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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黨為民

2025-05-15 作者: 天藏風

  事情幾乎在心中認定,那工人們繼續工作,似乎就冇了意義。臨走的時候,暖暖就讓工人們先歇了,回宿舍休息。被迷住的工人們如同夢靨一般,聽什麼是什麼,毫無主見的回到了宿舍,停了機器。暖暖一行人便回到了辦公室,開始一段漫長的等待……夜色寂靜,在等待中逐漸延長,看了一眼時間,暖暖便道:“我練會兒功,你們隨意。”

  之後便擇了地方,熬煉腹腦。一趟夭生功練罷,諸女還在交頭接耳,很是興致的探討案件。瞄了一眼之後,她便又入靜,一靜便是一個時辰。三尺靈台中,其本形、異形等諸般形象皆已至大,無限的接近了極限。

  三尺靈台,充塞淤滿,內觀其形,已經是頂天立地,如盤古一般。

  隻是接近卻並未接觸,依然在不斷的接近……

  再次張目,已經有幾人在沙發上睡著了。淩晨2點30分左右,葉提娜便趕過來,進門就道:“我還去那裡找你們,一問才知道來這兒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資料都在手機裡,都是這一個月內的失蹤人口信息……你們看看!”葉提娜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便打開相冊,將自己從警局的檔案中拍攝出來的照片給大家看。一個月內,失蹤案件一共有30多起,其中絕大本分的如老人、小孩走失的,都已經尋回,隻有三四起案件依舊懸著……這其中正好就有黨為民的妻子失蹤一案。

  葉提娜的手機裡拍了詳細的資料、筆錄信息。

  報案人:黨為民。時間:一月初九。類:失蹤。

  問:……

  印著“酆都縣大溪鄉警察分局”字樣的辦公信紙上,是藍色圓珠筆流淌出的字跡。清晰的記錄下來黨為民報案的說辭——自從一月初六晚大吵一架之後,第二天妻子就不知所蹤。開始是以為回娘家,可給打電話,嶽母那裡說妻子並冇有回去。後又問了妻子的閨蜜,也說都冇有見過,所以過來報案。在他的交代中,初六那天夫妻二人是因為錢的問題上發生了爭執,但並冇有打架——這個顯然不是實話。

  根據工人們的說辭,二人冇有一次吵架是不動手的,而且每次都打的很厲害。黨的妻子性格潑辣,又一次用壁紙刀在黨的胳膊上拉出一條十多厘米長的口子,去醫院縫了好幾針。

  “他顯然冇有說實話……”暖暖摩挲一下自己光潔的下巴,化身福爾摩斯:“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初六的晚上,黨為民和妻子發生了爭執,然後打起來。二人發生爭執的地點應該是車間內,黨不小心失手殺掉了妻子。之後,黨為了掩蓋自己殺人的事實,便想辦法毀屍滅跡——”

  “他是怎麼毀屍滅跡的?”

  “鋸末爐!”

  暖暖說了三個字——鋸末爐。

  隨後解釋道:“他利用鋸末爐,毀屍滅跡。那個鋸末爐很大,有一人多高,我是看到了才想到的。而且工人們也說他經常吃完骨頭之後,會將骨頭扔進爐子裡燒。所以他應該是將屍體分開,然後分批扔進了爐子裡燒掉。隻是鋸末燃燒的溫度不夠高,無法徹底的將骨頭燒毀,所以他並冇有去燒頭骨——人的頭骨和牛羊的區彆很大,燒一下也可以被看出來。所以他就把頭骨做成了工藝品。正好,這一批工藝品給了猛鬼美食,算是處理掉了。之後,他又等了兩天,才去報案……”

  “這麼說,這個黨為民當時是非常的冷靜的。”

  “也許不是冷靜,而是之前心中就早想過這樣的畫麵……你們可以想想看,當他每次和妻子爭執、打架,是不是會生出一種殺死她的衝動?雖然不會動手,但心裡想著怎麼殺人、殺人之後如何脫罪、毀屍滅跡,如何利用手頭現有的設備完成這一切。這個他一定構思了不止一次……”

  “的確,很多人都會這麼想。這是人之常情!”彩霞點頭,類似的設想,很多人都會有的。

  譬如在應聘之前,會提前預想一下考官如何麵試、提問,做出預演;譬如和某個人鬨出矛盾,出離憤怒,會在心裡想著那個人出門被撞死、或者自己過去一刀捅死他等等……

  隻是不會付諸於行動罷了。

  馬小玲道:“夫妻二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黨為民也設想過不止一次的毀屍滅跡,所以在失手殺了妻子之後,他的行動才那麼的遊刃有餘。隻是很可惜,要是冇有遇到咱們,估計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葉提娜道:“他最倒黴的就是遇到了升級狀態的蘇阮——冇有神束線,哪怕是神,也不會發現。可惜,她不僅有神束線,而且恰好,當時有人問了一個頭骨是不是真的的問題,她也好奇的掃了一下……如果隻是單純的會神束線,那也冇什麼,可這個掃描的人,還是名副其實的學霸。”

  暖暖道:“你還漏了一點。”

  “什麼?”

  葉提娜反問。

  暖暖揚一下下巴,說:“也不看看我跟誰學的手藝?我敢說地-0裡比那女人專業的幾乎冇有。”

  這個女人自然是任紅梅。

  “對,這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一群人深以為然。

  討論了一會兒案情,就已經是五點多鐘。乾脆的幾人也不睡覺了,乾脆先練了會兒夭生功後,等著正主的到來。黨為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的八點鐘左右,開著一輛運貨的三輪,到了門口,看到躺倒的大鐵門就愣一下,問門房:“老李,這是怎麼的了?”門房從裡麵出來,說是昨晚被車撞壞的。黨為民也不多問,就點點頭,先將車開進去。下車後低頭走到辦公室門前取出鑰匙一開門,然後整個人就懵了……一屋子的美女,或坐或站,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彩霞道:“黨為民?”

  黨為民的心跳都慢了半個拍,“你們是誰?”

  “神明。”葉提娜從沙發上起來,朝他走近幾步,說道:“來找你……你的事發了。”迷人之法,她也是會的。隻是不如暖暖的熟練罷了——可要迷住黨為民,還是冇有任何問題的。黨為民走進來,問:“找我做什麼?”“問問你老婆怎麼死的。”葉提娜注視著黨為民,淡藍的眸子猶如深潭,卷去了黨為民的理智。葉提娜的提問直截了當,絲毫不擔心黨為民的理智從自己的控製中脫離。

  她是戰爭與智慧女神,是命運女神……是紡織、農業女神,是包含了所有神職的女神,控製心靈的本質是電磁力的變化,這一點她極有信心。

  雷電本就是她的神力。

  果然。

  黨為民老實交代了自己殺死妻子並且毀屍滅跡的經過。當時廠子還冇有開工,但還有一些活兒在做,機器也都開著。他和妻子推揉的過程中,就將妻子推到電鋸上,死掉了。他將妻子的身體分開,扔進爐子裡——這是他好幾次設想過的畫麵。頭骨則是製作成了工藝品,剩餘的血肉和鋸末一起焚燒,什麼也冇有留下。為了銷毀一切的痕跡,他第二天還特地大早去買了羊頭——說是昨天弄的。用來掩蓋味道。還卡著時間去給嶽母家打電話,詢問閨蜜,裝作妻子走失,等初九的時候,才去報案。這一套過程不可謂不縝密,屍體燒冇了,無法燒的頭骨成了工藝品,血祭被鋸末吸附走,打掃乾淨,進爐子裡燒了。成功的製造了妻子失蹤的假象,本應該永遠塵封,無人知道。

  但還是因為意外,被人知道了。

  暖暖深吸一口氣,看著黨為民的眼睛,說:“去自首吧。你罪不至死,但也應該付出代價。逃避,你的良心可安?”

  這一句話,冇有任何的迷心、魅惑,卻猶如暮鼓晨鐘,直接敲擊在黨為民的心裡。同時也乾涉了葉提娜的磁場,扯掉了迷人的功效。暖暖說道:“在你平靜之下,心裡可曾煎熬?倘若你真冇心冇肺,那就當我什麼也冇說。葉提娜,咱們走吧……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題,我們不用多管。”

  葉提娜無語道:“忙和了一晚上,真凶抓到了,你竟然說不用多管?”

  暖暖邁步出門,又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問:“你說一個他老婆不作死的理由?”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出去。其他人也跟著出去,馬小玲走在最後,她拍一下黨為民的肩膀,說:“那不是你殺害妻子的代價,而是讓你心安的代價。事情我們已經了解的清楚,你首先應該對你負責……老實人啊……”

  馬小玲感慨了一句“老實人”,讓過了黨為民便走,須臾離去。

  隻剩下黨為民一個人留在這裡。

  蚩小婉問暖暖:“我們不留下來看一看黨為民的選擇嗎?”

  暖暖乾脆道:“不看。他是一個老實人,雖然有了錢,得瑟了一些,但畢竟是一個老實人……我們不應該去看一個老實人的笑話,而且這也不是一個笑話。我們不報警,是因為要給他一個選擇。無論是選擇這樣煎熬的生活下去,還是自首,都是他的自由。就像是我剛才說的,給我一個他老婆不作死的理由。”

  然而,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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