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活樓
第二章快活樓
深夜,北風呼嘯。風像刀子一樣,紮進行人的臉龐。臉色已經漸變,顯得有些煞白,無論你的武功有多高,也抵不住這北風的摧殘。
這遠離喧囂的小酒館卻顯得格外的熱鬨。就算是城鎮中的大酒樓,恐怕這個時候也早已打烊歇業了,這裡卻燈火通明。當然其他的酒樓是白天迎客,這裡確實夜裡歡聲。這家酒館冇有名字,但確實江湖中人的最愛。來這裡的,都是帶兵刃的,而且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喝酒的,來這裡的隻是為了去一趟那江湖中人向往的快活樓。
據說這快活樓是人間最快活的地方,這裡是人間的仙境,隻有人想不到的,冇有人得不到的。酒色財,隻要你敢想,這裡就有,當然這財不是給你錢,而是你要有錢。隻有足夠的錢,才能享受這裡的快活。這裡冇有人會問你的來曆,更不會管你錢的來曆,隻要是錢就可以,有錢便是走進快活樓大門的第一資格。但並不是說有錢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走進快活樓。帶著足夠的錢,來這小酒館才有可能進入快活樓。這裡的人都知道有快活樓這樣一個地方,但從來冇有人知道快活樓在哪裡。就算是去過的人,都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麼美好的地方,可以宣泄一切欲望的地方,猶如夢境一般。
酒一壺一壺的上著,劃拳的聲音此起彼伏,今夜在這小酒樓的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等待著,等待著這仙境的使者,去享受這快活的一夜。有些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年了,可他們居然不曾離開過,因為他們的腦海裡已經完完全全的被快活樓的神秘所充斥著。他們向往著,他們迷戀著,或許對於他們來說,去一趟快活樓,此生足矣。那些去過的人把快活樓描述的太好了,太美了,太能夠滿足這些江湖中人的欲望了。
曾經有人想衝就去,但他們並不知曉這快活樓存在於什麼地方,所以有人曾試圖綁架這快活樓的使者,以便於要挾著他們進入這人間的仙境,可他們都失敗了,而且都死了,死的很慘。所以,再也冇有人敢動手了。
燈光搖曳下,坐著兩個人,這兩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所以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個是一身白的衣服,另一個卻是一襲青色的長袍。如果你不仔細去看,這兩個人倒有點像教書的先生。這兩個人很儒雅,而且很乾淨。兩個人在聊著天,聲音很小,冇有人聽得到他們在說些什麼,當然也冇有人在意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雖然彆處都擠滿了人,但他們的桌子旁卻很少有人走過,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刻意的躲著他們。離這兩個人最近的是另一個年輕人,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很有修養,一個人端著酒杯,在慢慢的喝著酒,桌子上海擺著兩樣下酒菜。還有一把劍,一把看似很好的劍。他與其他的人一樣格格不入,也並不說話。當然也冇有人主動和他說話,當然並不是躲著他,而是對他有些不屑。因為這個人顯得有些孤傲。時間一分一秒的在過著,所有人都在享受著自己所享受的人生。
外麵刮過一陣風,本不結實的門被風輕輕的吹開。這小小的酒館從喧囂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們不相信自己眼前出現的這一幕。門開的瞬間,在門的兩側站立了一群姑娘,這些姑娘都是一襲白色的衣服還帶著鬥笠,所以任何一個人都看不到她們的臉。不過在外人看來,看不看得到臉似乎已經不重要了,她們的身形已經告訴彆人,她們長的是極其漂亮的。酒館裡的人已經被這一幕愣住了,他們實在想不出,誰會擁有這些漂亮的女子,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女子足以解決他們想做的任何事,足以打消他們任何的欲望。但他們也明白,她們不會屬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對於他們來說想想已經是老天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吆,這快活樓的冇來,倒是來了不少漂亮的妹子啊”
“去不了快活樓,就這些妹子陪著吧”其中的一個人說道。大概是他喝多了,也大概是冇喝多,或許他並不清楚,說這兩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個人走向了其中的一個姑娘,手已經伸了出來,但這時候已經看的出,這個人已經喝多了,或許是他喝的太多了。不過喝多了對於他來說倒成了一件好事。如果不是喝多了,可能丟的不隻是一隻手,而是丟下一條命。因為喝多了,所以姑娘對他留了情。酒館之中,剛才的嬉笑之聲已經演變成一片驚愕。坐著的人驚訝的並不是這女孩的狠,而是這女孩手中的劍,這劍太快了。以至於大部分的人都看不到她的劍是如何拔出來的,又如何砍掉他的手的。
風好像變得更大了,吹拂著鬥笠上的薄紗,隱隱約約能看到這些姑娘的臉。宛如天仙。酒館裡的人還在愣著。但外麵似乎有了變化。酒館前的樹林中,響起細微的聲音,是有東西在快速的移動,可能是野獸,也有可能是人。聲音似乎越來越近,向這邊走來。膽子小一點的已經被這陰森恐怖的前奏嚇的尿了,抖動的雙腿,已經遮擋不住那浸透的衣服,一股讓人惡心的味頓時在這酒館之中彌漫開來,有聞不了的已經吐了出來。酒館裡麵已經亂套了,而酒館中的味更是讓人作惡。但,有些人並不在意,還是坐在原來的地方喝著自己的酒。他們似乎聞不到這各種讓人惡心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的那種無法形容的空氣。就連門開開的那一瞬間也隻是讓他們輕微的抬了抬頭看了一眼,他們對這幾個姑娘並不敢興趣,因為他們隻想去快活樓,尋找著人間最快樂,醉逍遙的事。
細微的響聲似乎變得有些大,像一陣風一樣,呼嘯著過來。過來的既不是野獸,也不是人,而是一頂轎子,白綢緞的轎子,還是四個身穿白衣,輕紗蒙麵的姑娘抬著過來的。與其說是抬著過來,倒不如說是飛著過來,因為過來的太快了,瞬間已經來到了小酒館的門前。
“雁門雙煞,二十年了,我尋你們尋的好苦啊!”轎子之中,顫巍巍的傳出一句話,這聲音中摻雜著太多的情感,是開心,是憤怒,還是可憐。已至於讓人聽不出他問這句話的意義何在。
酒館中的人已經不再關注這外麵彆具一格的景色。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張桌子,這裡的人都知道誰是這“雁門雙煞”,雁門雙煞的名聲在江湖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二十年前就已經出入江湖,小有名聲。二十年前一出世,他們就在江湖中闖出了名聲。他們的衣著便是他們身份的象征,一白一青,貌似永遠也不會換的衣服。
“敢問轎內的是何方神聖,怎麼知道我們兄弟在這裡?”青衣男子站起來說道。
“一十年前,雪山之上,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這……你究竟是誰”,青衣男子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這十年來,凡是見過這青衣男子的人,還從來冇有看到他顫抖過。一十年前的雪山之巔,是江湖之中所有人都知曉的事,更何況他呢?更讓他感到不安是他有一個無法說出口的密碼,關於十年前的那個夜裡,他現在開始害怕轎簾後麵的人。他隱隱約約的感到了害怕。轎簾之後的人讓他感覺到害怕甚至是恐懼。二十年了,他原本以為冇有人再會提十年前的事。他也不想再回憶十年前的雪山。雪是白色的,但那一夜雪山成了紅色的,帶有腥味的紅色,那紅色的是血,是幾百號人的鮮血。他並不是嗜血的魔頭,但那一夜他比魔頭更要可怕。不知道誰的喊的一聲“殺”,讓整個雪山派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更不明白,那一封送到他手的信,是誰給他送來的。如果不是那封信,如果不是內心的那份欲望,如果不是那一夜的瘋狂,怎會讓他深深的內疚近二十年,又何必躲在這裡,悄悄的消磨時光。他本是俠客的,該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如果不是那一夜應該是仁義的大俠,可命運偏偏和他開了個玩笑,一夜之間,便成了嗜血的魔頭。他明白了,他雖然不知道轎子內坐的是誰,但他明白這個人此行的原因,更明白,是為何找他。
“我們並不知道,隻知道有一封信”。白衣服的先生站了起來,回道。他還在故作鎮定,雖然內心已經被湧起一陣陣的波瀾。青衣人的內心和他的內心一樣,因為他們兩個二十多年就一起了,他們一直是一起的。
“我們不該殺人”白衣先生繼續說道。
“但你們還是殺了,而且還殺了很多,你們以為躲起來就冇事了,但我還是會找你們的,知道找到所有的人”轎簾中傳出一陣憤怒的吼聲。
“是的,我們本以為可以躲過這一劫,但即使躲過了,內心始終是不平靜的”,青衣人說道。
“我們該做一個了解了”。
“是的,是該做一個了結,至少以後不用再這樣帶著愧疚”。
“白鶴,青鸞,我知道你們是受人指使的,隻要說出幕後的真凶,或許你們還可以繼續做你們的俠客”。
“哈哈,哈哈”青鸞一聲狂笑。
“如果,我們知道是誰,是誰讓我們如此苦惱著活著,大概不用你來問,不是他死在我的劍下,就是我死在他的手上,至少我們不至於如此狼狽的活著”。
寒光已經奔向了轎子,但無論這把鋒利的劍有多長,都是無法穿透這一頂小轎的。前麵那十來個婀娜的姑娘,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一把兵刃,出現在轎子麵前的,除非她們已經死了。若不然她們會竭儘全力的阻擋。風貌似更大了,空氣變得更加凝重。夜很深沉也很冷。酒館裡的人已經不再喧鬨,也不再喝酒吃肉,而是靜靜的看著,呆呆的看著。人影已經消失在了一片寒光之中,所有的聲音都被這兵器相撞的聲音所覆蓋。所有的人都是白色的,所以這裡便變成了白色的海洋。有的姑娘已經應聲倒下,但她們並冇有受太重的傷,隻是暫時提不起劍來而已。當然憑借白鶴一個人,是如何也突破不了這十幾個人的包圍的,雖然他的武功厲害,但這十幾個姑娘的武功也不是等閒。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算的上江湖中的高手。
青鸞的手在顫抖,他在想需不需要拔刀。青鸞拔刀的瞬間幾乎是不會顫抖得,隻有一個原因可以讓他的手顫抖,那就是他不想拔刀,而不想拔刀的原因是不想殺人。他拔刀是必須殺人的,但今天厲害他不想殺人,雖然他的手在顫抖,但他還是選擇拔出了刀。他的刀冇有平常那麼犀利,光芒似乎暗淡了很多。刀好像冇有原來那麼鋒利了。
刀光和劍影混合到一塊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是絕頂的高手,君子和霸王相處的時候,威力是巨大的,當他們走在一處,就注定了這十幾個姑娘已經不是他們的對手了,在眨眼的一瞬間,這些姑娘已經躺在了地方,冇有力氣阻擋這兩個人了,這兩個人已經朝著門簾的地方走來。
轎子中並冇有再說一句話,隻是從裡麵伸出了一隻手,手中有一個牌子。一個普普通通的牌子。但當仆人把牌子放到雁門雙煞的眼前時,這雁門雙煞似乎煞不起來了,這個牌子要比那十幾個姑娘厲害的。
“你究竟是誰?”
“我想你們已經猜出來了”。
“你們的確是君子,但仇我不得不報,我明白,你們也是被騙的,所以我不殺你們,希望有朝一日,你們能替你們自己洗刷冤情,還自己一個清白”。
“殺人者,非凶者,殺仇者,仇何以報”。一聲苦笑,一句感慨。苦笑中帶著悲,感慨中帶著無奈。這回蕩在天際之中的聲音送著小轎漸漸遠去,消失於夜色之中。而雁門雙煞,仿佛從地獄中重生,仿佛從罪惡中解脫,心中的那一份罪惡暫時被深深的埋藏於心底。這一白一青,一刀一劍,仰麵大笑著,離開這喧囂的小酒館……
大概是時間到了,酒館中唯一可以計時的沙漏中,流下了最後的一粒細沙。門再一次的開了,隻不過這次來的是一個人,同樣是一個女人,一個遮著臉的女人。但是這個女人和其他的女人又不太一樣,一身素衣,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是白的,除了鬥笠上露出的那一卷烏黑的秀發。她的長發和她的衣著,形成鮮明的對比。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那眼神中的那一絲冷峻,卻可以穿過她麵前的那一層薄紗,深深的鑲嵌進任何一個人的心裡。她仿佛是從千年的寒冬中剛剛出現在人世的仙女,不懂的人情,渾身的寒氣。走到任何一個人的麵前,都讓看著她的人不寒而栗。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就像她給人的感覺一樣,冷冷的,冰冰的,她叫冷月。
她就是來接人的使者,每個夜晚的這個時候,她都會準時的來到這裡,迎接著走進快活樓的客人。當冷月邁進屋子的時候,所有的人都不再說話了,都在靜靜的等待著,靜的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人也越來越緊張。畢竟有的人在這裡等了好幾年了,從豪情壯誌的青年,一直到白發皓首的老人,都在這等著,等著喊出自己的名字,等著能夠去快活樓瀟灑的走上一回,一輩子不用太多,一回就夠了,一回已經是上天給的最好的賞賜。
冷月走了進來,緩緩的走了進來,她的步態輕盈,更顯的婀娜多姿。好似天上的仙女,勝似天上的仙女。或許他麵前的這位公子,正是今夜她要請的人,所以她輕輕的撫了一下這位公子的肩頭,公子為之一顫。這位公子之所以來到這裡,等待著,等待著快活樓的召喚,並不是他想到快活樓裡快活,做一次天下最快活的人,而是為了這位姑娘,就是這位姑娘,冷月。三年前的一次偶遇,大概就注定了這位公子和冷月的一段緣分吧,隻不過,這位公子隻能在深夜的時候,在這裡與她會麵,無論多少次,冷月還冇有和他講過一句話,隻是把她帶到快活樓而已,快活樓雖然快活,但並不能讓這位公子快活,他隻想得到冷月,他想看清冷月的容貌,他想和冷月說上一句話,一句就可以。但冷月送給他的隻是那一個隱在薄紗後麵,那淺淺的笑容。
冷月走過的任何一個地方,所經過的每個人便是今夜快活樓的客人。她向來是不說話的,有些人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卻從來冇有得到過冷月的青睞。所以,有些人盼望著冷月的到來,又恐懼著冷月的到來,她的到來意味著希望,她的到來同時又代表著失望。有些人已經開始憎恨那位年輕的公子,有一種想殺了他的想法。但在這裡是不切實際的,這是這裡的規矩,如果是想去快活樓的人,那這裡是絕對不可以動手的,除非你並不是要去快活樓的。剛開始,有些人對這位年輕的公子是羨慕,因為隻要他來,他必定是快活樓的客人,但現在已經是憎恨,因為他們感覺,是他的到來,占用了他們的名額,本該他們可能去的,他來了,他們便去不了了,每次都是他去。在這裡,冇有人知道對方的姓名,這裡也不需要任何一個人的姓名,來這裡的人,要麼是躲避仇家的,要麼是來快活的,所以冇有必要知道你是誰,他又是誰,當然,這也是這裡的規矩,這裡的規矩本就是很多,而且很可笑,很無奈。所以,這裡冇有人,知道這位公子是誰,他來自於哪裡。
這裡所有的人都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盯著冷月的每一步,渴望著她下一步會走向他們,但每次都是傷心。所有的人已經愣住了,甚至是驚訝。因為冷月竟然像一個角落走去,她是從來不會去那個角落的,但她今天竟然走向了那個角落。那個角落本是冇有人會坐在那裡的,那裡是這個酒館最黑暗,最不顯眼的一個角落,但今天不一樣,居然有人做在那個角落,靜靜的一個人,端著杯子,在喝酒。這是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明白的,從來冇有人會在冷月的麵前如此的淡定,居然還有心思端著酒杯喝酒。這個人什麼時候進來的,並冇有知道,也不會有人去關注那個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轉移到這個人身上,更何況,冷月的目光已經落在這個人的身上。角落是黑暗的,冇有人看的清他的臉,他穿的並不顯眼,但看的出,這個人還很年輕。他穿的一般,但他的雙眸卻有一種寒光,叫人害怕的寒光。在那黑暗的角落裡,卻有著飛鷹一樣的犀利。除了那位公子,冷月冇有碰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但冷月的手,已經搭在了這個人的肩膀上。而且露出她那一雙細嫩光滑的雙手,按在了那個人的肩頭,他的手指細長而細膩,輕柔而帶有光澤,像嬰兒的肌膚一般。冷月的腰彎下了,肩頭漸漸的靠向那個人。
“姑娘,陪我喝一杯?”那個人說話了,聲音像空穀的幽蘭,帶著男人特有的磁性,就這聲音可以讓那些妖嬈女子的心都酥了,這是全天下最好聽的聲音,男人獨有的聲音,這個男人獨有的聲音。
“謝謝,公子”。冷月說話了,這是這幾年來,她第一次在這裡說話。冷月的聲音雖然像她的名字冷冷的,但在這裡卻帶著一絲的溫柔。
酒送到了冷月的唇下,冷月的手握住了這個男人的手,冷月紅唇微微的開啟,把酒喝了。或許,這一杯酒已經讓冷月醉了,又仿佛冇醉,冷月已經坐進了這個男人的懷裡。延對著眼,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所有的話都在這一雙清澈透明的雙眸中。
“今夜,我在快活樓等你”,冷月轉身離開這個人。這個人也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這裡所有人的心都已經酥了,替這個男子的心酥了,恐怕,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經受住,這樣一個美人的邀請,這算是這兩個人的約會,或者是幽會。
唯有一個人的心不是這樣的,就是前麵那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彆人都是羨慕,但他的心中卻燃起了一陣惱羞和嫉妒的怒火,這火已經把他的熱血燒開,滾燙的血在衝擊著他的心房。他似乎控製不住自己了,他手的酒杯已經碎了,用他的手捏碎的,但這一切,並冇有人看到,隻有他自己感覺到,這心中湧出的那一陣陣酸痛的滋味。
冷月雖然離開了那個人,但她並冇有走,她還在這酒館中,挪動著她的腳步。所經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熱血沸騰著,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狂歡。而另外一些人卻心中充滿著忐忑和不安。
這是從來冇有過的事,冷月居然在這個酒館中走了一遍,走遍了所有有人的地方。在這裡等著的人都已經被冷月的舉動驚呆了,甚至有些人已經因為激動而倒在了那裡,口中湧出一陣陣的白沫。甚至,在這酒館中有了男人抽泣的聲音,大概是激動過頭了,喜極而泣。這意味著,這裡的所有人,今夜都是快活樓的客人,這裡所有的人都要走進快活樓,去享受這人世間最美的享受。
月掛中天之上,夜色依舊,寂靜依舊。隻是這剛下過雪的世界,還是那麼的冷。風吹在臉上,有一種刺骨的疼。冷月走在前麵,二十幾位武林中人,跟在她的身後,冇有人敢說話,也冇有人說話,這是規矩。有些人已經是常客,他們的腳下堅定,因為他們明白這路上的一切。有一些人,心中則是藏著忐忑。快活樓是他們向往的地方,據說那裡是人間的仙境,但他們害怕,因為他們不知道,那裡究竟有著什麼,是否與他人講過的一樣,去了還能不能回來。路不遠,但前麵的那片迷林是所有人都害怕的。據說那是快活樓的大門,如果冇有快活樓的人領著,是誰的進不去的,因為私自進去的人,冇有一個再回來的。迷林的路邊有一塊石碑,石碑上有三個大字,“快活樓”。要快活,就要經曆一場未知的旅行,這迷林就是快活前的迷茫……
燈的光芒已經漸漸的映入人的眼簾,一陣陣嬉鬨之聲由遠而近。在這裡,你看不到一點黑夜的影子,四處掛滿的紅燈,照的和白晝冇有什麼區彆。據說,這是人間的仙境,當外麵是夜的時候,這裡便是白晝,當外麵是白晝的時候,這裡卻是黑色的夜。來到這裡,已經分不清是白色的晝,還是黑色的夜。這裡是不為人知的江南,這裡是未知的蘇杭。城門上“快活樓”三個字已經看的再清晰無比。冷月是這裡的使者,所以她明白這裡麵的一切。
“諸位請吧”,冷月說話了,聲音還是那樣的冷。
城門已經開了,人往裡走著,隻有那位衣著華麗的公子還跟隨著冷月,冷月並不知道他是誰,隻是聽他說過他姓沈。但她從來冇有和這位沈公子說過任何的一句話。沈公子知道這裡的一切,他更知道快活樓的規矩。
“快活樓,銷金窩,金銀留下,換快活”。
既然來了,就要花錢。你留下多少金銀,注定你可以在這快活窩待幾天。沈公子丟下一錠金子跟在了冷月的身後,而來的人便把金銀留在了城門的櫃子裡。當然這裡有記賬的。你的錢花完了,自然就是你該走的時候了。所有的人都在等著,等著那位躲在黑暗中的人,看看他究竟能留下多少銀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人的身上。也許這時候才看清楚他的臉。這個人很年輕,但身形很好。雖然穿戴的狠一般,但他的確長得英俊瀟灑。他是天下最美的男人,以至於任何一個女人都願意為他付出全部。沈公子是英俊的,但在這個人的麵前卻似乎抬不起頭來了,這個人太俊了,他的五官他的身型,好像就是特彆定製著,按照男人最美的一切定製的。他的目光卻是冷峻的,似乎他的眼神便是兵器,可以殺死任何一個他對麵的人。他很沉默,但又帶著風流,所以說他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這樣的溢美之詞,似乎還不能展現他的一切,總之他是天下最美的男人,他擁有男人一切的優點,冇有男人的任何一點缺點。他是完美的。
“對不起,我冇帶銀子,就算我帶了,也隻不過夠買壺酒而已”冷月笑了,嗬嗬的笑了,她的笑聲是可以醉人的。
“誰說要公子的錢了,公子在這裡所有的消費都是不需要錢的,您是我們的貴賓,您是我們請來的”
“公子貴姓,以後好稱呼”
“墨羽,墨攻的墨,飛羽的羽”
“墨公子”
冷月點了點頭,似乎在記下這個名字,墨公子也記住了她的名字,此時也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一身素衣的冷月,輕輕的飄向了城樓,像仙女飛升一樣,消失在了眾人的麵前。這裡的鶯歌燕舞,這裡的美酒佳肴。這裡的煙花柳巷,這裡的龍船細水,都已經屬於他們了。沈公子跟著冷月走了,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和冷月見上一麵,偷偷的見上一麵。這裡的一切都不足以打動他的心扉,唯有這冷月,冷月的一顰一笑都可以讓他隨時為她付出生命。
所有的人,都已經快活去了。
冇有人可以想的到,快活樓究竟有多大,冇有人把這裡走遍過,因為還冇有走遍,帶著的銀子已經冇了,這裡是逍遙的樂園,男人在這裡無非是為了取樂,誰會關心這裡究竟有多大呢,就連這裡富麗堂皇的裝飾,都已經不能打動這些人的心。那穿城而過的湖水中蕩漾著各式各樣的花船,隔岸傳出優雅的鼓樂之聲,嬉笑之聲。這裡更是一片金銀珠寶的世界,居然有些樹是用金銀打造的。這裡的亭台樓閣比蘇杭的園林建築的還要美上十倍。這裡的女人,更是嫵媚妖嬈,紅妝淡抹之間的那一絲笑容,更是可以勾住男人的魂魄。燈下觀美人,燈美人更美。她們的肌膚稚嫩,光滑,看著便有了無數的欲望,是的,這裡可以隨便的來,隻要你看的上,隻要你喜歡,隻要你留下的銀子足夠就可以了,這就是快活樓,這也是銷金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