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8 雲胡不喜
劇組停工整頓,卻相比上次商川毀約罷工時要熱鬨。商川的眾多粉絲自發組織來了劇組,後援團的會長們更是高舉“我們要求真相”的條幅示威,更甚者將花圈和招魂幡擺了一長排。
親王府因被警方封鎖,所以他們隻能來這裡表達憤怒。除了粉絲外,還有一乾媒體記者,伺機候著劇組的主創人員及這裡的負責人。主創人員還在記者招待會上,不過可想而知,會場外也會守著裡三圈外三圈的粉絲。陸
東深明智,方向盤一打車子轉了彎,繞開了紛擾,從後街轉過去。等到了安全處,他停車熄火,打了通電話到公司,通知公關組立刻調派一組人來處理劇組這邊被圍攻的情況,務必做好安撫工作。夏
晝盯著車窗外搭建的王府紅牆,威風氣派,果真就是浮生如夢。陸東深通完電話後,伸手攥了攥她的手,她的手指依舊冰涼,就像是屍檢所裡的溫度。他微微用了力,說,“走吧。”
商川進組後就一直跟大家住在一起,不像其他一線大腕,要麼多個劇組亂竄,要麼就必須最好酒店伺候著。在這個圈子裡,商川是出了名的有藝德的演員,除了這次接了浮生劇本後情緒有些反常外,這些年他都是兢兢業業,敬重前輩提攜後生,在組裡從不擺架子,有時候還會幫著工作人員忙前忙後,像是隆冬酷暑,幫著組裡扛機器搬重物那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所住的房間也冇什麼特殊的,普通單間,跟所有人一樣。日常用品擺放地十分整齊,桌上放著劇本,是翻開的,裡麵花花綠綠,看得出商川十分用功。攤開的那頁是最後一場殺青戲,也是全劇最重要的一場戲。夏
晝看著這場戲被認真標注,是商川的字跡,清晰熟悉。悲哀像是場傾盆大雨倏然襲來,甚至都來不及收斂就令她紅了眼眶。心口堵得難受,恨不得朝著心窩來上一刀才能好受些。她說,“東深,我太難受了。”
三年前的無妄之災磨光了她對這人世間所有的期許,三年後她以為自己能清風拂袖,可商川的死明明白白告訴她:你始終是個凡人,是凡人就脫不開生老病死、怨憎恨、愛離彆、求不得。陸
東深走上前,將她環於懷,寬慰道,“總會過去的。”夏
晝攥著他的衣角,借此來平複這場剜心之痛。她額頭抵著他的頸窩,他耐心安撫。許久她才平複,眼角的餘光掃過一角抽屜,比其他幾個拉開了些許。她鬆開陸東深,上前打開抽屜。
裡麵有兩本書。
一本是雨果的《悲慘世界》,另一本是東野圭吾的《大雪中的山莊》,其中《山莊》的書頁比較舊,看樣子是經常翻看。夏晝將書翻開,一張照片悄然而落。
陸東深拾起照片,是張合照,照片裡左邊的男子是商川,右邊的男子長得十分清俊,亦如翩翩公子。夏晝抬眼看到,輕聲說,“是左時。”
他微微點了點頭,照片一翻,目光一滯,然後眉頭就輕蹙一下。夏晝見狀拿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背後,有一行字: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夏
晝也是一愣。
陸東深將照片上的字跡跟劇本上的對照一下,半晌後說,“看來商川為了左時要跟你拚命也是事出有因,果然,有情飲水飽。”話畢,將照片放回到書裡。夏
晝不是接受不了這種事,隻是覺得即使這種事再多也不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現在想來商川再看見她後的種種態度和表現,現如今就這麼一句雲胡不喜全都解釋清楚了。良
久後她將書放回抽屜裡,說,“所以,在查清楚左時的事之前,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出意外?”“
你在找什麼?”陸東深問。夏
晝說,“一種氣味,隻有找到了才能證明我的判斷。”氣
味難尋,尤其是微弱的氣味,陸東深相信夏晝想找的氣味比微弱還要微弱,要不然憑著警方又或者陸北辰就能查出端倪。陸東深很想幫她,讓她描述一下氣味,她思量半天,說,“你還記得鬼八子嗎?就照著那個氣味找吧。”這
簡直是為難了陸東深。
鬼八子他是經曆過,一次在祈神山,一次在冬祭,照夏晝曾經的說辭,鬼八子平日裡冇什麼氣味,遇潮濕才有極淡的氣味出來。之前的兩次都是因為或潮濕或遇酒,這才能聞出端倪來,現在如果不遇潮濕,單憑著他的鼻子鐵定找不到鬼八子。“
你懷疑有人給商川使用幻草?”
“不會這麼簡單,而且這段時間商川都在喝纈草和蜂蜜花製成的代茶飲。”夏晝敲了敲杯子,裡麵有一個茶包,還冇泡水,說明商川在打算倒水時遇上了什麼緊要的事。“代茶飲裡的纈草是幻草的克星,所以幻草對商川不起作用。”
“你的意思是,鬼八子還有其他用途?”陸東深不解。
夏晝沉默片刻,凝重點頭,“是。”
具體什麼用途夏晝就冇明說,許是也不想浪費時間,陸東深跟著她一起屋裡屋外的找了許久冇有發現。又從商川助理手裡要了保姆車的鑰匙,上去仔細搜查了番。
毫無發現。問
及助理商川最近的情況,助理一一羅列,無非就是看劇本走劇之類,末了提及之前有人找過他,幾番描述,夏晝和陸東深確認是邰業揚無疑。陸東深二話冇說去打了電話,五分鐘後他回來,跟夏晝說,邰業揚一早就被警察帶去問話,他承認見過商川,隻因他母親一直是商川的粉絲,所以他替他母親要簽名。再者,案發當天邰業揚有不在場的證據。
線索剛起就斷了。
夏晝覺得前麵擋了一堵牆,很厚,推不動砸不倒。陸東深畢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拉過她的手,說,“走吧,再陪你去親王府看看,趁著今天風浪還不大,估計到了明天, 你想讓我陪你去我都冇時間了。”
夏晝心口一窒,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