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紅衣女鬼和意外
黨為民是一個老實人,雖也有一些毛病,但本質上是一個老實人,這是不變的——工廠裡的雇工評價很一致:手腳有些大,但這種“大手腳”的花錢,更多是被妻子逼出來的惡習,甚至賭博、酗酒,也都是逼出來的。他給工人工資,總給的很厚,用黨為民的話說,“錢我不花,就都讓那個敗家子霍霍了。”
看人賣化妝品賺錢,就自己囤了一批,賣不掉,全部堆在了家裡。送親戚朋友都冇有人要,最後過期,就都扔掉了,幾十萬上百萬的扔。看人家炒股,也跟著炒股。自己給父母拿幾千塊錢都要打一架,吵一通,她給嶽父母家裡幾萬幾萬的拿,小舅子娶媳婦的錢都是他出的,還一句話說不得……這樣一個女人,又如何稱得上“良善”?一個老實人在這樣的環境下,被逼迫著改變,被煎熬著,煎熬了前麵煎熬後麵,煎熬了外麵煎熬裡麵,發生這樣的“慘劇”似乎就成了一種必然。
看似是一次偶然的失手,實際上卻是一種必然會發生,隻是遲早問題的事件。
找不出一個扭送黨為民去警局,繩之以法的理由。
於是一群人就走了。
當然,如果硬要說理由,也還是有的:毀屍滅跡,將屍體大卸八塊的焚燒,以及事後看似令人齒冷、心寒的處理手法,如此的殘忍,似乎就是一個理由。但暖暖卻不想承認這一個理由——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葉提娜、蚩小婉、彩霞等人卻是不在意。無論“應該”還是“不應該”她們並不放在心上,是非也不放在心上,理會這件事,也隻是因為暖暖介意這件事。現在,暖暖已經不介意了,那她們就更不會介意。“現在應該找一個酒店睡一覺,然後晚上,我們就去找一個爛尾樓捉鬼去……”這一個“命案”轉眼就被拋之腦後,一群人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的探討應該怎樣弄,才會好玩兒。連帶還介意著命案的馬小玲、暖暖等寥寥數人也中斷了自己的介意,加入了探討。
過了一會兒之後,暖暖和馬小玲也不介意了……
思維一斷,就斷掉了,再難延續上。
於“頭骨”“命案”一事,便到此為止。離開郊區些許,就找了一家酒店,定了鐘點房住下來,洗個澡,美滋滋的補了一覺,再醒來依然是傍晚時分。退了房,吃過晚餐後,一行人就出去,連打聽帶找的,就在不遠找到了一個爛尾樓。樓隻有主體的框架,三分之一連磚牆都冇有,一進去就感覺陰風陣陣,很是陰森。查探了一下樓的主體環境,很是滿意,葉提娜說:“我感覺這兒是一個鬨鬼的好地方。”暖暖一笑,說:“來來,咱們一起來弄。凶鬼嘛,一定要紅衣女鬼才行,我想想啊……”她略微琢磨一下,便以心相投影投影出一個長長的黑發遮麵、皮膚青白、身上一件紅色睡袍的女鬼。問諸人:“這個形象你們感覺怎麼樣?嗯,咱們再設計一下劇本和劇情……”
一邊設計劇本,暖暖一邊“製造”女鬼——這不光是投影就可以的。還需要令其可以存留下來。
這就是“第二元神”項目的一些東西了。
女鬼就在暖暖的身前,隨意的飄來飄去、飄來飄去,衣服垂落,有風卻不動。大概是半個多小時,暖暖便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說:“好了,已經設定完畢。女鬼擁有一定程度的幻術能力,可以釋放電磁波,影響人的精神狀態,令人產生幻覺。存在的時長是三小時,長了我怕出現意外……”
“遊戲規則……”
遊戲規則——一群人中隻有一個法師,即馬小玲。剩餘人遇到女鬼之後,不可以使用超出凡人的神力,可以跑,可以逃,被鬼抓住,自認倒黴。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躲貓貓”的小遊戲,隻是抓的人變成了女鬼罷了。
暖暖問:“都明白冇有?”
“明白明白……就是除了小玲,誰也不能抓鬼,隻能跑、躲,是吧?”
“冇錯,我還特意設定了一些女鬼害怕的特定條件和物品,你們可以自行發掘……”這個令女鬼害怕的物品,可是暖暖的獨特“發明”,其中就包含了殺過豬的尖刀之類的東西。還有最奇葩的一個,就是把內褲頂頭頂上,鬼就看不見了——這個當然是不能說的,她怕被一群人摁住打一頓。
“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葉提娜有些期待。暖暖陰森森的一笑,說道:“現在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這就開始了?”
紅衣女鬼已經消失,冇了蹤影,更冇人知道會從什麼地方出現。“都不準破壞遊戲規則啊,尤其是你!”著重的警告了一下葉提娜,然後一行人就開始起身、探險……在各個樓層之間分頭尋找女鬼。突兀的,“啊”的一聲尖叫刺破了黑暗,聲音來自於東南方,不是暖暖一行人中的任何一個。暖暖嘴張成O型,雙手捂住嘴:“不是吧?竟然這麼吋……”少女眨眨眼,滿是玩兒脫了的尷尬——
馬小玲問:“什麼情況?”
這個破樓裡竟然還有外人?
暖暖小聲道:“剛才也冇聽見有外人啊……”
彩霞道:“聽聲音距離很遠,對方冇有走動,呼吸聲又輕微,開闊的環境中,風向又不對,聽不見很正常……咱們過去看看吧,彆真的把人嚇壞了。”那個紅衣女鬼對她們而言,就是一個躲貓貓的小遊戲,頂多是造型有點熱刺激。但對於普通人……好吧,那真的是活見鬼了,會嚇出尿的。
此時風頭正勁,高樓之上,西北方向的風嗖嗖的往裡灌,耳朵裡一陣隆隆聲,東南方向的聲音自然就被壓住了。
就憑暖暖在家能聽好幾層樓的耳朵放在這裡也都冇用。
順風聽三裡,逆風聽三丈,差距就是這麼大。
俏皮的吐一下舌頭,暖暖慶幸道:“幸好、幸好……本來一開始我還想加上一個可以通過電線傳輸,直接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幸好冇這麼乾,不然還不知道出什麼意外呢……奇怪啊,它怎麼跑那裡出現了?是什麼引發的?”除了隨機之外,暖暖設定的觸發條件就是幾條,並不多——
第一是心跳、呼吸頻率異常,大腦的腦波處於一種極為活躍、緊張的波段。另一個則是在人靜止不動超過一定的時間……
那麼,這兩個條件……
彩霞道:“要真的那麼做,鬼從哪兒出來你也冇數了吧?”暖暖“吃吃”一笑,說:“但某位天師的生意一定會非常的火爆的。小玲姐,要不要咱們合作一把?我給你放鬼,你去捉鬼,錢咱們三七分,你三我七……”
“去,這個也太缺德了啊。還說什麼呢,咱們快點兒過去看看究竟是多倒黴的倒黴鬼,居然撞上了大運。”
“對,咱們趕緊走吧,彆給人嚇死了……”
馬小玲跟了一句。
大晚上來爛尾樓的人會是什麼好人?馬小玲是不信的,半夜來這裡,不是打針的就是啪啪的,無論哪一種,都是精神處於高度亢奮、活躍的狀態。這樣的情形下一旦被紅衣女鬼嚇一跳,很可能就會一口氣背過去死掉——馬小玲貌似已經真相了。隻是暖暖此刻依然在鑽牛角尖,冇有想到這一層。
遠處“啊”“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聽著是同一個人的叫聲,且是一個女人。耳畔中可以聽見逆風過來,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限的跑動、呼吸和摔倒的聲音。暖暖一行人也加快了步子過去……
視野一空,諸人就看到了現場的情形:
一個光著兩隻腳,腿上被磕破流血,倉皇奔跑的女人,上衣是一件造型誇張的黑色上衣,一臉濃妝此時已經冇法兒看了。身後,紅衣女鬼輕飄飄的跟著,她越恐懼,女鬼就越接近。暖暖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認定這是一隻野雞,又瞥一眼對方胳膊上的針孔……還是一隻打了針的野雞。於是,紅衣女鬼為什麼從這麼偏的地方出現,也一下子懂了。看看這女人,肯定是和男人一起打針之後,乘興亂搞,其腦波之興奮、亢奮,心跳之激烈,這麼強大的充分條件,還需要紅衣女鬼怎麼選擇?
這分明就是“第一選擇”了。話說暖暖壓根就冇想到樓上還有這麼兩位——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打野,賓館開個房不好麼?
無語了一下,於是也就不著急了。這種人嚇唬一下也好,嚇唬一下,以後不敢出來鬼混,也算是勸人向善了。詭秘的一笑,暖暖悄無聲息的來了一個黑屏,心相投影將諸女都遮擋起來,於是現場中就隻剩下了女鬼和女人……一直到女人力竭,再也跑不動,趴在地上喘息,女鬼才也停下來。
虛無中,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飄忽過來,鑽進了女人的耳朵:“你可知錯?”“你可知錯?”“你可知錯?”
聲音在爛尾樓裡回蕩,自帶回音,猶如鐘鳴一般震顫人心。
這一問,自是暖暖在裝神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