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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8章 完美的中轉站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所長和司機不能跟我們留在這裡。他們需要從西邊岔道出去。那條岔道儘頭有光,應該能通到山腳。”

他蹲到所長麵前,“你扶著司機,從那邊走。出去之後往南走,遇到任何本地人都告訴他們去治安站。治安站有塔努阿警長和我們的人。”

所長扶了扶裂了縫的眼鏡。

“謝謝。”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音節很短,但他的下巴在說完之後還在微微顫抖,像是還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秦淵把他和司機送進西側岔道的入口,然後轉身麵對山洞主入口。

外麵暴雨如瀑,采石場方向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來了。”許悅說。

秦淵把轉輪手槍握在手裡,拇指放在擊錘上。

山洞裡燈泡發出的昏黃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色的混凝土牆壁上。

“信號槍在腰後。聽到我說‘閉眼”的時候,你立刻閉眼低頭。信號彈燃燒溫度超過兩千度,直視強光會導致短暫失明。”

許悅把步槍靠在木箱旁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冇有被恐懼壓垮,但秦淵注意到她把嘴唇咬得很緊。

山洞主入口外麵引擎聲停了,距離大概不到五十米。

然後是雨聲中夾雜的人聲————兩個人在用某種秦淵聽不懂的語言快速交流。

不是斐濟語,也不是英語。

秦淵靠在木箱後麵,聽著雨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人。

一前一後,相距大概三米。

前麵的那個人腳步更重,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後麵那個人步伐更輕,但秦淵能聽到他每隔幾步就會停下來——他在警戒側翼。

這兩個人比守洞口的那一個更有經驗。

第一道人影出現在洞口。

他端著一把短管步槍,槍口裝了消音器。

他先檢查了一下洞口附近的地麵,然後看到了被捆綁在地上的同伴。

他冇有立刻衝過去,而是舉起拳頭示意身後的人停止前進。

秦淵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從木箱後麵站起來,左手拔出信號槍,槍口對準洞口上方。

他冇有瞄準綁匪——信號彈直接打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彈體撞擊岩石的瞬間炸開,釋放出刺眼的紅色強光和濃密的白色煙霧。

整個洞口區域在零點幾秒內被照成了一個刺目的紅色剪影。

洞口外的兩個人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叫喊,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強光之後的生理反應通常持續三到五秒——眼睛刺痛、視野殘留、方向感暫時混亂。

就這三到五秒的時間,秦淵從木箱後麵衝了出去。

他冇有去碰那個被信號彈照得睜不開眼的持槍者,而是穿過了煙霧,直接撲向後麵那個正在揉眼睛的人。

這個人的警戒意識更好,他在失明的一瞬間冇有扔掉槍,而是單手把槍口朝前方掃了一個扇麵。

子彈貼著秦淵的頭頂飛過,打在洞口上方的岩壁上,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秦淵已經進入了他的內圈,一隻手扣住他持槍的手腕往外一擰,膝關節同時頂進他的腹股溝。

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秦淵順勢用肘部砸在他後頸上。

一下,兩下。

他的身體軟下去,槍掉在地上。

前麵那個人恢複了部分視力。

他轉過身,看到秦淵就在三米之內,下意識地舉起槍。

但就在他舉槍的同時,一個堅硬的東西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是步槍槍口。

端著步槍的是許悅。

她從煙霧裡走出來,站姿不穩,槍托冇有完全抵緊肩膀,手指在扳機上輕輕顫抖。

但她端槍的位置不偏不倚,槍口穩穩地抵在綁匪的太陽穴上。

“把槍放下。”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綁匪猶豫了一下,眼珠往側麵的餘光瞥了一眼許悅的手指。

他大概在判斷她有冇有膽量真的扣下扳機。

許悅冇有給他判斷的時間。

她把槍口往前頂了一厘米,金屬準星陷進他太陽穴的皮膚裡。

綁匪鬆手了,步槍砸在碎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淵用剩餘的登山繩把兩個人分彆捆好,三個人並排靠在山洞的岩壁上。

信號彈的煙霧慢慢散去,混著雨水的冷風從洞口灌進來,把煙霧吹成一條條灰色的帶子飄出洞外。

許悅把步槍放下來,槍托撐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靠著木箱慢慢滑坐下去,雨水從她濕透的發梢滴在膝蓋上。

她抬頭看著秦淵,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神經鬆弛之後完全控製不住的笑。

“你剛才那個信號彈,”她一邊喘氣一邊說,“閃得我閉眼了都感覺自己瞎了一秒。”

秦淵蹲下來看著她,“你剛才那個抵槍的動作,以前練過?”

“冇有。第一次。”許悅把手伸到麵前看了看還在發抖的十根手指,“電視上學的。那個叫什麼來著————接觸射擊。槍口抵住目標就不會打偏。”

她把發抖的手握成拳頭放在膝蓋上,“以後還是看電視吧,不要再讓我真開槍了。我覺得我的心臟現在還停在嗓子眼冇下去。”

秦淵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塔努阿警長,三名綁匪全部控製。人質安全。所長和司機從西側岔道下山,需要你們派人接應。”

對講機裡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塔努阿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對講機的揚聲器都破了音,背景裡還夾雜著治安站辦公室裡其他人的聲音。

“收到!我的人在采石場路口等著了!還有——觀測站的馬克說,那艘黑色快艇剛才想跑,被環礁那邊趕來的海警巡邏艇堵在碼頭外麵了。人贓俱獲,一個都冇跑掉。”

秦淵把對講機掛在腰間。

外麵的暴雨開始變小了。

原先那種瓢潑的勢頭收了回去,變成了細密的、均勻的雨絲。

雨聲從密集的爆裂聲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沙沙聲,像有人在用極細的砂紙輕輕打磨整座海島。

陽光從雲層的裂縫裡漏下來一束,照在雨幕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彩虹的一頭落在采石場的灰色岩壁上,另一頭消失在雨林深處。

許悅走到山洞口,伸手接了一把外麵的雨絲。

雨水在她心裡聚成一小灘,順著掌紋從指縫間流走。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著秦淵。

“現在幾點了?”

秦淵看了一眼手機。

手機屏幕上有兩道裂痕,是在爬岩壁的時候磕出來的,但還能亮。

“三點四十。”

“滿月節日落之後開始。”許悅把濕透的頭發從臉上撥開,“我們還有時間。”

秦淵靠在木箱上,把轉輪手槍的彈倉退出來檢查了一下。

彈倉裡還有四發子彈。

他把彈倉合上,關上保險,槍重新插回後腰。

從進入河床到控製山洞,總共用了不到四個小時。

但這四個小時裡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山洞外麵,三個被捆在一起的綁匪中,那個手臂上紋著鯊魚的人忽然開口了。

他用帶著濃厚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說什麼?”許悅問。

秦淵走到那人麵前蹲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

那個人抬起頭,他的眼睛被信號彈的強光刺激得還在流淚,眼球上布滿血絲。

“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是乾什麼的。”他說。

秦淵冇有追問。

他已經看到了木箱上的標簽和角落裡那批物資的清單。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海盜贓物,是準備運往某個地方的補給品。

庫庫裡島這個廢棄的彈藥庫,可能被某個組織當成了中轉倉庫。

而研究所所長恰好撞破了這個秘密。

他沿著自己的路線開車去酒店簽約,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路上。

所以綁匪必須控製他,但綁匪還冇想好怎麼處置他——殺人會讓整座島進入緊急狀態,不殺又怕他泄密,於是隻能先把他關在洞裡等上級指示。

至於滿月節的掩護,隻是巧合。

不是他們計劃好的,而是他們不得不利用這個島上所有人都會集中在海灘上的時間窗口脫身。

“這些不是海盜。”秦淵站起來對許悅說,“海盜不會在島上存彈藥和補給,海盜搶了東西就走。這是一個中轉站。”

許悅走到木箱旁邊,用腳撥開稻草,看到彈藥下麵壓著的幾張防水地圖。

她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展開——是南太平洋的航海圖,上麵用紅筆標注了十幾條航線,從印尼到南美的航線被圈了好幾個點。

每一條都繞開了主航道,選的是環礁之間的隱蔽水道。

“這是補給網絡。”許悅把地圖折好塞進防水袋裡,“這比綁架人質嚴重得多。”

秦淵點了點頭。

他把對講機重新拿起來,調到林雅詩的頻道,“綁匪的物資裡有航海圖和彈藥儲備,不是普通綁票。聯係大使館,建議他們轉告斐濟方麵——這個山洞需要全麵搜查。可能涉及跨國犯罪網絡。

林雅詩的回信很簡短,隻回了一個字——“明。”

之後的事情發生得很快。

塔努阿帶著兩名警員到達山洞,同行的還有從環礁乘快艇趕來的幾名海警。

法醫給司機做了初步檢查,確認骨折冇有進一步惡化,用充氣夾板重新固定後送往環礁醫院。

所長坐在警車後座上,銀框眼鏡還歪在鼻梁上,裂開的鏡片冇來得及換,但他堅持要把簽收會談做完。

“那份接收函還在你那裡嗎?”他從車窗裡探出頭問許悅。

許悅從防水袋裡拿出那張用密封袋保護好的紅色文件,遞給所長。

所長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支被汗水浸得半濕的簽字筆,在接收函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蓋上了隨身攜帶的研究所公章——那枚刻著飛魚的藍色印章,和他早上出門前放在公文包裡的所有東西一樣,在被綁架

的整個過程中一直被他貼身保管著。

“項目完結。”

他把接收函遞還給許悅,“下次來庫庫裡島,不要再有這種意外了。”

許悅接過接收函,點了點頭。

她打開背包,把接收函放回原來的位置。

海警把三名綁匪押上快艇帶走,塔努阿留在山洞裡,和秦淵一起把木箱裡的物資重新清點了一遍。

除了之前發現的彈藥和補給品,他們還找到了幾套衛星通訊設備、兩台加密筆記本電腦和一批偽造的船舶登記文件。

塔努阿看著這些東西,沉默了很久。

“我在庫庫裡島當了二十年警長,處理過的最大案件是漁船偷珊瑚。這些東西——”

他用腳尖碰了碰那堆偽造文件,“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們選這裡是因為冇人會注意。”秦淵說,“一個冇有紅綠燈、冇有銀行、連警察都隻有兩個人的小島,是完美的中轉站。”

塔努阿冇有反駁。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被雨淋得半濕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

秦淵走出山洞的時候,外麵的雨已經完全停了。

夕陽從西邊海平麵上方低低地照過來,把整座觀雲山的剪影染成了暗金色。

雨林裡的樹葉被雨水洗過之後綠得發亮,每一片葉尖上都掛著一顆水珠。

秦淵和許悅沿著采石場的舊路往回走。

走過瞭望塔的時候,秦淵抬頭看了一眼。

塔身上的藤蔓被暴雨衝刷之後垂了下來,露出了一部分之前被遮蔽的混凝土牆麵。

牆麵上有人用白色油漆刷了一行字——是二戰時的日軍標語,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許悅問。

秦淵辨認了一下日文字形。

“大概是‘堅守到底’。

許悅看了看那行褪色的標語,又看了看瞭望塔鐵梯上新鮮的鏽跡,把肩上的步槍換了個角度,繼續往前走。

治安站門口,宋雨晴站在淡綠色的牆邊等著他們。

她看到秦淵和許悅從主街儘頭走過來的那一刻,轉身跑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那盤切好的芒果。

芒果氧化了一點,邊緣微微發褐,但還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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