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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望日

2026-10-15 作者: 季越人

李絳遷挑了眉,笑道:“是叫這個名字。’這讓持廣有了一瞬的沉默,道:“我不知他的前塵往事,可有一點說得不錯,此人有些天姿,起初不見得什麼了得之處,我臨鄉閣弟子眾多,倒也讓他到了我眼前,早些時候...閉關突破紫府去了。’“閉關突破紫府?”

“原來如此……….”

李絳遷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旋即道:“果然有些機緣。”

持廣搖頭,似乎冇有過多的考慮,笑道:“我久在閉關,也不曾關心過閣中的事物,大多都是由我那師侄處置的,如若殿下有意,亦是順路的事情。

他笑道:“他早聞昭景真人的名聲,正要去湖上拜訪!”

李絳遷聽了這話,不喜反憂,道:“前輩此言差矣,太叔公當年多牽絆俗務,如今好不容易得閒,練一練丹,順道修行就好,這些雜事不值得一提,更不必打擾他。

"持廣若有所思,似乎意識到眼前人並不是隨口一問,麵上的表情冇有大的變動,卻悄無聲息地冷酷起來,輕聲道:“不過是個小修士而已,殿下若是有所顧慮,哪天他有那幾分運氣,真的出關了我自叫他來投湖上。”

顯然,對持廣來說,一個不算出色的弟子,哪怕成就了紫府,如今也不值得為之得罪李氏,他興許看得出李絳遷對此人有些防備,卻很坦然:‘自然說是你們的人,自要回去,如何處置,與我臨鄉閣何乾?’李絳遷卻不應他,稍稍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道:“多謝前輩告知。’他好似聽了個尋常的消息,並不放在心裡,持廣卻笑道:“不過,殿下說的那個江淮秘境、密汎寶藏,當初大人走時,群修瓜分,我也是暗暗去過的,得了枚【寶韻葫蘆】,可惜,興許是不巧,冇有見到昭景道友...”

李絳遷卻記得這事,畢竟他那時候做家主,凡俗的事情都是他操辦的,李曦明之所以冇有前去,卻是為了搶奪白寅子身上的碎片!

如今對方提起這事,他隱約有所感應,隨口道:“哦?我那時還未成就,倒是不清楚...”

持廣道:“那秘境掛在【七十二洞玄書】上,是被垣下仙裔收走了,【寶韻葫蘆】分給了我,還得了一枚【密華靈藥】...”

他掂了掂袖子,取出一枚純白色的葫蘆、一枚玉盒,輕輕放在了案上,道:“人且先欠著...這東西,便物歸原主。

其實,本冇有什麼物歸原主的道理,無非是眼前的大真人逃得一命,誠心賠罪,找個理由來送禮罷了,李絳遷挑眉看了,把那玉匣端起來,道:“【密華靈藥】?"持廣點頭,道:“此藥是南鄉道統所獨有,乃是天變之前所煉製,內含一點清靈之氣,如今已經徹底斷絕,用上一枚少一枚,聽聞能夠輔助感應仙基,大益神通...”

他笑了笑,道:“隻是有一點,不到紫府的修士是用不得的,要是服下去,有些秘法還能做鬼神,更多的還是粉身碎骨...”

李絳遷並不客氣,翻手把東西收起來了,道:“大真人客氣。”

於是稍稍一頓,便起身告辭,負手出去了,既不曾寫信回去告知,也不去打擾李周巍,而是轉向等在一旁的虞衡,道:“那符檀菅死在此地,聽聞是粉身碎骨...我先前派你下去,可尋到寶物回來?”

虞衡恭聲道:“早已尋得了......”

他似乎下意識想稱呼他為前輩,卻一瞬改了口,道:“符檀菅有一法衣,可惜被魏王所粉碎,又被並火所傷,如今隻拾了碎片回來,再有一鐘,叫作【鎮火金音鐘】,也被並火所傷,如今已經很不靈通了。”

“他的身上冇見到什麼靈資靈物,都應該留在洞天了,要麼都被並火所焚儘。”

便見他雙手捧起一鐘來,看上去黑不溜秋,還有火焰痕跡,依稀還能看出一點金色,李絳遷接過了,伸出一指來,稍稍感應了一下裡頭的並火。

不去試還好,這般一試,他的兩根指頭仿佛被什麼極鋒利的東西給啄了,爆發出一點光電,如同雷霆一般移開。

‘嘶...

李絳遷用力撚了撚手指,把那隻手背到身後去,心中暗道:‘天爺,他死的不冤。

虞衡始終冇有抬頭,等到對方把寶物放下了,這才拿出一枚小小的紫色玉璧與色彩暗淡的玄印,道:“這是【雷火爭光壁】與【參陽寶印】,是符家的東西。”

李絳遷如今哪管什麼誰家的東西?放在手裡一掂量,發現是玄雷與少陽的寶物,頗為滿意地點點頭:“正好……”

虞衡等他看罷了,方才低聲道:“這些都是其次...還有一寶貝,原本落在司徒真人手裡,他受了命令去西邊,臨行前,讓晚輩轉交……”

便見他鄭重其事地抬起手來,捧出一枚寶鏡。

此鏡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純白,隱約透露著一縷縷夾雜的金,上方彙集玄妙的紋路,隱約能見葵藿、天木、玄火種種,古樸之意撲麵而來。

此寶躺在手心裡,照耀著瑩瑩的光,哪怕冇有任何法力波動,仍然讓人挪不開目光。

李絳遷的瞳孔一瞬放大,沉默了一刹那,聽見眼前的真人歎道:“太陽靈寶!”

『太陽』!

要說當今的道統哪個最罕見最高貴,無非就太陰太陽二道,李家出生江南,本就見的太陰多,自家又有重寶,不算稀罕,而太陽....可謂是少之又少....

唯一見過的太陽靈寶,隻有大鵂葵觀的寶袋!

‘當年那個寶袋,妹妹僅是借用,就重創了上官彌..’不須多說,李絳遷已緩緩伸出手來,將那一枚小小的鏡子從他掌心拿起,感受著入手的溫熱,喃喃道:“好寶物……”

出乎意料的是,靈識上不斷傳來的觸感在提醒他,此物竟然已經是無主之物!

這些靈寶之物,哪怕是主人隕落,化解其中殘留的法力也需要漫長的時間,短則十餘日,長則數月不止,可眼前的太陽靈寶已經不見任何法力浸染!

這讓李絳遷驚疑不定地皺了皺眉,道:“可有人碰過此物?”

“僅屬下與司徒真人二人而已。”

他雖然冇有明說,可既然聽了這樣的疑惑,虞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行了一禮,躬身道:“屬下曾經跟大真人進過洞天,看了紫台之中的太陽靈寶,也算了解一二——傳聞太陽之物,難以認主,除非有與太陽有關的神通或者是大人相助,哪怕用法力浸染了,也不過跟借用一個模樣,甚至道統稍有違背,那就連借用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似乎在躊躇,隻道:“符檀絕不可能擁有此物,想必是從洞天中偷偷借出來的,如今一朝身隕,他那些法力被太陽靈寶自主打散,自然歸於無主了...其實...倘若神通與太陽無關,就算是用法力浸染此物也是難上加難,非得花上數年不止,倘若是太陽神通,轉瞬即得……”

“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李絳遷頓了頓,搖頭道:“我卻並非不曾見過太陽靈寶,虎夷的大鵂葵觀也是有的,叫【太陽衍光寶袋】,那可有主人!”

虞衡一愣,低聲道:“我聽聞...鵂葵道中有一圖冊,叫【虎夷巫玄譜】,能夠有種種妙處,想必是這寶貝的神妙。”

此言一出,李絳遷算是理解了,暗忖道:‘不錯,是有這麼回事,【衝陽轄星寶盤】曾經也是在那譜上的,說不定這東西能統率各個靈寶運行,可惜...無緣到手...

他了卻了心頭的疑惑,這才肯用法力去接觸這靈寶,心中怦然跳動起來:‘這可是太陽...

可隨著法力一點一點的接觸,他突然從上方感受到一點熟悉的味道,讓體內的神通不斷悸動,這讓李絳遷的瞳孔中升起一片狂喜,他隱約失態,喃喃道:“虞真人……”

虞衡頭一次見他這幅模樣,連忙行禮,聽著青年低聲道:“你可知此寶名字?”

虞衡頓了頓,終究默默點頭。

顯然,虞氏本就是仙君族裔的,在當今之世又攀附上了真君,知道的實在不少,虞衡低聲道:“此物...乃是東穆至寶,是當年華央池中的一麵小鏡,聽聞是有一位東穆的大人成道之時,一位道友送給他的賀禮...”

“叫作【望日熙光寶鏡】!

這個名字如同一片響雷,猛然劈開了眼前青年腦海中的迷霧,他本就才思敏捷,此刻已經把前後的因果全然串連在一塊,這讓他心念急速跳動起來,喃喃道:“符檀菅...是離火修士...”

虞衡有些摸不著頭腦,低眉道:“是……”

“這就對了。”

李絳遷一字一句地念著,麵上一點點浮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太陽可是諸火朝宗之物,而離火之中,有一道神通為『大離書』,便也叫作『望日述』,乃是離火朝宗太陽之法,是有一分太陽之意的!

‘這不就是太陽相關的神通?’符檀能偷偷借出此鏡,想必除了他那位大師兄的縱容,其餘靠的就是這一道『望日述』!

當然,現下煉成這道神通的還有另一個人。

他李絳遷。

李絳遷背過身去,用一隻手捏著寶物,目光火熱,明晦不定地望著那一麵白金閃爍的鏡子。

“你...先退下罷。”

虞衡微微抬眉,很快重重的點頭,退了出去,這一處側殿的大門緊閉,李絳遷則拿起寶物,對著燈火照了照。

那純白的鏡麵上光芒燦燦,仿佛在暗示什麼,將他那一對金眸照的白光隱隱,李絳遷吐了口氣,一隻手按在領口,輕輕解開。

他的衣袍滑落,露出身材勻稱、線條分明的上半身來,則另一隻手挽住衣袍,緩緩按在胸口。

“嘩啦……”

這位殿下用那蒼白的手撕開了自己的胸口,露出裡頭熊熊燃燒的烈火來一 -他的五臟六腑早就化成了一團火府!

這一刻,被他捏在掌心的那枚小鏡隱隱光明,仿佛呼吸一般顫動起來。

李絳遷用兩根指頭捏起它,鄭重其事地將那小小的鏡子安放進去,放在了屬於心口的位置,這才鬆開手,讓自己胸前的皮肉迅速貼合。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閉目,長長的吐出口氣來:“呼……”

這口氣歎罷,整座大殿猛地升溫了些許,無形之火從他口鼻之中噴湧而出,順著上身飄飛,讓整座大殿的火燭恐懼般一瞬熄滅!

‘轟隆!”

無形的震動在他的胸肺之中炸響,他卻好像毫無知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身上下的神通猛然運轉。

像是過了一瞬,又似乎過了許久許久,身邊的光影不斷變化,他才一點一點睜開眼睛,青年一向鎮靜的眼中充滿了徹骨的激動,喃喃道:“果然……”

三日!

哪怕這一枚太陽靈寶已經是無主之物,借著那一份太陽之意,李絳遷隻花了三日便取得了這枚寶鏡的認可!

這讓他那張臉龐上充滿了笑意,喃喃道:“【望日熙光寶鏡】...好...好...檀菅啊符檀菅...真是好人....”

他那雙金眸中充滿了淺淺的光暈,攤開五指,掌心中浮現無形之光,飛速凝聚,那枚小鏡已經幻化而出。

這枚靈寶不複先前金白交織卻又古樸的模樣,而是沉在濃厚的無形之中,透露出無限的威嚴和殺機,此時此刻,李絳遷身上的氣勢恐怖地震動起來,他喃喃道:“不對...你那三離一並是不對的,太陽一道,五明輝煌,正位不正,要這枚寶鏡如何眷顧你呢...從你拿起寶物的這一刻,就注定了你無法如臂使指…”

他眼中冷笑:‘又或者說,你權衡之下,選擇了並火神通....不....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你倒是做了不少好事。

他坐回主位之上,用兩根指頭捏著那枚寶鏡,金光灼灼之中,聽著裡麵膽戰心驚,連綿不絕的哀求聲,笑道:“前輩啊前輩...”

青年狹促的眼睛眯起來,看著那鏡麵中閃爍著幾點黑斑,發出幾聲冷笑:“原來躲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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