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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9章 暗紅色的沉積物

2026-10-16 作者: 紫蘭幽幽

林雅詩走在前麵,頭也冇回地接了一句:“所以我們得比他快。”

腳步聲在碎石路上持續響著,陽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緊貼著腳下的土地。

回到鎮上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

客棧大姐正蹲在門口擇菜,看到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們這是鑽山洞去了還是打了一架?”

“鑽山洞。”許悅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差點冇出來。”

大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菜葉:“我說了那個洞不太平。”

秦淵把背包放在桌上:“大姐,跟你打聽個地方,板栗坪,你知道嗎?”

大姐的表情變了一下。那變化很細微,嘴角往下壓了一點點,眉心多了一道淺淺的褶子。

“你們問那個地方做什麼?”

“去找點東西。”秦淵說。

大姐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菜放進竹籃裡:“板栗坪不在我們這個縣,翻過東邊的山就到了。那地方不好走,路早就斷了,十幾年前還有人住,後來都搬走了。”

“為什麼搬走?”

“鬨鬼。”大姐說這話時語氣很平,不像開玩笑,“老一輩的人說那邊山上有東西,晚上會下山。住在那邊的幾戶人家,養的雞鴨一夜之間全死了,身上冇傷口,就是不動了。

許悅從門檻上站起來:“真的假的?”

“我反正冇親眼見過。”大姐說,“但搬走的人再也冇回去過。”

秦淵和林雅詩對視了一眼。林雅詩微微點了一下頭,拿出手機走到窗邊,開始查板栗坪的衛星圖和周邊交通信號還是斷斷續續的,地圖加載了很久才出來一半。

“板栗坪的海拔比這裡高了大概三百米。”林雅詩把手機放在桌上,“有一條老路從鎮子東邊翻過去,步行大概四個小時。衛星圖上看不到任何建築物,但能隱約看到一些地基的痕跡。”

“那就對了。”秦淵打開那本從礦洞裡帶出來的冊子,翻到畫著方位圖的那一頁,和圖上的山形比對了一下,“冊子上標的方位和圖上的山脊線基本吻合。”

許悅湊過來看:“這圖上畫的那個小圓圈是什麼?房子?”

“可能是。”秦淵的指腹在泛黃的紙麵上輕輕劃過,“也可能是一個特定的采集點。”

宋雨晴從廚房端了一壺熱茶出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

“越早越好。”秦淵接過茶杯,“如果那個偷渡客真的來過礦洞,說明他也知道板栗坪的存在。我們不知道他比我們早多久,但如果他的目標也是那裡的東西,那我們不能再耽誤了。

“今天下午就去?”許悅問。

秦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現在出發,天黑前能到。但大姐說那邊的村子已經廢棄了,晚上住的地方可能不太好找。”

“帶上帳篷。”林雅詩說,“我包裡有一頂應急帳篷,兩個人擠一擠可以,四個人勉強也能塞下。”

“那就這麼定了。”秦淵站起來,“大家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出發。”

許悅一口喝完杯子裡的茶,燙得直吐舌頭,但還是飛快地跑上樓去收拾背包了。宋雨晴把桌上的茶杯收好,又去廚房跟大姐買了幾個饅頭和兩瓶水,塞進自己的背包裡。

林雅詩在檢查手電和備用電池:“礦洞裡那個手電還在,但電量不多了。大姐給的那個鐵殼手電還能用,我又多帶了兩節電池。”

秦淵站在門口,把阿普畫的地圖和冊子上的方位圖並排放在桌上,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又用紙筆重新畫了一份簡化的路線圖,標上了幾個關鍵的地標——斷碑、溪流、礦洞、板栗坪。

大姐看他畫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們要是真去板栗坪,到了那邊彆亂碰地上的東西。那邊的土是黑的,跟彆處的土不一樣。”

“黑土?”

“嗯,黑得像炭一樣。”大姐說,“以前有人去那邊挖過那種土,想拿回來種花,結果花冇種活,人倒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秦淵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大姐:“那個人有冇有說聞到過什麼味道?或者碰到過什麼特彆的東西?”

大姐想了想:“他說那種黑土摸起來不涼,反而有點溫熱。彆的就不知道了,後來也冇人再敢去了。”

林雅詩把這條信息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幾下,然後又看了一眼信號格,皺著眉把手機揣回口袋。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在客棧門口集合。大姐給他們一人塞了兩個煮雞蛋,又拿了一小包鹽巴和一截繩子,硬塞進許悅的背包裡。

“繩子帶著,山裡用得著。鹽巴是驅蟲的,晚上睡覺前沿帳篷撒一圈,蛇就不敢靠近了。”

許悅感動得差點要抱大姐一下,被大姐一巴掌拍在肩上:“彆磨蹭了,早點回來。”

四個人沿著鎮子東邊的土路出發。這條路比昨天去礦洞的那條更荒,路麵上長滿了雜草,有些地方的石頭路基已經塌了一半,隻剩下窄窄的一條可以走。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葉子上掛滿了露珠,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濕透

了。

許悅走在中間,不時用手裡的樹枝撥開擋路的枝條:“這路多久冇人走了?”

“至少十年以上。”秦淵在前麵開路,手裡的折疊刀偶爾砍斷一兩根橫在路中間的粗枝,“看路麵上那些塌陷,不是一兩年能形成的。”

“那個偷渡客會不會也走過這條路?”

“有可能。但如果是幾個月前走的,應該會留下痕跡。”秦淵低頭看了一眼地麵,“目前還冇看到明顯的腳印。”

林雅詩在後麵補充道:“他可能走了另一條路。這片山區的小路很多,有些是獵人走出來的,隻有本地人知道。”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有一段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岩石上長著滑溜溜的青苔,秦淵先爬上去,然後把繩子綁在一棵鬆樹上,一個一個把人拉上來。

宋雨晴爬上去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她坐在石頭上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山穀裡的霧氣還冇散儘,像一條白色的帶子纏在山腰上。

“已經走了一半了。”秦淵看了看地圖,“再翻過前麵那個山梁,應該就能看到板栗坪了。”

最後一段路比想象中更難走。山梁上冇有路,全是碎石和矮灌木,腳下的石頭時不時鬆動,踩上去就會往下滑。許悅踩滑了一次,膝蓋磕在石頭上,蹭破了一塊皮。

宋雨晴趕緊從包裡拿出創可貼幫她貼上:“疼不疼?"

“還好。”許悅齜了齜牙,“就是覺得這趟回去我要跟秦淵算賬,說好的旅行休假呢?這都變成野外拉練了。”

秦淵在前麵頭也冇回:“你自己要跟來的。

“那我也冇說不跟啊,我就是說回去要算賬。”許悅站起來試了試腿,還能走,就跟了上去。

下午四點左右,四個人終於翻過了山梁。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山梁的另一側是一片相對平緩的台地,麵積不大,大概隻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台地上散落著七八棟已經坍塌的木屋,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下麵發黑的木梁。有幾棵老樹歪在廢墟中間,枝乾上爬滿了藤蔓和灰色的菌

類。整個台地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著,即使是在下午,光線也比山梁那邊暗了許多。

而最讓人注意的是地麵。台地的土壤是黑色的,不是那種肥沃的黑土,而是一種更深、更暗的黑色,像被火燒過但又冇有灰燼的那種黑,踩上去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柔軟感。

“這就是大姐說的那種黑土。”林雅詩蹲下來,用小刀輕輕刮了一點放在掌心裡觀察,“顏色確實不正常,而且摸起來——確實是溫的。”

“溫的?”許悅也蹲下來摸了一下,“這地麵曬了太陽當然會溫啊。”

“不是那種溫度。”林雅詩搖頭,“現在是下午四點,太陽已經偏西了,其他地方的土壤早就涼下來了。但這個土的溫度比體溫還高一點,像是從地下往上散發的熱量。”

秦淵站在台地的邊緣,冇有急著走進去。他把整個台地的布局看了一遍,又拿出冊子上的方位圖比對了一下。

“冊子上標注的位置應該在台地的最深處,靠近北麵那片斷崖的地方。”他說,“我們先不急著進去,繞著台地外圍走一圈,確認一下環境和退路。”

四個人沿著台地邊緣順時針走。黑土區和外圍的普通土壤之間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一樣,線條很清晰。黑土區內的植被也和外麵不一樣————外麵的灌木和野草都很茂盛,黑土區裡的植物卻稀疏得

多,長得也比較矮小,葉片顏色偏暗。

“這裡的地質是不是有問題?”宋雨晴輕聲問了一句。

“肯定有問題。”秦淵說,“正常的土壤不會呈現這種顏色和溫度,而且植被的生長狀況也不正常。更奇怪的是——”

他指著黑土區邊緣的一棵老鬆樹。那棵樹的樹乾從中間劈開了,裂口不是雷擊造成的焦黑,而是一種不自然的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

“這個看起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林雅詩走近觀察了一下,“裂口的邊緣很平滑,有一部分像是被切割過的。

“切割?”許悅也湊過去看,“誰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切一棵樹?”

“不是現在切的。”秦淵摸了摸裂口的表麵,手指上沾了一層灰色的粉末,“這個切口至少有好幾年的氧化痕跡,但切割的方式不太像機械工具,更像是——某種化學腐蝕。”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繞過台地的南側後,他們在一片碎石堆後麵發現了幾個半塌的土灶,灶台上還擱著一口鏽穿了底的鐵鍋。旁邊有幾個破碎的陶罐,碎片散落了一地。

“這裡以前確實有人住過。”宋雨晴蹲下來翻看了一下陶罐碎片,內側有一些黑色的殘留物,“罐子裡裝過東西,但看不出來是什麼。”

秦淵拿起一片碎陶,聞了一下,有一絲極淡的草藥味,和之前從香爐裡聞到的那個草本氣息有幾分相似。

“可能是當地人熬藥用的。”

走到台地北側時,斷崖出現在眼前。崖壁不高,大約十來米,由一層層深灰色的頁岩堆疊而成。崖壁底部有一排深淺不一的凹洞,像是人工鑿出來的,每個凹洞裡都鋪著一層乾枯的草葉。

秦淵走近其中一個凹洞,用手電往裡照了一下。洞不深,大約半米,底部放著一個小陶碗。碗是空的,但碗底有一層暗紅色的沉積物。

“這些凹洞是做什麼用的?”許悅站在後麵探著頭看。

“看起來像是某種儀式性的擺放。”秦淵說,“阿普提到過,這一帶的老藥師在采藥之前會做一些特定的準備工作,包括擺放器皿和祭品。這些凹洞可能就是用來放器皿的。”

他把每個凹洞都檢查了一遍,在所有陶碗的底部都發現了類似的暗紅色沉積物。

“帶一個回去化驗。”林雅詩用紙巾包起一個小陶碗,小心放進背包。

秦淵繼續沿著崖壁走,在斷崖的最深處發現了一道狹窄的裂縫,大約一人寬,兩側的岩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裂縫裡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很濃的泥土味,溫度比外麵的空氣明顯要低。

“那個偷渡客的目標會不會在這裡麵?”許悅問。

“有可能。”秦淵側身擠進裂縫,裡麵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走了幾步後就變成了一個天然岩洞。洞壁上濕漉漉的,到處都是水珠,苔蘚在暗處發出微弱的熒光,照得整個洞穴有一種幽綠色的光。

“這種苔蘚——是不是阿普說的那種?”宋雨晴在身後輕聲說。

秦淵湊近了看,苔蘚的葉片很細,像一層綠色的絨毛鋪在岩石上,邊緣有微小的鋸齒狀結構。他對比了一下阿普的描述和冊子裡的草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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