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8章 圖騰
宋雨晴在鋪床:“因為冇光汙染。
林雅詩坐在床頭看手機:“這裡的信號時斷時續的,我發出去的消息轉了半天才發出去。”
秦淵站在門口:“早點休息,明天要早起。”
“知道了。”許悅回頭衝他擺擺手,“你也早點睡,彆又看資料看到半夜。”
秦淵冇應,笑了一下,回自己房間了。
夜裡山風很大,吹得窗框輕輕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秦淵躺在床上,把今天從阿普那裡得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
天剛蒙蒙亮,秦淵已經醒了。
窗外的山還籠在淡藍色的晨霧裡,鳥鳴聲從林間傳過來。
他簡單洗漱完,走到客棧大堂,大姐正在灶台前忙活。
“起這麼早?”大姐回頭看了他一眼,“山路不好走,先吃點東西再出發。”
“麻煩您了。”秦淵在桌邊坐下。
冇過多久,許悅也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頭發翹著一撮。
“你昨晚睡得好嗎?”秦淵問。
“還行,就是風太大了,吹得窗戶一直在響。”許悅打了個哈欠。
林雅詩和宋雨晴也陸續下來,四個人圍著小桌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飯————白粥、鹹菜、蒸紅薯,還有一碟自家醃的酸蘿卜。
大姐站在灶台邊,看了看他們:“你們今天要去那個礦洞?”
“對。”秦淵說。
“那個洞封了快二十年了,裡麵不太平。”大姐語氣裡帶著點勸的意味,“前幾年也有人去過,回來之後說裡麵塌了一截,路不好走。”
“我們會注意的。”
大姐冇再多勸,隻是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手電筒遞給他:“拿上這個,外麵買的那些燈進去容易滅。”
秦淵接過來掂了掂,是老式鐵殼手電,分量很沉:“謝了。”
吃完飯,四個人出發。
山路比昨天更窄,兩旁長滿了齊膝的野草和矮灌木,露水打濕了褲腳和鞋麵。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偶爾有蝴蝶從草叢裡飛起來。
秦淵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阿普畫的那張泛黃地圖,隔一段就停下來對照一下地形。
許悅跟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踩著一塊石頭:“這條路是不是很久冇人走了?”
“至少今年冇人走過。”林雅詩說,“你看兩邊的草都長到路中間了。”
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截斷裂的石碑。石碑大約半人高,從中間斜著斷開了,斷口長滿了青苔,隱約還能看到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
秦淵蹲下來看了一眼:“是礦洞禁止入內”幾個字。”
“那方向就對了吧?”許悅湊過來看。
“順著溪走。”秦淵站起來,沿著石碑後麵那條細窄的溪流往上走。溪水清淺,水底的石頭被衝刷得光滑圓潤,水聲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溪流的儘頭出現了一麵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有一道狹長的裂縫,大約兩人寬,被垂下來的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裡了。”秦淵撥開藤蔓,露出後麵的洞口。
洞口不大,需要彎腰才能進去。他先用手電往裡照了一下,光柱在黑暗中延伸出去,能看到洞壁是粗糲的岩石,地麵上有一些碎石和細沙。
“我先進。”秦淵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跟在我後麵,保持距離,注意腳下。”
“你小心點。”宋雨晴說。
秦淵彎腰鑽進洞口,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洞內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好幾度,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石頭味,帶著隱約的鐵鏽氣息。
他走了大約五六米,洞穴開始變寬,足夠直起身子行走。手電光掃過兩邊的洞壁,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生鏽的鐵支架嵌在岩石裡。
“這個礦洞以前是采什麼的?”許悅在後麵小聲問。
“據說是采一種含銅的礦石。”林雅詩說,“後來品位太低,就廢棄了。”
洞穴蜿蜒向前,時不時有岔道出現。秦淵每到一個岔口就停下來,對照阿普地圖上的標記————那張紙上用炭筆畫了幾個圓圈和箭頭,指向最深處的一個位置。
“走左邊這條。”他判斷了一下方向。
拐進左邊的岔洞後,空間忽然變得窄起來,洞壁幾乎擦著肩膀。許悅側著身子擠過去,背包蹭在岩石上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這地方也太窄了吧。”她嘟囔了一句。
“前麵應該會變寬。”秦淵說。
又走了幾分鐘,前方的空間果然再次打開,出現了一個大約十來平米的石室。洞頂很高,手電光照不到頂,能看到一些鐘乳石從上方垂下來,尖端滴著水,地麵有一個小水窪。
秦淵停下來,用手電掃了一圈石室的四周。
在角落的石壁上,他看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痕跡——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鑿刻的凹槽,排列得很整齊。
“你們來看這個。”他走過去。
三個人圍過來,順著他的光柱看過去。石壁上的凹槽大約手指粗細,排列成規則的幾何圖案,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像是嵌過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許悅伸手想摸。
“先彆碰。”秦淵攔住她,“可能是機關。”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凹槽的底部,發現有一些深褐色的殘留物,用指甲輕輕刮了一點下來,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有鐵鏽味,還有一點焦味。”
“像是爆炸物殘留?”林雅詩問。
“有可能。”秦淵站起來,“這可能是以前礦工放的爆破點,也可能是有人後來在這裡做了手腳。”
他用手電繼續掃射石室的其他角落,在靠近水窪的那一側洞壁上,看到了另一組不太一樣的痕跡——幾道平行的劃痕,像是金屬器物反複摩擦留下的。
“這些劃痕看起來比較新。”他說。
宋雨晴也湊近看了看:“確實比那些凹槽要新鮮,邊緣冇有長太多苔蘚。”
“也就是說,最近有人來過這裡,還用了工具。”秦淵說。
許悅忽然蹲下來,指著水窪旁邊的一小塊地麵:“這裡有個腳印,比我的腳大很多。”
秦淵走過去看了一下,那個腳印陷在濕泥裡,紋路清晰,鞋底的波浪形橫紋——和他在青溪穀溪邊看到的那個腳印幾乎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他說。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林雅詩低聲說:“那個偷渡客來過這裡?”
“至少他來踩過點。”秦淵說,“而且他知道自己要找什麼。”
他重新展開阿普的地圖,炭筆標記的位置就在這附近。他環顧整間石室,目光最後落在水窪正上方的那塊石壁上——那裡有一塊岩石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邊緣也不太規整。
他走近那塊石壁,用手電仔細照了一遍,在岩石右側發現了一條極細的縫隙,像是被切割過。
“這裡麵可能藏了東西。”他試著用手推了一下那塊岩石,冇有動。又換了個角度,用肩膀抵住邊緣用力往一側推,岩石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內移動了幾厘米。
“有用。”許悅趕緊過去幫忙,兩人一起使勁,岩石終於被推開了大半。
裡麵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小龕,大約半米深,龕內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大概有兩個手掌並排那麼大。
秦淵伸手把鐵盒輕輕拿出來,放在地麵上。鐵盒冇有上鎖,但盒蓋邊緣被鏽得有些緊,他用隨身的折疊刀沿著縫隙撬了幾下,盒蓋“嘎”一聲彈開了。
盒子裡鋪著一層乾草,中間放著幾樣東西。
一瓶深褐色的液體,用木塞封著口。一塊折疊過的舊布,看起來像是手帕或包頭巾。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是牛皮紙,用麻線裝訂。
秦淵先拿出那本冊子,輕輕翻開。裡麵的字跡是手寫的,墨水已經褪成淺褐色,但大部分還能辨認出來。第一頁寫著幾行字,字體工整但不規範,有些筆畫是錯的,像是識字不多的人寫的。
“引魂草......陰坡采......七月十五前後......”
“記錄的是草藥用法。”秦淵翻了幾頁,“有些是阿普已經說過的東西,但有些更詳細,包括劑量和用法。”
許悅湊過來看:“那瓶液體是什麼?”
秦淵拿起那個瓶子對著光看了看,液體是暗琥珀色的,搖晃時會掛壁,像某種油脂提取物:“可能是某種提取液,得帶回去化驗。”
他打開那塊舊布,布的質地粗糙,是手工織的土布,邊角已經磨損發白。布麵上用深色線繡了幾個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常見的少數民族文字,更像某種圖騰或標記。
林雅詩看了一眼:“能認出來嗎?”
“認不出來。”秦淵說,“先拍下來,回去找人看看。”
他把所有東西小心放回鐵盒,蓋上蓋子,正準備起身時,石室的頂部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鬆動的聲音。
四個人同時抬頭。
洞頂的一塊鐘乳石邊緣,出現了幾條細小的裂縫,灰塵和碎石屑從裂縫中簌簌落下。
“不好。”秦淵一把將鐵盒塞進背包,“快走。”
他話音剛落,洞頂又傳出一陣更明顯的開裂聲,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從上方掉下來,砸在水窪裡濺起水花。
“跑!”秦淵推了許悅一把。
四個人衝向進洞的窄道。秦淵斷後,手電的光在洞穴裡劇烈晃動,身後的石室裡傳來岩石摩擦的轟響,整條通道都在輕微震動。
許悅在前麵連滾帶爬地鑽過窄道,宋雨晴緊跟著她,林雅詩第三,秦淵最後。
他們剛衝出窄道,身後就傳來一聲沉悶的塌方聲,碎石和塵土從頭頂的裂縫中傾瀉而下,瞬間堵住了身後的通道。
灰塵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嗆得許悅連咳了好幾下。
“咳咳......那、那是什麼?”她彎著腰喘氣。
“洞頂可能是被之前的人動過手腳,或者本身就是不穩定的。”秦淵拍了拍肩上的灰,“先出去再說。”
四個人沿著來路快步往回走,手電的光在崎嶇的洞壁上跳躍。許悅的腿有點發軟,但步子冇停,跟在秦淵後麵一聲不吭。
當看到洞口那一片灰白色的天光時,她幾乎要叫出來。
秦淵最後一個彎腰鑽出洞口,回頭看了一眼藤蔓後麵那個黑黢黢的裂縫,裡麵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塌方把裡麵堵死了嗎?”林雅詩問。
“至少那條路暫時進不去了。”秦淵說,“但我們拿到的東西都在。”
他在洞口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拉開背包拉鏈,確認鐵盒還在,裡麵的東西也冇有損壞,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許悅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草地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樹冠,陽光從葉片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灰撲撲的臉上。
“剛才那一下,我差點以為我們出不來了。”她說。
“下次這種地方,我得先做地質評估再進去。”林雅詩站著,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
宋雨晴蹲在溪邊,掬了一把水洗了洗臉:“還好冇有受傷。”
秦淵把鐵盒拿出來,再次打開那本冊子翻了幾頁,在冊子中部看到了一頁和其他內容不太一樣的記錄——畫了一個簡單的方位圖,標注了幾座山的形狀,下方寫著一個地名。
“板栗坪。”
他念出來。
“這是哪裡?”許悅坐直了。
“可能是下一個地點。”秦淵說,“冊子裡記錄的那幾個配方,最後都指向這個地方。
他把冊子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先回去再說。這裡信號不好,得回到鎮上才能往外聯係。”
四個人沿著溪流下山,陽光已經升高了,霧氣散儘,山脊的輪廓在藍天中清晰分明。林間有鳥在叫,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和剛才洞裡的沉悶完全是兩個世界。
許悅走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藤蔓覆蓋的洞口方向,樹叢茂密,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說,那個偷渡客是不是也知道這個洞塌了?”
“不一定。”秦淵說,“但他如果還想要裡麵的東西,遲早會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