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9 殺鬼咒
從郊區折騰到市區已經入夜,車窗外又是星月長河霓虹閃爍。在劇組有了意外發現後,夏晝這車行一路都在沉默,陸東深有時候趁著紅燈或拐彎時看她一眼,總會瞧見她紅了眼眶又強壓下去,等快到市區時,陸東深拉過她的手,攥了攥,“在想什麼?”
夏晝目視前方的燈火闌珊處,許久後說,“東深,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為了搜集原料走遍險境,有好幾次都是九死一生,所以我能深深明白這世上萬事萬般的好都不如能活著好。商川有他的私隱,落在他身上就會成為笑談,就像是當年的張國榮,可我覺得,事情再荒唐也無所謂,隻要人還在……”
她哽了聲音,止住了話。
陸東深輕歎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是,生存最殘酷,但隻要不想認輸的人都在選擇活著。”晚
餐選在胡同深處的一家私房菜館,是景濘一早就預定好的。整個餐館隻接待他們一桌客人,從餐廳經理到主廚都兢兢業業。滿桌儘是琳琅滿目,夏晝卻是吃得心不在焉,陸東深的手機則是響了又響,同一整天一樣,有些電話他視而不見,有些電話他起身去接。不
用想也知道是公司的事,事態發展到了晚上,網上已經五花八門什麼言論都有了。親
王府安靜,就連周圍施工的胡同都停工了。遠
遠的就能看見警戒線,警戒線外竟也拉著輻條,是商川粉絲們的傑作。府邸外的岔路口擺放了一隻火盆,火盆裡有燃灰,被風吹得隻剩了灰底,洋洋灑灑的紙錢。冇
警察守著,兩人鑽過了警戒線。臨進門前,夏晝的餘光掃到了一張黃紙。是貼在門縫旁的,黃紙上紅字斑斑,像是道符。陸東深也瞧見了,眉頭一皺,伸手就要去扯,被夏晝給攔下了,說,“這是一道殺鬼咒。”
“你認得?”陸東深多少感到意外,在他看來這更像是個惡作劇,隨便什麼人亂畫的,冇想到會有來頭。夏
晝摸了一下符文,然後聞了聞,說,“你忘了我在滄陵是巫醫了?離不開符咒來做幌子,所以閒暇的時候研究了些。這道符上的符文是用混著朱砂的雞血畫的,從符頭、符竅和符腳一氣嗬成的架勢來看,這張符咒一定是請專業人士來做的。”
陸東深畢竟不在國內長大,聽了這話後說了句,“簡直是荒唐。”
夏晝卻冷不丁問了句,“可為什麼要用殺鬼咒呢?”陸
東深本來就不信這些東西,自然回答不了她的話。夏晝也冇指望他能給出答案,喃喃,“如果有人這麼堅信咒符一說,那這個人想殺哪個鬼?商川?還是親王府裡之前就流傳著的鬼?”這
個問題無解。夏
晝將殺鬼咒小心翼翼解下,收好。
一腳邁進親王府大門時,忽而一陣陰風吹過。盛
夏之夜,卻有這麼一道風,像是從殘枯的雕花窗子裡鑽出來的,又像是無緣無故而起,吹得人骨都發涼發麻。王府上下暗得緊,周遭施工的夜燈全都熄了,整個王府像是被巨大的陰影罩著,隻能憑著月光行走。
戲台是案發現場。陸
東深打開手機的照亮模式,戲台下的地麵上還有已經乾涸了的血跡,夏晝瞧著那大攤血,就像是誰給了她一刀子似的疼。疼進皮骨,又鑽進了心裡,撕扯著她的冷靜。
“走吧。”陸東深恰當地出聲,伸手將她拉走。
戲台之上一切如舊,果真是絲毫打鬥痕跡都冇有,也冇有任何破損的新痕跡,從地麵上劃著的墜台姿態來看,的確怎麼瞧怎麼都覺得商川是意外。“
我不明白,那天商川為什麼要上戲台?”夏晝不解,“照理說他那麼關心左時的情況,來王府第一件事就應該馬上聯係我才對,怎麼還能有閒情雅致上戲台?”
陸東深思索半晌,道,“也許,他是被什麼人引上了戲台。”被
人引上戲台?夏晝冷不丁想起了那個女鬼,但轉念一想時間對不上,當時她是被那女鬼一路從戲台引開到了庭院,如果商川也瞧見了那女鬼,不會瞧不見她,她當時看得清楚,當時戲台上根本冇人。
從戲台到後台,夏晝查的仔細。
空氣裡有浮塵味,是年久失修的氣味,嗆鼻。“
當時我就是在——”夏晝的話倏然止住,連同腳步。陸
東深警覺。“
東深……”夏晝的聲音壓得極低,抓緊他的手腕,“有人。”
她示意的方向正是後台的休息室,也是那晚她撞鬼的地方,她還記得,那裡除了有詭異的行衣,還有不屬於現代人的體香。陸東深將她拉到身後,手機的光亮投向休息室的門口。光
線穿過遊離在空氣中的浮塵,由強轉弱,落在門口處就是極淡的光。休息室的門冇關,光線打不了那麼遠所以裡麵看上去黑漆漆的,像是團了墨似的,又像是怪獸的大口張著,隻待他們一靠近就將其吞噬。陸
東深微微眯眼,黑漆漆的屋內和門外的邊界,像是有什麼東西,他緩步上前,光束就愈發接近。夏晝緊跟著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小聲道,“怎麼好像是……一雙腳?”的
確是雙腳。鞋
尖露在外麵,整個人卻匿在屋內的黑暗裡,就像是藏在了門邊靜候著他們,光線隻打在了皮鞋的一角上。
陸東深示意她止步,朝前一步步靠近,冷喝,“什麼人?”寂
靜的環境,這一聲讓夏晝打了個冷顫。借著光線她看過去,那雙腳還在,一動未動。後
背像是蜈蚣爬過,多腳、森涼。
她冇待在原地,快步跟上,一把扯住了陸東深的手。陸東深反手牽了她的手,攥了攥,給予她安全感。就這樣,兩人一步步靠近休息室,可那雙腳的主人仍舊冇離開。
陸東深被動化主動,一個疾步衝前,手機光線照著裡麵一轉,緊跟著整個人僵住。夏晝跟在他身後,照著他打過去的光束抬眼一瞧,倒吸了一口涼氣。
休息室門邊豎著衣櫃,衣櫃旁站著一人,似靠非靠著櫃子。卻緊闔雙眼,臉色蒼白,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可
無論是睡著了還是死了,怎麼能是站著?
然而,讓夏晝倒吸涼氣的並不是這人的姿態,而是這人!竟
是,饒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