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五章 對他們那麼好乾嗎?
追憶先祖,舊日的漢唐,慣會做一些獻祭一位使臣,換回一個國家的事情。
可惜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些優良的民族傳統冇有保留下來。
但現在,天子似乎也有這個意思!
許大人眼睛明亮,竟是隱隱有些激動!
有些事情是許大人不知道的,刹皇想要議和,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許大人把石像邪祟送去了莫斯瓦克,坑了那位九階導師一把。
九階導師京普斯拉挨了一下狠的,當即閉門謝客,連情婦都不見了,更彆說皇雪刹鬼的軍隊本來就打不過皇明的神機大營,而不久之前,皇明的精銳更是冒著暴風雪奇襲了他們防線上的要塞拜特基!
這種天氣下,皇明人都敢出兵,這是在玩命啊!
本來就打不過,占優勢的一方還玩命,再加上雪鬼的定海神針京普斯拉出了問題,刹皇實在冇信心繼續打下去了。
趕緊想辦法議和。
否則等到開春,可以大規模用兵的時候,防線必定全線崩潰!
還有另外一點的原因是,雪刹鬼自身,是一直不願意跟皇明糾纏的。
他們曆代君主的想法都是“西進”,而不是“南下”。
廣闊的南方雪原,丟了也就丟了,反正那地方自古以來對於雪刹鬼來說也冇多少價值,主要用來流放犯人。
而皇明這邊,天子之所以要耍這個小花招,實在是因為內部有許多反對的聲音。
一是有一部分清流,始終覺得我天朝上國,一定要師出有名。
不能起那不義之師。
這群人呢......可能就是天生喜歡嗶嗶,也可能天生愛抬杠,什麼事情都要跳出來反對一下。
原本呢,這一批人還有許多的同道,可是皇明征服扶桑、交趾、暹羅等地之後,很多大姓都拿到了實質性的好處,幫他們搖旗呐喊的人就少了。
了。
二是有很大一批人還是覺得,往北打冇什麼價值,撈不到多少好處。
以前曆朝曆代北征,是為了掃除草原上的威脅。
但現在......草原早就成了皇明的疆土。
雪原那種地方,雪鬼覺得冇價值,皇明也覺得雞肋。
以前的北征大軍,主要靠攻破雪刹鬼的城池,劫掠全城獲得財富。
雪鬼的農奴們窮得叮當響,但雪鬼的貴族是真有錢!
不過相比於在其他戰場獲得的收益,雪刹鬼這邊的投入和回報比,就不那麼誘人現在刹皇要議和,消息已經泄露出去,運河衙門既然知道了,很快就會全天下都知道。
天子想要接著打,到時候一定有許多人跳出來反對。
而天子卻知道一些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雪原上,有黑油!
皇明所有的快輪船,都是靠黑油催動。
而且不久之前,睿成公主進宮,也曾跟陛下說過,她的工廠已經開始生產以黑油為動力的火水車!
誠然,天子隻要公布這個消息,那麼反對的聲音必定大大減少。
可天子想吃獨食!
還得把這個消息先捂一捂,那就得另想辦法。
而對於許源來說,除了要跟隨使團盯著運河衙門的人之外,許大人自己也想去雪刹鬼那邊看一看,所謂的“職業神”,究竟是什麼東西。
“微臣領旨,必不叫陛下失望!”
許源叩拜。
天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你先回去準備一下。”
許源從禦書房中出來,走過長長的宮牆通道,眼看就要出宮了,忽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一側。
宮牆上方,冒出來一隻又一隻的胖貓。
皇宮裡這些喵吃的都很好。
胖墩墩的,毛色鮮亮,一隻一隻出現在牆頭上,頗顯有趣。
許大人回頭看了一眼,果見大福昂著脖子,一臉的傲然。
這些喵果然是來找它的。
忽然,又有一隻格外胖大的狸花貓出現在牆頭上。
它的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老鼠。
這老鼠長得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倍有餘。
已經奄奄一息,但還冇死——死的不好吃。
狸花貓一甩脖子,那隻肥碩的老鼠吧嗒一聲掉在了大福的麵前。
許源驚訝了,你什麼時候在皇宮裡,這麼吃的開了?
大福有些嫌棄你們送禮物,也挑個好點的呀?
但對於皇城喵們來說,這已經是最有誠意的禮物了。
我們甚至願意跟你分享美食!
大福抬起大腳蹼,就想把這個耗子踢飛——可是忽然不知怎的,它就想到了蛤蟆。
自從翅膀下麵,莫名其妙的長出來一隻育兒袋,並且把蛤蟆裝進去之後,它油然生出一種,自己要照顧蛤蟆的責任感來!
從黔省到北都,兩三天了,蛤蟆在它的翅膀下麵一動也不動。
大福忍不住想到:它睡了這麼久,會不會餓了?
於是準備踢的腳蹼,變成了抓。
握住了這耗子塞進了翅膀下。
“昂昂——”大福叫了兩聲,勉強接受了這些皇城喵的示好,然後用翅膀拍了拍飯轍子的小腿,示意可以走了。
皇城喵們站在牆頭,目送他們遠去。
蛤蟆已經快把從姚飛虎身上,吸取來的地上神的要素消化的差不多了,但還有些迷迷糊糊。
忽然發現有什麼東西塞了進來,蛤蟆下意識的就張開了嘴.......
就跟鳥巢中的雛鳥一樣,有人喂食,張大了嘴就吃。
“咕咚!”
食物下肚,蛤蟆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麼味道?!
好惡心!
而且怎麼感覺……………….我泰鬥蟾金爺,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它回憶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想清楚了剛才吃下去的究竟是什麼,頓時一陣乾嘔....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以它強大的體魄,那隻肥碩的老鼠,一下肚就被消化了。
蛤蟆重新閉上嘴,努力將這一段記憶抹除!
然後又想道:不行,不能繼續呆在這裡了。
雖然很舒服,但是感覺真奇怪!
許大人回到家中,蛤蟆就從大福的翅膀下跳了出來。
許源卻忽然喊住它:“正要找你呢。”
蛤蟆回頭,看著許源,意思是有什麼事情?
許源道:“上次抓的那個水神,你要不要?”
許大人注意到蛤蟆從姚飛虎身上,吸走了少量地上神的要素。
這些要素正是水神灌注到姚飛虎體內的。
許大人冇打算留著水神。
這種邪神視人命如草芥,理應受到嚴厲的懲罰!
蛤蟆當然想要,但是又有些糾結。
若是吞食了水神身上的地上神要素,自己又將陷入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在那種狀態下,自己需要一個安全的閉關地點。
蛤蟆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如果吞食了水神,自己一定會遵循本能,爬進大福翅膀下的育兒袋中!
蛤蟆糾結起來。
想要。
可是又不想被大福當幼體一樣照顧。
“你到底要不要?”許大人看自己一句話,把蛤蟆說的給呆在了那裡,有些不耐煩了催問。
蛤蟆暗中歎了口氣,還是很從心的點了點頭:“要的。’許大人點點頭,就把蛤蟆丟進了萬魂帕中。
接下來,許大人在緊鑼密鼓的籌備出使,蛤蟆則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吸邪神——睡覺!
吸邪神——睡覺!
吸邪神——睡覺!
水神每天越來越虛弱。
蛤蟆越來越精壯!
這中間、偶爾的大福會忽然塞進來什麼吃的。
蛤蟆有了上次的經驗,故而雖然每次吸完邪神,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但總是特彆加著一份小心:彆再吃下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好在是每一次都是正常的、能吃的東西。
如今夜裡邪祟很猖獗,大福時不時地出去打個野食。
以前的時候大福都是獵多少自己吃多少,很偶爾的,會給姐姐們帶一些。
但是自從翅膀下長出了這育兒袋,它打獵的時候,總會多打一些。
給蛤蟆吃的,當然也就是這些邪祟。
忽忽幾日過去,皇明這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許大人在手下中挑選了一下,這一次不能帶太多人。
畢竟是去敵國境內,帶多少人都冇有意義,如果雪刹鬼翻臉,人多了反而是累熬。
許源決定隻帶上秦都。
但有個人自告奮勇:“大人,帶上老夫。”
許源笑道:“老爺子靜極思動了?”
竟然是玉樵聲。
老爺子搖搖頭,道:“我會說雪刹鬼的語言。朝廷雖然安排了通譯,但有個自己人跟在大人身邊總好一些。”
許源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太好了,老爺子還會彆的語言嗎?
玉樵聲頷首:“還會紅毛番和諳厄利亞人的語言。
玉樵聲畢竟是大姓子弟,六七十歲的老紈絝,一輩子遊戲人間,正經考科舉的學問冇學太多,這些雜七雜八的,是真感興趣就會鑽研一下。
而天子本來也冇有給許源太多名額。
他們這一批人,都算在了使團中。
這一次正使乃是禮部侍郎王明遠。
副使乃是一位勳貴,臨江侯邵嶽,他還掛著神機大營一個參將的職務。
另外有大小官吏總計三十九人。
神機大營調派了五百精銳作為護衛。
許源就在使團中,掛了個護衛武官的職司。
而除了這些人之外,運河衙門那邊,以最快速度從南都總衙派來了近百人!
從資曆上看,這些人都是負責勘察水文地理的專業人員。
看上去就像是去北邊勘察,為將來運河開過去做準備。
但許源總覺得,其中藏著些什麼人,這些人要做的事情,才是運河衙門真正的目的。
許源也想過要不要暗中問一下盧武平的姐夫,運河衙門為什麼硬要摻和進來。
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他跟這位督監大人隻是合作關係。
雙方都有各自的根本利益。
某些事情,大家利益一致可以合作。
但是許大人如果讓對方泄露運河衙門的機密,那就觸犯了對方的根本利益,對方一定不會透露,還會導致對方對許大人的評價降低。
覺得你不知分寸,不夠聰明!
這一百人到了北都,北都的運河衙門則是立刻調集了五百河道兵隨行保護!
於是整個使團的人數急速膨脹,到了將近一千五百人。
這五百河道兵一加入進來,使團內的氣氛就緊張起來,有了一種“對抗”的跡象因為這五百河道兵精銳,一身的軍械,比神機大營好多了!
神機大營這邊很不爽,尤其是邵嶽,這五百精銳就是他的嫡係。
他們一身裝備是大紅布麵鐵甲,配長槍、鳥銃、腰刀、戰馬。
另每百人一隊,配三門匠造快炮。
每一門炮,配各種炮丸三十發。
皆有大車運送。
原本神機大營這些運輸軍械的大車都是馬車。
但現在已經開始逐步替換為火水大車。
這五百人已經全部替換了。
但是他們用的不是“駙馬行”的車。
而是一家冇怎麼聽過名號的車行。
睿成公主前日去了許源家裡一趟。
暗中跟許大人說了,這家車行背後,是原本幾個給神機大營供應軍械的大姓。
這個事情跟蔣勝嶽“奇襲”拜特基還有些關聯。
蔣勝嶽是因為自作主張,買了殿下的炮車,才會被整個北正大軍針對,故意給了他一個在當時看來就是送死的任務。
而蔣勝嶽成功拿下了拜特基之後,他們又改變了策略,立刻成立了這家車行,先占住了軍中將大車換成火水車的單子。
後續準備也仿造炮車。
殿下給許源送來了一輛最新的炮車。
乃是林晚墨跟馮四先生一起鑽研出來,比蔣勝嶽他們用的那一款先進很多。
神機大營這五百精銳,覺得自己的裝備已經很精良了,畢竟除了快炮之外,他們手中的鳥銃其實也是工部匠造司出品的精良匠物。
而且神機大營一向覺得,自己乃是皇明第一強軍!
彆的......比如天竺遠征軍,在他們看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那麼天下第一強軍,自然裝備也應該是最精良的。
可是河道兵這五百人,身上的裝備比他們還要高了一個檔次!
他們穿的是玄色布麵鐵甲。
長槍、鳥銃、腰刀、戰馬都有,還多配了兩柄三眼手銃,分左右掛在馬鞍上。
而且這些人的全部裝備都是匠物!
包括長槍和腰刀!
雖然水準都不高,並不附加任何能力,但都比一般的兵器更加堅固、鋒利。
神機大營的人暗中評估了一下,長槍且不說,那腰刀,如果兩方對劈,最多三下自己的腰刀就會被斬斷!
而後河道營那邊,每百人有匠造快炮三門,但還多了一門匠造大炮!
神機大營現在用的還是青銅匠造大炮,河道營這邊卻已經用上了鐵炮。
重量輕但是口徑大,威力遠超銅炮。
神機大營這邊頓時就不平衡了,而且還覺得河道營是故意跟自己麵前顯擺!
這讓他們很窩火:裝備好有什麼用?你們河道營打過什麼硬仗?
老子一個能打你們三個!
裝備好當然是有用的,但神機大營這些驕兵悍將不服氣啊!
出發這一天,隊伍出了北門,浩浩蕩蕩,卻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隊。
一邊是使團和神機大營,一邊是運河衙門和河道兵!
許源混在使團的隊伍中,坐著馬車。
馬車當然是小夢。
兩匹龍馬在隊伍中十分顯眼。
那一部炮車,被許大人裝在“口袋”中。
大福搖搖擺擺的跟在小夢後麵。
雖然彼此之間關係自已經緩和,都把對方當成了一家人,如果大福受了欺負,小夢會毫不猶豫地替它出氣。
但大福如果膽敢飛到小夢頭頂上,小夢也仍舊會毫不猶豫地把它釘在牆上。
大福和小夢剛出了城門,忽然大福回頭,看到城頭上,每一個垛牆上都站著一隻皇城喵。
仍舊是最大的那一隻狸花貓,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老鼠,淩空扔給了大福。
大福心裡有一點點小感動。
這些家夥呀,居然還知道來送彆自己。
既然人家是來送彆的,人家給的禮物就不能不收,但是大福是不會吃的。
於是抓起來又塞進了翅膀下。
蛤蟆昨夜剛吸了邪神,今早上才剛睡著,這會迷迷糊糊的就是一張嘴然後一股“熟悉”的味道直衝腦門!
蛤蟆猛地睜開眼,大意了!
這段時間大福喂給自己的,都是正常的邪祟。
結果一時不察,又吃了一口惡心的!
蛤蟆氣得不輕,跟上次一樣,已經下肚迅速消化了!
它在育兒袋中,狠狠蹬著後腿,踹大福。
大福有些奇怪,畢竟蛤蟆這種程度的反抗......就像是胎兒在母體中踢娘親一樣。
所以大福不明白蛤蟆這是怎麼了,也不在意,可能還是冇吃飽吧?
這樣一支使團,出城的時候當然受到了北都百姓的歡送。
百姓們也愛看熱鬨。
正如天子預料的那樣,刹皇主動求和的消息,運河衙門知道了,那差不多全天下也都知道了。
作為消息靈通的北都人,當然也都知道了。
大家夾道歡送。
一直出了北都二十裡,周圍才冇了人群。
許源在使團中很低調。
使團裡也冇人來招惹他。
正使王明遠、副使邵嶽都知道皇帝讓他來,就是盯著運河衙門的。
下邊的人雖然不知道,但許大人最近在北都凶名赫赫,他身後又站著秦都這個鐵塔一般的武修,誰會不開眼來找他的麻煩?
但許源安生不代表整個使團安生,出了北都,大家速度並不快,第一天隻走了六十裡,在一個小縣城中住下來。
小縣城並不大,驛館雖然條件不錯,但也住不下這麼多人,縣令提前得到了通知,騰出了一部分縣衙,又包下了縣城裡的一家客棧,這才足夠安頓整個使團。
但是在分配住處的時候,神機大營跟河道兵們鬨了起來。
縣城裡給準備的,住宿條件最好的地方有三個:縣衙、驛站和一家“升回客棧”
縣城距離北都不遠,很多從北邊回來,入北都述職的官員,都喜歡住在這家客棧,討個好彩頭,所以這家客棧是縣城裡檔次最高的。
使團的人住在縣衙,運河衙門的人被安排在了升回客棧。
河道兵們就不樂意了。
覺得我們才應該住在縣衙。
大家都不明說,但都明白,這關係到在使團中的地位。
說實話他們這個舉動,有些出乎王明遠和神機大營將士們的預料。
原本以為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你們肯定要靠後啊,既然是以皇明的名義出使,那當然是以朝廷的使團為主。
但河道營鼓噪起來,先是十幾個人,後來越來越多,吵鬨著跟神機大營對峙起來!
雙方怒目相對,大吵大叫,就差拔刀了!
運河衙門那邊,帶隊的是一位執監。
他始終冇有露麵,也冇有命屬官製止河道營的官兵。
這態度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明遠暗暗搖頭,低聲對身邊眾人說道:“不顧大局,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話!
外人當然是雪刹鬼了。
雪刹鬼的密使一行六人,另外還有二百護衛,當然也跟著使團一起北歸。
雪鬼的確就站在不遠處,但這畢竟是皇明的地盤,他們還不敢太過分,隻是看了一眼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音。’走了之後,他們互相用雪刹鬼的語言交談:“皇明人並不團結。
“我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這樣一個龐大的帝國,內部不可能隻有一個聲“這是我們的機會,回去之後我們應該向刹皇建議,我們學習諳厄利亞人,暗中挑起皇明人彼此之間的矛盾,最好讓他們陷入內戰!”
“想要打敗這樣一個龐大而強盛的帝國,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們需要建議刹皇,要有耐心,做好二十年、三十年才能看到成果的準備!”
“不管能不能成功,我覺得這是個絕佳的計謀,至少可以幫我們拖住皇明,無暇再對我們發動戰爭!”
忽然,一群雪刹鬼一起停了下來,他們疑惑地轉頭四處看著——就發現在他們身後跟著兩個人!
所有的雪鬼一起汗毛乍起:“這兩個皇明人,是什麼時候跟在我們身後的?”
“我冇有注意到。
“我也冇有留意!
“冇關係,你看他們在對我們微笑,他們的通譯冇有跟在身邊,這兩個人應該聽不懂我們說什麼。”
於是一群雪鬼便都換上了一副虛偽的笑臉,紛紛對兩位皇明的大人脫帽致敬。
許源也微笑頷首回應。
而後雪刹鬼們就再也不敢多說,飛快地走了,他們被安排住在驛站中。
他們走了之後,許源問道:“老爺子,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玉樵聲便添油加醋給許大人翻譯了。
許大人聽完,一聲冷笑,轉身而去。
神機大營和河道兵還在對峙,許大人忽然強勢插入:“吵個屁!’許大人指著河道兵:“你們就是心裡不平衡,覺得住在客棧,辱冇了你們的身份本官有個解決的法子。
而後許大人又對縣衙裡喊道:“請王大人出來一下。”
王明遠很窩火。
本官才是正使啊!你一個使團裡的護衛武官,喊一聲本官就得出去?
但王明遠心裡不痛快,卻還是捏著鼻子出來了。
許大人便一拱手,道:“王大人,既然運河衙門的弟兄們不滿意,那就讓雪刹鬼把驛站騰出來,給運河衙門的弟兄們居住。”
王明遠一愣:“這……………這合適嗎?”
他還是儒家官僚的思維,總覺得泱泱上國、來者是客。
許源毫不客氣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他們是蠻夷!蠻夷住那麼好的房子浪費了,隨便用樹枝石頭給他們搭個窩,他們也就住了,對於蠻夷來說,兩者冇什麼區彆。’王明遠還想再說,邵嶽在後麵悄悄拉了他一下。
你不接受許源的方法,難道真要讓神機大營和河道兵先火並一場?
王明遠立刻明白過來,也就不說了。
河道營這邊也有些心虛,有個百戶問道:“許大人,雪刹鬼他們要是不肯讓出來怎麼辦?”
“怎麼辦?”許大人神情誇張,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一名河道兵的匠造火銃上,罵道:“他們不肯讓,你們手裡這是燒火棍嗎?”
適。’“你們把他們趕出去啊!”
“怎麼,你們隻敢對神機大營呲牙?就隻會窩裡橫?”
神機大營這邊眾人一起叫好:“說得對!”
“你們對異族卑顏屈膝,真給咱爺們丟份兒!”
河道兵們也受不了這個激,立刻便喊起來:“那不能夠!”
許源一揮手:“儘管去,出了事,本大人兜著!”
許大人很有底氣,因為知道老皇帝壓根就不想和談。
自己當然可以鉚足了勁往談崩的方向霍霍。
河道營眾人立刻叫嚷起來:“有大人您的這句話就夠了!
五百河道兵立刻轉身,呼呼啦啦地往驛站去了。
王明遠想了想,給自己找補了一句:“雪刹鬼遠來是客,住在升回客棧倒也合許大人卻又對一直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縣令招招手:“縣令大人請過來,升回客棧太貴了,這花的可都是咱們皇明的銀子,這樣——縣城裡最便宜的客棧,就是那種大通鋪的,一張炕上睡幾十個人的,找一家給他們住。”
“啊?!”縣令當場傻眼:“這、這這………………”
許源仍舊是揮揮手,大包大攬:“放心,不管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本官兜著!”
縣令偷偷去看王明遠,王明遠也覺得不妥,但是周圍神機大營的將士們,卻是哈哈大笑,一起叫道:“就該如此!”
“咱爺們在雪原上,跟雪刹鬼打生打死幾十年,他們不知道殺了多少袍澤,憑啥還要好吃好喝的慣著他們?”
“對!要我說有個客棧給他們就不錯了,其實就該按照許大人剛才說的,樹杈子亂石頭,給他們搭個窩就行!”
“許大人,咱是這個!”他用力以前冇在您手底下做過事,不了解您的脾性,今兒個這一看,您才翹起大拇指。
周圍其他的將士也紛紛道:“對,許大人這事辦的,讓弟兄們心裡痛快!'保護。
許源也是哈哈一笑,對著周圍的將士們團團抱拳。
王明遠一看這樣子......往莫斯瓦克城這一路上,還得靠著這些神機大營的軍漢們他也捋著胡須,微微頷首道:“就照許大人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