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天誌與浩然正氣
“啊……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放過我……放過我……嗚嗚嗚……”女人一聲極為高亢的尖叫,這一聲尖叫像是抽乾了她的力氣,後麵的話又成了絮叨,又成了嗚咽的哭聲。那一道虛空中而來的聲音,緊跟著就問:“錯哪兒了?”這無疑是一個經典的問題,和聲音一起的是一道無形物質的波,破去了她的心防。
女人跪在地上,渾身哆嗦,嘴唇打顫,充滿了恐懼。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說:“我、我不該把奶奶關進地下室餓死……我不該為了要錢餓死奶奶,我……”隱在暗處的暖暖不禁用力攥拳,屏住了呼吸。她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這個女人——這個年紀不大,卻已經有了一些“蒼老”的女人,竟然還隻是一個初中的學生!而這個學生,竟然殺死了自己的奶奶——一位將她含辛茹苦,從呱呱墜地一直養大,利用自己微薄的,靠撿破爛得來的一些收入供她讀書,一直讀到了現在的老人。暖暖“嗬”的一聲,似是嘲諷,問了彩霞等人一句:“你們相信好人有好報嗎?”
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被奶奶養大,然後卻反噬殺死了自己的奶奶……暖暖的心都被一股無法描述的怒意填充。
她不再隱藏自己的身形,一步竄出。隻是一步,竟竄出六米左右的距離,在女人身前半米處驟然一停。一隻手探出,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將人提起。這個女人要比她還高出六七厘米,但這並不妨礙暖暖將她提起來。暖暖道:“你不應活在這個世上,你不配!”
女人目光呆滯,看暖暖……
她的思維已經凝固了。
“一個老人,含辛茹苦,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將你養大,你卻如此報答……答完我問,你當上路。”手逐漸的收緊,穩定的收緊——她的手穩定的嚇人,心硬如鐵,手如鐵鉗,一句話說完,女子已經被掐的窒息。身體因為窒息,本能的出現抽搐。暖暖的手隨即又是一鬆,一道神束線肆意的刺入對方眉心。這一緊一鬆,令對方陷入窒息絕境之後,陡然放開,其大腦的防備,也被摧毀。
神束線直接進去,開始讀取對方的記憶:女子毫無防備,記憶被隨意的品嘗、摘取,隻是須臾功夫,暖暖的手就一用力。
“哢嚓!”
鐵鉗一般的手微不可查的一晃,又是一捏,女子的頭骨便錯位開來,然後又被捏出骨裂,彼此被一股大力一錯,骨頭茬子竟是從脖頸出突出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上,帶著血,暖暖一鬆手,女子便軟倒下去。彩霞、葉提娜等人忙過來,“暖暖……”神族的一行女子一下將暖暖圍起來,眼帶關切,噓寒問暖,顯是關心。
暖暖深吸一口氣,道:“我冇事……隻是她該死。”她指一下那死去的女子,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人養她,恩重如山,如此反噬,百死難容。”說了一句,頓了好一陣,她才又道:“這,是天誌——天經地義的,就是天誌。殺人償命,這就是天誌,我……冇有不殺她的理由!”
她有放過黨為民,給他選擇的理由。但這個女人——從這個女人的行為中,她找不出任何的理由。
這個女人姓趙,名字叫做倩倩。名字是父母取的,老人是她的親奶奶。
她的父親、母親,她從未見過。就在她出生不久,父母就因為一場交通意外,雙雙命赴黃泉,隻留下來一個孩子、一個老人相依為命。將她養大,老人是不容易的,小學、初中的學費對於一個老人而言,並不輕鬆……但奶奶儘量給她好一些的生活,讓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樣,不希望她因生活上的困難而自卑——她學壞了,奶奶並不知道。為了籌集生活費、學費,老人每天忙著撿破爛,根本就冇有時間來管她。
且她也相信自己的孫女——
這是兒子留下的唯一骨血。
一定會茁壯成長……
可……
因為缺乏管束,趙倩倩交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朋友,整日也不學習,還以補課、買教輔之類的名義,從本就拮據的奶奶手裡騙錢,用以支持自己的玩樂。至於後來,更是染上了毒癮,在一位毒友的教唆下,越發變本加厲,和奶奶要錢。甚至還會打人……終於,最後一次,老人實在是冇錢了,她惡向膽邊生,將奶奶關進了地下室,活活餓死。而她也搜出了老人藏在床底下,打算給她攢著上學的最後一筆錢——一共七百三十五塊零五毛。然後,她就用這些錢,低聲下氣的換了一針……毫不設防的記憶,令暖暖看之作嘔,怒欲發狂。心中更隻有一個念頭——這麼可愛的一個孩紙,還是掐死好了。
然後,她就真的掐死了趙倩倩。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趙倩倩必須死——這也是天經地義。
此,乃天誌。
暖暖將她探出的記憶以神束線的方式同時給諸女分享,諸女瀏覽了一遍,便按捺不住,馬小玲更怒道:“死不足惜……”彩霞、葉提娜則看向暖暖,目光炯炯,葉提娜沉聲道:“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暖暖凜冽的一笑,聲音中帶著令人膽寒的韻律,看向女人跑來的方向,森森道:“還有一個該死的,不是嗎?”
她便朝著那裡去。紅衣女鬼漫無目的的遊來蕩去,但暖暖卻已經冇有心情玩兒遊戲了。她一邊走,一邊道:“為什麼我這一次出門,竟然會連續遇到兩件事端?是巧合?還是說一種必然?”她漫步而行,腳下不快不慢,卻沉穩死寂。腳落在地麵上,無聲無息,一腔洶湧的怒火卻在激蕩,充盈於胸——那是一道氣,這一道氣是天經地義的一道氣,是不平之氣,是堂堂正正,充塞於天地之間的氣。子墨子雲,此乃“天誌”,是天的意誌。孟子雲,此乃“浩然正氣”,浩浩蕩蕩,就存在於天地之中,至高至大。浩然正氣盈於胸中,便無所畏懼,貧賤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須臾,她便走到了一根柱子後,繞過柱子就見到了一個打著藍色眼影,很殺馬特的留著一頭臟兮兮的頭發,穿了一身黑皮的男子。男子大概不到二十歲,這會兒正沉浸在精神的亢奮中不能自拔——
那麼大的一隻鬼他都不曾發現,女人嚇得尖叫、跑了,他也冇有一丁點兒的反應。暖暖等人過來,他一樣冇有反應。
冷笑一聲,暖暖道:“我需要讓他清醒一下!”神束線悍然一刺,插入了對方的眉心,**而虛幻的感覺一閃而逝,悍然便是一道粗暴的波由神束線透過去。一下震撼,對方的髓海陡然一下子清明——暖暖這一下手法極其粗暴,絲毫冇有顧忌對方會因此變成傻子、瘋子的意思,隻是讓人清醒一下而已。
她分外的確信這個人瘋不了、也傻不了——一個死人是不可能變成瘋子,更不可能變成傻子的。
他已經是一個死人,隻是現在還冇有死而已。
“誰?你們是誰?”
暖暖冷笑,聲音冰冷:“善惡終有報,你教唆趙倩倩殺死親奶奶,罪無可恕!”“你們憑什麼殺我?殺人犯法……”“嗬,你還知道法律呢?”“我警告你們,我還不滿十六,逼急了我弄死你們。嘿……我不滿十六,殺了你們,你們死也白死……”他說著話,手裡就多出了一把刀。
一把很尖的匕首,朝著幾人揮舞了一下,雖然有些惴惴不安,但卻很有底氣:年齡就是他的底氣。
暖暖漠視他,聲音很是平靜:“今天是我第一次殺生……但卻不是我第一次提起勇氣殺人。血腥的場麵我見過,死人我也見過。你又算是什麼東西?”她一步走踢,腳尖正中男子拿刀的手。刀“嘣”的一下飛出去,插進天花板的樓板中。足足插進去大概半個刀身的長度,匕首的尾部輕輕顫抖……
暖暖的手一探,就抓住了男子的脖子,以一個不高不低的高度,讓男子站不起來也蹲不下,道:“你肯定不能理解什麼是刀山火海,死不旋踵。我心有天誌,殺該死之人,心不會有芥蒂,手不會顫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這就是雖然千萬人,吾往矣。你不會懂,你去死吧。”
手一用力,男子的頸部就骨頭斷裂開,從肉中穿出來,死相和女子一樣。這樣的手法無疑很殘忍。
彩霞默默的走過來,輕輕的用手按一下暖暖的肩膀。很認真的說:“我知道,剛剛的話,是說給我們聽得,讓我們安心。但是……以後,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咼的手,不應該染滿鮮血,無論是應該還是不應該。刀,我們才是刀——”彩霞的聲音陡然揚起,手也高高的揚起,而後一揮而落。
地上的屍體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衝擊,竟然在頃刻之內化為灰燼。夜風輕輕的一吹,什麼都不曾留下。
天夭戮陰刀,不僅僅無聲無息,殺人無形,而且也同樣可以霸道的屍骨無存。
暖暖笑一下,明媚的像是夏日的驕陽,心中說不出的感動。道:“彩霞姐,謝謝你。但你不是刀,是彩霞姐……你不忍我染血,我就忍心你的手裡沾滿血嗎?可是這事遇上了,又怎麼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我做不到啊……”她做不到。那一個頂天立地的女人教會了她很多的東西,唯獨冇有視而不見的冷漠。她不期然的響起任紅梅,想起她的義無反顧,有些思念。
“走吧,這一趟真不該出來……”
不能視而不見,便隻有最好不見。
這一趟“遊玩兒”神族一起來的女人們都是後悔的,今夜的遊戲顯然也冇法子繼續了。大家都冇有心情繼續玩兒,找了家酒店住下,葉提娜沉默了一會兒,嘀咕了一句:“這一趟出門冇看黃曆……”“睡吧,咱們明天就回去。就不該出來。”彩霞默了一陣,也來了一句。
一夜沉悶,睡了一覺後,翌日一大大早,一行人就回昆侖,一刻也不願意在酆都待了。路上也冇說話的心情,至於夜裡,就回到了無名小鎮。
“這都怎麼了?玩兒的不開心?鬨彆扭了?”一回來,蘇倚等人就見大家情緒不對,便問了幾句。
幾人一五一十的將這一趟行程說了一遍。蘇倚、蘇婉等人也理解了她們不開心的原因。短短的一次酆都之行,遇到了一次命案不說,還製造了一次命案。蘇倚安慰了一句:“多大點兒事兒呢?葉提娜、彩霞,你們也不用放在心上。暖暖見了血也是好事,以後出去了也讓人放心些不是?”
“可是……”彩霞說了一句“可是”,猶豫著還想要說什麼。蘇倚道:“冇什麼可是的,咼要有慈悲心腸,更要有霹靂手段。她也不小了。”
“我們夭族……”
“行了,哪兒那麼多話?”蘇婉嗔了一句,不許她再說下去。默了一下,安撫道:“這種意外是誰也預料不到的。夭族怎麼了,你還想翻天呢?時間不早了,都回去睡覺。咱們在這裡再待上三四天就回去……”直接快刀斬亂麻一般的處理了一番,打發大家回去休息。蘇倚、蘇婉二人坐著,一直看著人離開,暖暖、葉提娜和彩霞去睡覺,才罷。翌日,暖暖渾然不受之前的影響,繼續練功。蘇倚、蘇婉陪她練了許久,見著冇事,也就放鬆下來。暖暖回過頭安慰二人:“媽媽、小姨,你們不用擔心。殺人的覺悟,我早就有了……”
她心裡補充——在十二歲生日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蘇婉道:“走吧,咱們去吃飯。然後我和媽媽帶你出去玩兒。”吃過了早餐,蘇倚、蘇婉便帶著暖暖越過了昆侖山脈,折到了印度。這一個神奇的地方。暖暖有些無語的看地麵遍布垃圾的恒河,問二人:“這裡有什麼好玩兒的?”
蘇倚笑道:“這裡的修行人很有看頭,也很有曆史。由於複印理論,這裡和地-0也有莫名的聯係,所以這裡的印度和地-0的印度是有極高的相似性的,而作為質族曾經掌控下的國度之一,這裡的傳承,就是看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