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6章 懺靈歸元
俠道巨擘相繼隕落,萬惡魔王卻脫出生天,許辰君眼見群情激奮,正在思謀說辭之際,眼前卻驀地一亮,跟著提高聲音道:“各位還請冷靜,我家公子來了。
話音之中充滿喜慰,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眾人聞言向望去,果見白衣俊影疾馳而來。
頭戴素絲綸巾,足蹬雲頭錦履,雖然看似衣著樸素,但自有一派超塵拔俗的氣質,令人一見之下為之心折,臉戴一張金色麵具,正是“無缺公子”方蘭陵。
與蘭陵同行的還有數十人,其中一位白眉老僧最為惹眼,身著杏黃僧衣,外披朱紅袈裟,頸掛一串一百零八顆硨磲佛珠,臉型狹長乾枯,乍看竟如骷髏一般,神情之中一片肅穆,莊嚴寶象彆見威重。
眾人都識得這老僧,正是少林戒律院主事通法大師,望見通觀大師的遺體,他的臉色更見沉鬱,搶在蘭陵之前躍身場中,徑直來到通觀大師身邊。
通觀大師在六人之中最先壯烈捐軀,臨終一指重創葉行歌,此刻雖是寂然倒臥,右手卻仍保持駢指點出的姿勢,神色也頗見欣慰。
通法大師一言不發的凝視著自家師兄,痛心之餘閉上雙目,盤腿跌坐雙手合十,默誦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引渡涅槃大德果證菩提。
蘭陵緊隨其後翩然而至,身邊跟著東夫人伍翠姍和南夫人苗金燕,各自率領一批雲頂蜃樓的精英弟子。
眾人自是紛紛見禮,蘭陵事態發展已有了解,一邊還禮一邊來到古霄霆麵前,鄭重抱拳道:“萬幸古大俠仍在,你們六位義士豁命對決淨宇魔王,英雄事跡足以流芳千古,方某著實衷心感佩。”
古霄霆抱拳道聲不敢,小雷則哽咽著道:“光會說漂亮話,義父雖然還冇......但又能撐多久......”
蘭陵也不辯解,徑自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打開同時關切的道:“古大俠命元極危,將此物服下,定能扭轉乾坤。”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白色葉片,散發出熟悉的奇異馨香,讓在場眾人都感心曠神怡。
古霄霆得分明,難掩驚詫的道:“這是......懺靈佛手?難道公子遇上了葉行歌?”
聽聞蘭陵手中便是曠世奇藥懺靈佛手,眾人都不由得一震,慕雲和小雷尤其激動,目光直勾勾望向那白色葉片。
看出古霄霆已經命如風中殘燭,蘭陵言簡意賅的道:“方某並未遇上葉行歌,這枚懺靈佛手是十方法尊前輩先前給予的贈禮,療複命元頗具神效,古大俠切勿與方某客套,速速將之服下運功化納。”
懺靈佛手三花五葉,牟尼聖尊、十方法尊與葉行歌各自服下一葉,另有一葉用作誘餌布下今日之局,結果被罪身修羅攬入懷中,而當日作為“普渡聖光”回禮的最後一葉,一直都是由方蘭陵秘密收藏。
古霄霆雖然想通其中關竅,心頭卻隻覺莫名沉重,今日他們六人因特殊命格齊聚於此,共同結陣誅殺魔王,如今其餘五人皆已犧牲,倘若隻有自己苟且活命,來日魂遊九泉之下,又豈能坦然麵對同袍?
瞬間已經做下決定,古霄霆緩緩搖頭道:“公子的好意古某心領了,這等大恩恕我不敢接受,還是將懺靈佛手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慕雲本來心亂如麻,聽到這話竟心頭詫喜,可轉念間又羞愧無地。
餘冰如固然是自己的紅顏知己,古霄霆卻也是胞妹最依戀的義父,而且對自己還有授藝之恩,自己又豈能厚此薄彼,眼看這位胸懷蒼生的大俠殞命?
小雷同樣跟餘冰如交情匪淺,但此時此刻她畢竟清醒得多,耳聽古霄霆拒絕服下懺靈佛手,情急之下聲音發顫的道:“義父千萬彆犯傻,難得方公子有辦法救你性命,這份人情日後咱們一起還便是。”
說罷小雷又轉向慕雲,半是內疚半是忐忑的道:“大慕頭你彆怪我偏心,眼下必須先救義父,至於鐵麵女那邊包在我身上,我窮儘心智也會救她。”
慕雲心下暗歎,終是澀聲道:“雷少爺言之有理,眼下的確該救古前輩,請古前輩切莫耽擱,快些服下懺靈佛手吧。”
古霄霆還待推拒,小雷忽然出一柄短劍,鋒利的劍刃橫於頸間,語帶決絕的道:“義父若是不肯服藥,我便先自刎在您麵前,黃泉路上正好一起作伴!”
這柄短劍正是古雷霆先前所用,之後借予紅蓮師太對抗葉行歌,紅蓮師太臨終暗授機宜,此劍自然也完璧歸趙,交由小雷保管。
眼見小雷頸間已然冒出血珠,古霄霆大為緊張,脫口沉聲道:“蕾兒休要胡鬨!義父天命已儘,合該往渡輪回,你又何苦枉自賠上性命?”
小雷根本不為所動,眼含熱淚繼續加勁,劍刃愈發切入肌理。
心知小雷絕非作偽,古霄霆急得腦門冒汗,隻恨自己命火將熄,根本無能出手阻止。
慕雲又豈非滿心惶恐,咬牙間腳步微動,可還冇等他靠近,便聽小雷厲叱道:“大慕頭不許動,否則我立刻自刎!”
眾人見狀無不感歎小雷純孝,蘭陵趁熱打鐵的道:“事已至此,古大俠萬勿猶疑,懺靈佛手救你性命,正是用在最合宜之處。”
“方某絕非市恩賈義之輩,隻願以綿薄之力奉獻武林,否則也不會舉辦這海市盛會,為異寶尋覓真主。”
“古大俠不必有何顧慮,你能保存有用之身,繼續為武林正義奮戰,便是對方某最大的報償。’
苦勸之語儘皆發自肺腑,頸間血光更是觸目驚心,古雷霆彆無他法,終是喟然一歎道:“罷了,方公子義薄雲天,古某足感盛情,日後定當儘力。”
蘭陵如釋重負,趕忙將錦盒遞到古霄霆麵前,古雷霆拈起那白色葉片送入口中,隨後盤膝打坐運功,讓藥力遍走四肢百骸。
曠世異卉自見神效,原本枯竭的命元迅速恢複,古霄霆的臉色也漸轉紅潤。
小雷一直不曾放下短劍,直到此刻才終於鬆了口氣,一雙淚眸轉向慕雲,訥訥的道:“大......哥哥相信我,隻要找到鐵麵女,我一定有辦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