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7章 眾口妄言
眼見小雷難掩愧疚之色,慕雲勉強平複心緒,點頭嗯聲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後之事以後再說,你先把劍放下,千萬彆再傷了自己。”
小雷又向古霄霆瞥了一眼,確認他正在恢複,這才放下短劍。
慕雲趕緊舉步上前,牢牢捉住小雷的手腕,沉下臉色道:“即便事態當真緊急,必須讓古前輩就範,你也不該這樣自傷,知道我方才有多擔心嗎?”
小雷臉上發熱,垂首細聲道:“隻要能達到目的,流點血不算什麼,下次我再想其他辦法。”
慕雲聽罷暗自苦笑,此時方如心快步走近,從革囊中取出金創藥,仔細敷在小雷頸上,同時麵現嗔怪的道:“嶽小弟真的嚇死我了,哪怕再切進去隻有半寸,你這條小命也得交代在這兒。”
小雷嗓子眼發乾,撓著頭訕訕的道:“多謝妹妹關心,要不這樣義父哪肯服藥,與其作無謂爭論,不如快刀斬亂麻。”
方如心雖是心有餘悸,可也衷心佩服小雷的果決,此時通法大師超度完畢,霍地挺身一躍而起,麵凝似鐵的道:“葉行歌罪不容誅,碧血聯惡業滔天,今日老衲舍卻這身皮囊,定要讓魔血債血債!”
蘭陵正與虛函道長言說情由,看到通法大師情緒激動,當即清咳一聲道:“大師還請稍安勿躁,眼下形勢錯綜複雜,咱們應當謀定而後動才是。”
通法大師的神情更見戾烈,咬牙切齒的道:“冇什麼錯綜複雜!隻要當眾斬殺葉行歌,誰為正道自然清楚分明!”
“哼!師兄在此浴血拚殺,那班愚昧之徒卻詆毀我少林勾結魔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眾人聞言大多迷惑不解,隻見虛函道長眉頭緊皺,強忍怒意的道:“所以果真有人煽風點火,說正義盟與葉行歌同流合汙?當年若非正義盟剿滅淨宇魔教,何來今日的武林靖平,如此妄言當真可惡!”
蘭陵搖頭輕歎道:“說到底隻怪方某優柔寡斷,未曾孤注一擲誅殺魔王,反而邀請他參與海市盛會,連帶正義盟也落人話柄。”
許辰君聽得義憤填膺,柳眉倒豎的道:“究竟是誰故意混淆視聽?當日若非顧及武林同道安危,公子又豈會委曲求全?再者通法大師挺身力鬥魔王,在場眾人有目共睹,所謂勾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目光轉向通法大師,方蘭陵斟酌著道:“大師嫉惡如仇,心無可置疑,隻恨魔王操弄異術,控製大師當眾屈膝。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汙蔑大師已經向魔王皈依,甚至少林本派也已成為魔王助力。”
眾人始知通法大師為何恁地激動,一心除魔卻橫遭汙蔑,甚至連累本派聲譽,本來便讓他憋屈難言,方才又見同門師兄力拚魔王而歿,那份悲痛更加轉為滿腔憤恨,急欲誅殺魔王,為自身和本派正名。
真如道長秀眉緊蹙,緩緩搖頭道:“各位所說的搬弄是非者,想必是碧血聯中人,他們今日造出偌大聲勢,著實令人始料未及。”
蘭陵微頷首道:“正是碧血聯蓄謀攪亂盛會,也怪方某太過掉以輕心,冇想到他們不僅策動綠林群賊鬨事,還誤導江湖同道針對數處和正義盟,燕君臨趁機謀奪誅殺魔王之功,意圖徹底顛倒黑白。
虛珩道長冷哂道:“機關算儘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葉行歌既然未死,碧血聯的謀劃大半落空,隻要咱們先行誅殺魔王,一切謠言不攻自破。”
蘭陵沉吟著道:“道長所言切中要害,這雲頂畢竟是方某夫妻二人經營,雖說連場變亂猝不及防,但有正義盟的各位同仁相助,敝處已然穩住陣腳,稍後探知葉行歌的行蹤,咱們再一同全力誅魔。”
說話間遠方忽聽信炮鳴響,半空中炸起一團五色煙花,許辰君精神一振,徑向方蘭陵道:“看來赤陽道長他們已經得勝歸返,不知是否擒住燕君臨那惡賊。”
蘭陵遙望遠空,心念電轉間揮手招呼道:“看方向是煙霞穀,各位先隨方某前往,有勞慕少俠和嶽小俠在此護法,待古大俠運功完畢再來會合。
慕雲和小雷同聲應是,方如心略一遲疑,跟著咳聲道:“我跟雅琪也留下吧,好歹有個照應。”
蘭陵自無不允,轉頭又向許辰君道:“君姐與門下弟子也暫留片刻,將掌門他們的遺體妥善安置,待此番變亂彌平,再讓各位義士入土為安。
許辰君道聲遵命,皇甫鷹揚和竹風吟又向狄蒼穹的遺體拜了一拜,這才起身與慕雲道彆,眾人由方蘭陵率領,向煙霞穀疾馳而去。
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慕雲隻覺一陣恍惚,眉峰緊鎖的道:“正義盟各位前輩為武林勞心勞力,方公子亦是急公好義之輩,為何有心人隻是借題發揮隨意指摘,便能挑動大家對立,這真是匪夷所思。”
許辰君正在指揮收斂蒼穹等人的遺體,聞言鼻中冷哼道:“慕少俠江湖經驗尚淺,不知人心是何等陰暗,即便我家公子再如何以禮相待,總有烏合之眾不識好歹,稍加挑撥便甘為野心家的馬前卒。”
方如心眨眨眼道:“是呀慕少俠,這些天我跟雅琪同遊,常聽到有人大發牢騷,指責方公子太過軟弱,正義盟也全無擔當,不敢跟葉行歌正麵對敵,甚至背地裡或許早已媾和,隻把大夥兒蒙在鼓裡。”
陳雅琪點點頭道:“起初我們還以為是偶遇妄人,也無心與其爭辯,可連續幾天都聽到這種論調,才明白有些人不可理喻。正義盟掌握江湖權柄,方公子亦是人中之龍,偏狹之輩或妒或恨總是有的。”
慕雲為之啞然,驀地想起魚妙荷因為龔小娥之事,也曾對正義盟頗有微辭,直指他們根本不關心何為正義,隻為維持自身權威和江湖秩序的穩定,但在這絕對穩定之下,又有多少不滿和怨憎受到壓製?
武林中人表麵上唯正義盟馬首是瞻,對“無缺公子”蘭陵同樣禮敬有加,可一有機會加以攻訐,便見惡意揣測大行其道,想來正是情緒宣泄了。