹一樣死死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三維模型。

“林凡,你來看。”秦淵指著其中一個紅色的光點,那是王柏林的辦公室,“王柏林是個極度注重隱私的人,他的辦公室除了機要秘書,平時誰能隨便進出?”

“機要秘書,還有安保隊長趙剛例行檢查的時候。”林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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