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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3章 規律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林雅詩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技術組發來的黑土成分初步分析。宋雨晴在廚房裡燒水,水壺已經開始發出輕微的響聲。

秦淵把三袋橘子放在茶幾上。許悅抬頭看見橘子,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彎了起來:“你居然主動買水果?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路過看到的,順手。”秦淵在沙發上坐下來。

林雅詩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冇說話,繼續低頭看屏幕。宋雨晴從廚房端了水出來,看到橘子,也笑了一下,順手拿了一個剝開,橘皮的清香味立刻彌漫在空氣裡。

橘子皮的味道在客廳裡散開,甜中帶苦。

許悅把地圖往秦淵麵前推了推,鉛筆尖點在一個紅圈上。

“柳林巷那個假身份證的租戶,房東今天早上報失了。”

“報失?”秦淵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對。”許悅用手指在紅圈邊緣畫了一道短線,“房東說那人欠了一個月房租,電話打不通,上去敲門冇人應。”

“那房東進去看了嗎?”

“看了。”許悅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他拍了屋子發給我,你看看。”

秦淵接過手機。照片裡是一間不大的單間,一張單人床,床單鋪得整整齊齊。一張舊書桌,桌麵上什麼都冇有。牆角堆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

“什麼都冇留下?”秦淵問。

“幾乎什麼都冇留下。”許悅用手指在屏幕上劃到下一張,“但你看這個,在床墊底下找到的。’

秦淵放大照片。床墊被翻起來一角,下麵壓著一張紙片,紙片邊緣已經卷了。

紙片上寫著一個地址,鋼筆字,字體清瘦。

“春溪路四十八號。”

秦淵念出來的時候,林雅詩從筆記本屏幕後麵抬起了頭。

“春溪路?”她皺了一下眉,“那條路在老城區邊上,沿河,大多是倉儲和舊廠房。”

“這人為什麼留著地址?”許悅問。

“可能不是故意留下的。”秦淵把照片放大,看那張紙片的細節,“紙片有折痕,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反複折疊過又打開。如果是重要的聯絡地址,不應該留。”

“更像是剛拿到不久,還冇來得及處理。”林雅詩接道。

“或者他處理的時候遺漏了。”秦淵把橘子辧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房東什麼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許悅翻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線:“昨天下午。房東去收租,敲門冇人,今天早上報了失。技術組在房東報警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房間,因為虛擬號激活坐標和這個地址重合度很高。”

秦淵站起來走到許悅攤開的地圖前。地圖上標注了好幾個點——柳林巷、青溪穀、周芷瑤的公寓、趙秀芝的小區、沈溫嫻的書法社。

他用手指在這些點之間慢慢劃過。

“如果以柳林巷為圓心,他活動的半徑其實很小。”秦淵說,“青溪穀在城郊,那是沈嫻的寫生活動帶出去的。

趙秀芝是在回家路上被接觸的,她的路線從城西老同事家到自己家,中間有一段剛好靠近柳林巷。”

“周芷瑤呢?”林雅詩問。

“她下班的路線從公司到地鐵站,中間經過的那家咖啡店,離柳林巷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

許悅把下巴擱在鉛筆頭上:“所以他的據點一直都在柳林巷附近,隻是每次出去接觸目標之後就會換地方?”

“不一定是換地方。”秦淵說,“他可能在柳林巷附近有不止一個落腳點。假身份證租的那間是其中之一,春溪路四十八號可能是另一個。”

“那現在去春溪路?”許悅已經站起來了。

秦淵按住她肩膀:“明天一早去。今晚先讓技術組把春溪路四十八號的建築資料調出來,包括產權登記、曆史租賃記錄,周邊監控分布。”

林雅詩已經開始敲鍵盤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臉上,鏡片反射出一行行不斷滾動的代碼和數據。

宋雨晴從廚房出來,把新泡的茶放在每個人麵前。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和照片,冇有急著說話,先坐下來。

“春溪路那邊我路過過一次。”她開口,“去年秋天去看一個展覽,那個展館就在春溪路附近。那片區域的河邊有一排舊倉庫,有些已經改成藝術空間了,有些還空著。”

“你對那排倉庫有印象嗎?”秦淵問。

“有。倉庫是紅磚牆,鐵皮門,門口的路很窄,車開不進去。河邊有一排柳樹,樹乾很粗,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樹。”

“四十八號。”秦淵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你在那附近看到過門牌號嗎?”

宋雨晴閉眼想了一會兒:“倉庫的門牌號不是連續的,好像跳著標的。有一棟倉庫的門牌號我記得是五十二號,因為它門口有一個很舊的銅牌,我當時還拍了一張照片。”

“你拍了照片?”許悅一下子湊過來。

宋雨晴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照片找出來。照片裡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門邊掛著一塊銅牌,銅牌上刻著“春溪路52號”。

門旁邊長著一棵歪脖子柳樹,樹乾斜斜地伸向河麵。

秦淵把照片放大,仔細看背景裡的建築。五十二號的左側還有一棟倉庫,被柳樹的枝條擋住了一半,隻露出一個模糊的牆角。

“這個角度能看到隔壁的建築。”他指著照片說,“如果五十二號左邊就是四十八號的話,那棟倉庫的門應該是在柳樹後麵。”

林雅詩已經把技術組發來的春溪路建築資料調出來了。她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春溪路四十八號的產權登記在一個人名下,叫段書禮。但是這個段書禮三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許悅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對。”林雅詩繼續往下看,“他去世之後這棟倉庫被他的外甥繼承,但外甥人在國外,一直冇處理這棟房產。目前產權狀態是空置待售,也冇有正式掛牌出租。

“也就是說,從法律上講,這棟倉庫是空的。”秦淵說。

“但實際上可能不是。”林雅詩點頭。

"

許悅在沙發上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步:“那個人是不是就藏在這種空置的房子裡?假身份證一個據點,再用彆人的空房子當備用據點,一旦一個暴露了就轉移到另一個,誰也查不到他身上。”

“他不需要自己登記,不需要簽合同,甚至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秦淵說,“隻要找到一棟長期空置的房子,他就可以在裡麵住下來,冇有人會發現。”

“但他總要用水用電。”宋雨晴說。

“舊倉庫的電路很多都是從主線上直接接的,水表也是集中管理的。”林雅詩在查春溪路那一片的水電管理記錄,“春溪路沿河那排倉庫的用水數據我已經調到了。

其中有兩棟在過去三個月裡用水量明顯高於其他空置倉庫。一棟是五十二號——那棟去年改成了藝術家工作室,有人正常使用。”

“另一棟呢?”秦淵問。

林雅詩抬頭看著他:“四十八號。每個月用水量不大,但很穩定,大概是一個獨居成年人正常用量的三分之一。冇有用電記錄,說明他冇有走電表,可能是自己拉了線或者用了彆的供電方式。”

許悅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拿著鉛筆:“那不就是他?”

“很可能。”秦淵說。

“明天一早去。”林雅詩合上筆記本,“今晚我先讓技術組把周邊監控的曆史數據調出來,看看能不能拍到那個人的行動軌跡。”

“監控能覆蓋到那排倉庫門口嗎?”宋雨晴問。

“不能。”林雅詩搖頭,“春溪路沿河那段冇有市政監控,最近的一個監控點在路口拐角處,離倉庫大概兩百米。隻能拍到進出那個片區的人,拍不到具體的倉庫門。”

“夠了。”秦淵說,“如果他真的住在四十八號,那一定會在那個監控點出現。”

許悅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一個橘子剝開。她的手有點抖,橘子皮撕了好幾下才撕開一塊。

“萬一他換了地方呢?萬一那個地址是假的呢?”

“紙片上的筆跡我發給技術組做過比對。”林雅詩說,“和沈溫嫻那本書上鉛筆字的筆跡一致度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紙片上的地址不是假的——至少寫字的那個人認為這個地址是真的。”

“筆跡鑒定結果出來了?”秦淵問。

“今天下午剛出來。”林雅詩把報告從筆記本裡調出來,屏幕上顯示出一張對比圖,左側是書的扉頁上的鉛筆字“靜心者,可得歸處”,右側是紙片上的“春溪路四十八號”,墨水和紙張不同,但筆畫的走勢,起筆收筆的習慣、字

體結構都很接近,“同一個人寫的,這一點基本可以確定了。’

秦淵看著那張對比圖,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在青溪穀送書,在柳林巷租房,在趙秀芝小區附近出冇的人——現在至少在三個不同的時間和地點留下了同樣的筆跡。”

“還有礦洞裡那本冊子。”許悅說,“那上麵的字和這個一樣嗎?”

林雅詩快速操作了一下:“礦洞冊子上的字跡我也掃描了,因為冊子的書寫年代可能比較久,筆跡有年代差異。

但有幾個字的寫法————‘歸'字最後一筆的回鋒,‘念”字上半部分的連筆——和紙片上的高度相似。”

“不是同一個人寫的。”秦淵仔細看了三組字跡後說,“冊子上的字筆畫更生硬,起筆和收筆的位置不太規範,像是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寫的。

書上的字和紙片上的字則更流利,筆畫更成熟。但二者之間有關係——————冊子上的字和紙片上的字,在幾個特定筆畫的寫法上是一致的,像是同一個人教出來的,或者刻意模仿過。”

“同一個人教出來的?”宋雨晴輕聲重複了一遍,“那冊子是誰寫的?紙片又是誰寫的?”

“冊子是老一代的人寫的,可能是阿普那一輩,甚至更早。”秦淵說,“紙片是我們現在要找的這個人寫的。他學了老一輩的筆法,可能是從冊子上的記錄裡學來的。”

“也就是說,他和滇西那個地方確實有關係。”林雅詩說。

“不是簡單的有關係。”秦淵拿起那張對比圖的打印版,“他專門去學了這種筆法,說明他對這套東西的認同感很深。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某個具體目的,而是他把這件事當成了一種傳承。”

許悅把吃剩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裡,拍了拍手:“所以他不隻是在完成任務,他是在執行某種使命?”

“很有可能。”秦淵說,“而且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傳承者,那他不會輕易離開這個地方。他會繼續做他認為應該做的事。”

“也就是說,我們有時間抓到他。”林雅詩說。

秦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

秦淵五點就醒了,洗漱完下樓時,林雅詩已經在客廳裡對著筆記本屏幕工作了。她的眼鏡片上映著屏幕的光,桌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技術組把春溪路路口那個監控的曆史數據發來了。”林雅詩頭也不抬,“過去三個月,每天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有一個固定的人影出現在路口,進入春溪路沿河方向。淩晨四點到五點之間離開。”

“每天都是這個時間?”

“幾乎每天。偶爾會缺一兩天,但整體非常有規律。”

“能看清臉嗎?”

“不能。”林雅詩搖頭,“監控角度偏低,他戴了帽子和口罩,隻能拍到頭頂和肩膀。但有幾個特征是一致的——身高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走路時左肩比右肩略低一點。”

“左肩低。”秦淵重複了一遍,“這個特征在青溪穀保安和便利店監控裡都出現過。

“對。三個地點的監控拍到的步態特征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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