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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4章 根本不需要身份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許悅從樓上下來,還穿著睡衣,頭發蓬著,但眼睛已經瞪得很圓了:“你們一大早就在聊案子?不叫我?”

“你不是在睡嗎?”林雅詩說。

“醒了就睡不著了。”許悅擠到林雅詩旁邊看屏幕,“這就是那個人?”

屏幕上定格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戴著深色棒球帽,穿深色外套,身形瘦削,正從路口拐進春溪路的方向。畫麵是黑白的,像素不高,但那個左肩微低的步態確實很有辨識度。

“他每天淩晨進春溪路,淩晨四五點出來。白天呢?”許悅問。

“白天不出現在這個監控範圍內。”林雅詩切到另一組數據,“我對比了白天的監控記錄,冇有拍到同樣步態的人進出春溪路。說明他白天不活動,或者走了另一條路。”

“春溪路還有彆的出入口嗎?”秦淵問。

林雅詩調出一張春溪路片區的衛星圖:“春溪路本身是一條L形的路,路口隻有一個,但沿河方向有一條廢棄的貨運鐵道,鐵道儘頭有一個涵洞,從涵洞穿過去可以到河對岸的另一個街區。”

“那個涵洞有監控嗎?”

“冇有。”林雅詩搖頭,“那片區域我查過了,冇有任何市政監控。”

“所以他白天如果要從四十八號離開,可以走涵洞,不經過路口。”秦淵說。

“對。”林雅詩點頭,“但我們冇辦法在涵洞那邊布控,一是冇有權限,二是太顯眼,一定會打草驚蛇。

宋雨晴也下樓了,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頭發紮了起來。她走到桌邊,看了看屏幕上的衛星圖。

“這棟倉庫靠河,如果他想跑,直接從河裡走怎麼辦?”

秦淵放大衛星圖。春溪河寬度大約二十米,水流平緩,河兩岸都有步道。四十八號倉庫背後離河岸隻有不到十米,中間隔著一排柳樹和一道矮圍牆。

“河水不深。”林雅詩說,“技術組查過水文資料,春溪河這一段平均水深不到一米五,人可以蹚過去。河對岸是一片待拆遷的老居民區,巷道錯綜複雜。”

許悅趴在沙發靠背上:“所以一旦打草驚蛇,他至少有兩條退路——涵洞和河道。”

“而且這兩條退路都冇有監控。”林雅詩補充道。

秦淵站直了身體:“所以我們不能貿然進去。在行動之前,必須先確認他到底在不在裡麵,以及倉庫的內部結構。”

“怎麼確認?”許悅問。

秦淵想了想:“房東——不對,段書禮的外甥。”

林雅詩已經開始查了:“段書禮的外甥叫段毅,在加拿大溫哥華,已經聯係上了。技術組昨天給他發了郵件,他回了。”

“他說什麼?”

“他說這棟倉庫他三年冇回去看過,確實空置著。他在郵件裡附了一份倉庫的建築平麵圖,是他舅舅生前畫的。”林雅詩把平麵圖調出來。

秦淵俯身盯著屏幕。

倉庫的平麵圖很詳細。主體是一個長方形的大開間,大約兩百平米,層高五米。北側靠河,有三個大窗戶。南側臨街,有一個卷簾門和一扇小門。

內部有一個夾層,用鋼架搭建,麵積大概四十平米,原本是段書禮存放畫作的儲藏間。衛生間在東南角。冇有廚房,隻有一個簡陋的水槽。

“這個夾層。”秦淵指著平麵圖上的鋼架結構,“如果他住在裡麵,那大概率是在夾層上。從夾層可以看到整個倉庫的一樓,包括所有出入口。”

“居高臨下,視線無死角。”林雅詩說,“對我們來說不太友好。”

“對,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夾層上。”秦淵繼續看平麵圖,“衛生間在一樓,水槽也在一樓。他每天至少有幾段時間必須下樓。”

許悅指著平麵圖上北側三個窗戶:“這些窗戶朝向河邊,如果我們從河對岸觀察呢?河對岸那些老居民區應該有角度可以看到倉庫的窗戶。”

林雅詩把衛星圖切換到河對岸。對岸是一片老居民區,大多是多層磚混住宅,有幾棟已經拆了一半。

“這片區域有一棟待拆的住宅樓,位置正對著倉庫的北窗。”林雅詩放大畫麵,“距離大概三十米,中間隔著河。用望遠鏡的話可以觀察到倉庫北側窗戶的情況。”

“而且這棟待拆樓冇有人住。”秦淵說。

“對。上周已經被圍擋圈起來了,裡麵的住戶全部搬走,下個月開始拆除。’

許悅眼睛亮了:“那我們可以進去?”

“謹慎一點。”秦淵看著衛星圖上那棟待拆樓的位置,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角度和距離,“白天去,先摸一下觀察角度。如果能看到倉庫北窗,就能判斷裡麵有冇有人在活動。”

一個小時後,秦淵和林雅詩到了春溪路。

許悅也想跟來,被秦淵留在了住處。

理由是三個人在待拆樓裡走動目標太大,兩個人更靈活。許悅對此表達了強烈抗議,但最終還是被宋雨晴用一碗熱豆漿安撫住了。

秦淵和林雅詩把車停在距離春溪路兩個路口的地方,步行過去。

春溪路確實很安靜。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冠在頭頂交錯,把光線切成碎塊。路麵有些開裂,裂縫裡長出矮矮的雜草。

沿河那排紅磚倉庫出現在視野裡時,秦淵放慢了腳步。

五十二號的門開著,裡麵傳出電鋸的聲音和木屑的氣味,門口堆著幾個木箱,有工人正在搬東西。

四十八號在五十二號的左邊,被一棵歪脖子柳樹遮住了大半。鐵皮門緊鎖著,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鐵鏽。

門旁邊的牆上有一扇小窗,玻璃上糊滿了灰,從外麵什麼也看不到。

秦淵冇有在四十八號門口停留。他和林雅詩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沿著河岸步道往前走,走出了倉庫的範圍之後才停下腳步。

秦淵靠在河邊的欄杆上,拿出手機假裝拍河景,低聲問:“看到什麼冇有?”

“門口冇有任何東西,門鎖是新的。”林雅詩說。

“五十二號門口很亂,有木箱和材料,工人的活動範圍會覆蓋到隔壁。四十八號門口那麼乾淨,不像是被人遺忘的空房子——更像是有人在保持整潔。”

“所以他在。”

“應該。”

他們沿著步道走了一圈,從另一個方向繞回來。這次秦淵注意到四十八號的北側窗戶——窗戶上掛著深色的窗簾,但右下角有一小塊冇拉嚴的縫隙。

“窗戶那邊有縫隙。”他低聲說。

“看到了。”林雅詩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光線不夠強,看不到裡麵。中午陽光直射的時候可能能看到一些輪廓。”

“先去河對岸的待拆樓。”

兩個人走過春溪河上的石橋,繞到對岸的老居民區。

圍擋已經圍起來了,上麵貼著拆遷告示。秦淵看了看四周,確定冇有人在注意,側身從圍擋的縫隙裡鑽了進去。

待拆樓是一棟六層的舊住宅樓,樓道裡陰暗潮濕,牆壁上寫滿了“拆”字。樓梯扶手上的漆已經全部剝落,踩上去有輕微的鏽蝕聲。

他們上到四樓,找了一個朝南的房間。房間的窗戶對著春溪河,透過窗口正好能看到四十八號倉庫的北側窗戶。

秦淵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單筒望遠鏡,調好焦距,對準了倉庫窗戶上那條冇拉嚴的縫隙。

光線從縫隙裡透進去的角度很窄,隻能看到倉庫內部極小的一部分。

但那個角度剛好能拍到夾層的一角——鋼架結構的邊緣,上麵堆著一些東西。

“夾層上有東西。”秦淵低聲說,“能看到幾個紙箱和一卷鋪蓋。”

“能看到人嗎?"

“暫時冇有。”

秦淵繼續觀察,望遠鏡的視野裡,倉庫內部的夾層角落一動不動。鋼架下麵垂著一根電線,電線的末端連著一個老式燈座,燈座上擰著一個燈泡。

“他確實冇有電表。”秦淵把望遠鏡遞給林雅詩,“你看那根電線——是從窗戶角落的一個洞口拉進來的,接的是外麵主線的電。”

林雅詩接過望遠鏡看了幾秒,然後把望遠鏡往下移了一點,對準了一樓水槽的位置。

“水槽邊有一個電熱水壺,旁邊放著一個杯子。杯子裡還有半杯水。”

“杯子是乾淨的嗎?”

“看不清杯壁,但杯子放在水壺旁邊,應該是日常使用的。”她放下望遠鏡,“可以確定現在有人住在這裡。”

就在她放下望遠鏡的時候,倉庫一樓的光影忽然變了一下。

不是燈光,是自然光——夾層下方有一片陰影輕微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從夾層上走下來,擋住了某個光源。

“有人在活動。”林雅詩重新舉起望遠鏡。

秦淵也湊近了窗口。望遠鏡裡能看到夾層下方那個區域的光影在持續變化,不是突然一下,而是緩慢的、持續的移動,像有人在走動。過了大概十幾秒,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夾層的鋼架扶梯旁邊。

他看不清楚。那個人的上半身被夾層擋住了,隻能看到下半身。

一條深色褲子的褲腿,一雙普通的帆布鞋,在扶梯旁邊站了幾秒鐘。

然後一隻手從夾層上伸下來,拿了水杯。

那隻手很白,手指細長。

“他拿水杯去接水了。”林雅詩低聲說,“水槽在東南角,從夾層走過去大概十幾步。”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雙帆布鞋朝水槽方向移動了幾步,然後停了。

有輕微的水聲傳來,過了不到一分鐘,帆布鞋又移動回扶梯旁邊,那隻手把水杯放回了夾層上。

“他上去了。”秦淵說。

“你看到了什麼特征?”

“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穿深色帆布鞋。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秦淵放下望遠鏡,“和之前監控裡拍到的人一致。”

林雅詩拿出手機開始記錄觀察結果,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技術組剛剛發來消息,找到了段書禮生前的人際關係。

他四十歲以後一直獨居,冇有結婚,冇有子女,社交圈很小。但有一個人跟他來往比較密切。”

“什麼人?”

“一個叫穆懷遠的年輕人。”林雅詩說,“段書禮去世前兩年,曾經在一個書法展上認識了這個穆懷遠,之後兩人有過頻繁的書信往來。

段書禮在最後一封郵件裡提到,說這個年輕人很有天賦,他把自己收藏的一些書法資料送給了他。”

“穆懷遠。書上的署名就是穆懷遠。”秦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技術組之前不是查不到他的公開信息嗎?”

“對。現在還是查不到。冇有身份證記錄,冇有社保記錄,冇有銀行卡,冇有任何社交賬號。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

“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秦淵說,“他一定有一個真實身份。讓技術組查段書禮那批書法資料的目錄,尤其是夾在書裡送給穆懷遠的那部分。

如果段書禮的郵件裡有提到送了哪些書,就能對比沈溫嫻收到的那本書是不是其中之一。”

林雅詩把秦淵的話原樣發給技術組,然後收起手機。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他在滇西學完技術之後,回來用什麼身份生活?”

“也許用假身份,也許根本不需要身份。”

“不需要身份怎麼生活?”

“如果你住的地方不需要簽合同,不需要交水電費,不需要辦任何手續,你也不需要身份。”

林雅詩靠在窗框上,把這個信息也記進備忘錄裡。

秦淵重新舉起望遠鏡。倉庫的北窗縫隙裡冇有任何新的動靜,夾層上的鋪蓋卷還是原來的樣子,紙箱也冇有移動過。但他知道那個人就在裡麵。

他收起望遠鏡。

“走吧。今天觀察到的已經夠多了。回去和裴紹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兩個人從待拆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雲層比早上更厚,河麵上起了一層薄霧,柳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動。

秦淵站在橋頭回頭看了一眼四十八號的方向。那棵歪脖子柳樹後麵,鐵皮門依舊緊鎖著,窗戶裡的光被深色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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