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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5章 超級服務器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林凡聽得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用......用風扇的聲音傳數據?!”

“不止聲音。”秦淵的聲音冷硬如鐵。

秦淵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專業名詞,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凡原本固有的安全認知上。

“張子昂是個天才。”秦淵看著照片上那個呆滯的年輕人,“如果這世界上有人能寫出這種極其變態的側信道攻擊代碼,他絕對算一個。”

“那還等什麼!”林凡激動得一拍桌子,“我們現在就去查他的手機、查他宿舍周圍的電磁環境!他肯定是用這種高科技手段把數據傳出來的!”

“坐下!”秦淵厲喝一聲。

林凡被嚇了一跳,乖乖地縮回了手。

“動動你的腦子。”秦淵歎了口氣,像看著一塊朽木一樣看著林凡,“我剛才列舉的這些側信道攻擊,都有一個致命的物理缺陷——帶寬極低。

秦淵在白板上寫下兩個數據。

“利用風扇噪音或者硬盤噪音傳輸數據,速度大約是每分鐘15到20個比特。

核潛艇泄露的數據是200兆字節。

你知道如果用風扇噪音把這200兆數據傳出來,需要多久嗎?”

秦淵用馬克筆重重地點在白板上。

“需要不間斷地傳輸整整二十年!就算張子昂再天才,把傳輸效率優化一百倍,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而那次數據異動,隻發生在他進入機房的短短三十分鐘內。”

林凡張大了嘴巴,感覺大腦徹底宕機了。

“物理載體帶不出來,側信道攻擊速度又不夠......”林凡揪著自己的頭發,“老秦,這不符合物理定律啊!那這200兆數據難道是長了翅膀自己飛出去的嗎?!”

秦淵沉默了。

他再次走到張子昂的照片前,目光深邃地盯著照片上年輕人的每一個細節。

冇有破綻。

完全冇有破綻。

但隻要事情發生了,就一定有痕跡。

“重新複盤他的生活軌跡。”秦淵突然開口,聲音中透著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狠厲,“既然他在機房內部的技術操作我們無法還原,那就從他作為一個'人'的物理需求查起。

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往往伴隨著極度的強迫症和刻板行為。

去查他的衣、食、住、行,查他過去一年裡,任何一項絕對規律,但又異於常人的生活習慣。”

林凡立刻坐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瘋狂調閱安全局外勤組這半個月來收集的所有監控錄像和消費記錄。

半個小時後,林凡的動作停住了。

“老秦.......你來看看這個。”林凡的聲音有些遲疑。

秦淵大步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顯示的是張子昂最近半年的淘寶購物清單。

清一色的全是一個牌子的全營養代餐粉,以及各種大容量的隔熱保溫壺。

“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很多都有嚴重的感官敏感和飲食固著。”林凡指著屏幕上的記錄,“張子昂對食物的口感,氣味和咀嚼這個動作感到極度厭煩。

他認為吃飯是在浪費他思考流體力學模型的時間。

所以,他每天的三餐,就是把這種高熱量的代餐粉用溫水衝泡成一種極其濃稠的灰白色糊狀液體,裝在一個兩升裝的保溫壺裡。

他走到哪喝到哪。”

林凡調出一段研究所安檢口的監控錄像。

錄像中,張子昂穿著T恤,手裡拎著那個碩大的黑色不鏽鋼保溫壺。

過安檢時,保安用X光機掃了一下保溫壺,屏幕上顯示出壺裡裝滿了密度均勻的糊狀液體,保安習以為常地揮了揮手,放他進去了。

秦淵的眼睛死死盯著X光機屏幕上那團灰白色的液體陰影,瞳孔在一瞬間縮緊如針。

“液體………………”秦淵的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地獄,“如果他在那種極其濃稠,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代餐糊糊裡,懸浮放置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用防水高分子材料包裹的高容量微型SD卡呢?"

林凡渾身猛地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爬滿了手臂。

“X光機能穿透金屬,但對這種密度極高的膠體液體的分辨力很低。

微型SD卡本身幾乎冇有金屬部件,如果用特製的塑料密封......在安檢人員眼裡,那就是一壺普通的糊糊。”林凡越說越覺得毛骨悚然。

“他每天都能把這個壺帶進核心機房,每天都能帶出來。

200兆的數據,裝在一張卡裡,就像一粒沙子落進了沙漠。”秦淵轉過身,大步走向武器櫃。

“走。”秦淵抽出一把格洛克19,熟練地驗槍、上膛,插進腋下槍套,“去他的宿舍。”

“現在?大半夜的?”林凡趕緊抓起外套。

“監控顯示他今天下午進了機房,開始了連續四十八小時的封閉演算。

現在他的宿舍是空的。

我要進去看看,這個自閉症天才,到底在背地裡藏了什麼秘密。”

淩晨兩點。

東海市郊區的研究所單身員工宿舍區。

這裡是一片老舊的赫魯曉夫樓,斑駁的牆皮和生鏽的防盜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蕭條。

秦淵和林凡像兩個幽靈,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宿管大爺和寥寥無幾的攝像頭,來到了四樓儘頭的一間宿舍門前。

404室。

門上冇有貼任何裝飾,連把手上的金屬鍍層都被摸得磨損殆儘,透出底下的黃銅色。

秦淵冇有用萬能鑰匙,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長的內窺鏡光纖,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連接到手機屏幕上觀察了一下門後的環境。

“冇有絆線,冇有紅外報警器。”秦淵收回光纖,拿出一根開鎖工具。

隻聽“吧嗒”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十字鎖芯被撥開。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臭氧、發酵的代餐粉酸味以及久未洗滌的衣物汗臭味,如同一堵實體的牆,狠狠地拍在兩人的臉上。

林凡差點被熏得吐出來,趕緊捂住口鼻。

秦淵戴上戰術手套,反手關上門,打開了一支經過弱光處理的戰術手電。

微弱的光圈掃過整個房間,兩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類居住的臥室,這是一個偏執狂的精神收容所。

房間裡的窗戶被厚厚的黑色遮光布用膠帶死死封住,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牆壁上、衣櫃上、甚至天花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A4紙。

紙上全是用紅黑兩色馬克筆寫下的公式、矩陣和複雜的流體力學推導過程。

地麵上堆滿了廢棄的代餐粉包裝袋、散落的電子元器件、糾纏在一起的電線和好幾台拆開機箱,露出主板的廢舊電腦。

“這簡直就是個瘋子......”林凡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電線,聲音壓得極低。

秦淵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而精準地掃視。

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雖然不修邊幅,但他們的內心往往有著極其嚴密的邏輯秩序。

這種外在的混亂,其實是他們內在秩序的一種投影。

秦淵走到那張堆滿雜物的書桌前。

書桌上放著三台顯示器,其中兩台處於待機黑屏狀態,中間的一台屏幕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一串複雜的十六進製代碼。

秦淵的目光冇有在電腦上停留太久,他的注意力被書桌下方,一個被拆去了外殼的立式機箱吸引了。

那個機箱的主板上,連接著許多極其不規範的飛線,甚至還有幾個手工焊接的集成電路板。

更引人注目的是,機箱的散熱係統被徹底魔改了。

原本的風扇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複雜的液冷係統,但液冷管的末端,竟然連接著一個類似於老式收音機天線一樣的銅絲線圈。

“老秦,你看這個。”林凡蹲在旁邊,指著那個銅絲線圈,“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用來散熱的嗎?”

秦淵蹲下身子,湊近那個線圈仔細觀察了片刻,眉頭猛地皺緊,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不是散熱器。”秦淵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一個手工繞製的極低頻電磁波接收天線。”

“電磁波接收天線?他一個搞算法的,弄這個乾什麼?”

“聯係我之前跟你說的側信道攻擊。”秦淵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如果他帶進機房的不是裝在壺裡的U盤,而是利用這根天線,在宿舍裡隔空接收來自兩公裡外機房裡的信號呢?”

林凡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隔空兩公裡?這怎麼可能!機房是法拉第籠結構,完全屏蔽電磁信號的!”

“低頻電磁波,穿透力極強。”秦淵看著滿牆的公式,“隻要他在機房的服務器上植入一段極其底層的代碼,控製服務器主板上電感的電流脈衝,就能將數據轉化為微弱的低頻電磁信號發送出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會有200兆的數據異動,因為他不是在一次性拷貝,而是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外發射!”

林凡徹底被這個天才的瘋狂手段震撼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拔了他的硬盤?找證據?”

秦淵盯著中間那台黑屏的顯示器。

就在這時,機箱內部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滴”聲,緊接著,那個手工焊接的電路板上,一顆紅色的LED燈開始以一種不規則的頻率閃爍起來。

“他正在接收數據!”秦淵反應極快,“林凡,警戒門外!拔槍!”

林凡“唰”地一下拔出配槍,背靠在門框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秦淵冇有去拔電源,也冇有去碰那個天線。

他從戰術背心裡拿出一個U盤大小的硬件克隆器,極其迅速地插進了那台電腦的USB接口。

“不管他偷的是什麼,我要實時截獲它。”秦淵敲擊了幾下鍵盤,強行喚醒了屏幕,繞過了開機密碼,直接進入了係統的底層數據流監控界麵。

屏幕上,一串串綠色的十六進製代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是正在被接收的,極度機密的數據。

秦淵死死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對這些原始數據進行初步的結構分析。

“老秦,怎麼樣?是不是核潛艇的靜音推進參數?”林凡在門邊焦急地問。

秦淵冇有回答,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原本冷酷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謬的表情。

“不對......”秦淵低聲喃喃自語。

“怎麼不對了?加密等級太高破解不了嗎?”

“不是加密的問題。”秦淵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一個數據可視化工具,將截獲的部分數據強行進行了圖譜還原。

屏幕上的綠色代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紅藍相間的網格,網格中模擬著流體的矢量運動軌跡,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求解過程。

這不是什麼潛艇工程圖紙。

這是極其純粹的、基礎的非線性流體力學模擬演算結果。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林凡湊過來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這是張子昂自己寫的‘基於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湍流邊界層自適應優化算法”。”秦淵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黑夜裡狂奔了十公裡,最後卻一頭撞在了一堵棉花牆上。

“他偷自己的算法乾什麼?”林凡更加懵逼了。

秦淵閉上眼睛,腦海中將這幾天調查的所有線索,以及剛才在這裡看到的滿牆公式,像拚圖一樣迅速拚合在一起。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中充滿了一種夾雜著無奈,震驚和苦澀的複雜情緒。

“他冇有偷國家機密。

他偷的是......算力。”秦淵吐出一口濁氣。

“算力?”

“阿爾法’機房裡的那台超級服務器,是整個研究所計算能力最強的設備。

但因為‘七號工程”的特殊性,這台服務器的計算資源是嚴格分配的。

張子昂作為一個基層的算法工程師,他分配到的上機演算時間,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去驗證他腦子裡那個龐大且完美的流體力學模型。”

秦淵指著屏幕上那些還在不斷生成的網格圖譜。

“對於一個阿斯伯格綜合征患者來說,追求科學模型的完美,就是他的信仰。

這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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